《岁岁年年》几多岁

3、入学 沈维夏一中

　　沈维夏一中午都没睡好，翻来覆去，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双眼在打架，大脑却是异常清醒的，像是一个人马不停蹄地向前奔去，虽然双腿酸涩，却没法停下来。于是，就在这样的矛盾下，浑浑噩噩地躺了一中午。
　　当窗边的闹铃闹铃响起，沈维夏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时间，低声骂了一声，就披上校服，到洗手间洗了把脸，梳了梳自己鸟窝似的头发。
　　在门口换鞋时，他往卧室瞟了一眼，江暮晚正坐在沙发上，神色轻松地玩着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午睡的缘故，整个家里就没什么多余的声音，静悄悄的。
　　“维夏，车子应该还没修好吧，你今天先坐公交车去吧。”
　　沈维夏正蹲着系鞋带，闻言，有些疑惑地看向她：“啊？我骑我爸经常骑的那辆自行车不就行吗，他要用？”
　　“不是，我下午去接你，正好给晚晚办入学证明，先办好那个学校的入校申请，等到明天周六的时候，你再带他去考试。”
　　沈维夏点点头答应。

　　下午的课程其实真的很无聊，都是一些理科的课程，即使像沈维夏这样钟爱于理科的学生，也不禁昏昏欲睡。一到下课，除了哈欠声，根本不见谁打闹，一躺躺一片，课间十分钟，甚至还能做个梦。
　　沈维夏一中午没睡好，换言之，是一中午都没睡，所以，一下午都在神游，也就在下午的跑操的时候，能勉强的打起精神来。
　　“不是哥们，你咋困成这样？说好的青春美少年的？”林泽一把圈上沈维夏的肩膀。
　　沈维夏刚跑完步，发梢还有点汗，在皮肤上更像是一层薄雾，“中午没睡好？”他烦林泽把手放他肩膀上，不耐烦地把手拿开。
　　林泽好像已经习惯了，“别说这些没用的，我看你就是肾虚，你看看你一脸的汗？”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滚远点。”沈维夏无语，加快了走路的速度，想甩开这狗比，往洗手间走去。
　　“不过幸好，你在老班的课上睡觉没被发现，就他那鹰眼，你不被发现，我觉得多少是有点运气在身上的。”林泽还在洗手台的旁边唠唠叨叨。
　　沈维夏无视他的存在，打开水龙头，洗洗脸上和脖子上的汗，水滴顺着脖颈滑落，拿纸擦了擦脸，他这才接话道：“不是靠运气，是我有这个实力。”
　　“真的？你有什么技巧来精准躲避老班的眼睛？”
　　沈维夏一本正经地说：“我的意思是，就算发现了我在睡觉，老班也不会说些什么。”
　　林泽一脸无语，瞬间带上了悲伤面具，“你真他妈的是个人才，物理学的好了不起啊!”
　　“就是了不起。”说着，穿过走廊的人群，两人向教室走去。
　　林泽看他这一副吊样，不禁开口嘲讽道：“如果老班不教物理，教文科里的任何一科，你看他治不治你。”说起来这个，林泽忍不住吐槽道：“你下次能不能把主观题的空稍微写一下，十多分的题你就写两行，也怪不得政治老师天天找你谈话。”
　　沈维夏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饮料，“我是真的不会，写了也不得分，背也背不会，写也写不到点子上，再说反正也快分科了，会考过了不就行了。”
　　林泽对此倒也没有异议，只是一想到文科老师们轮番叫他去办公室展开糖衣炮弹，十八般招式轮番上演，软硬兼施，但是这位人才积极接受，死活不改的模样，就感觉好笑。
　　沈维夏跑完步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困了，刚翻开数学试卷，想要做几道题，结果还没写下几道题，就看见手机上传来刘小冉的短信。

　　“维夏，我们想等到你放学去，你晚自习就别上了，报完名，我们一起去买几身衣服。”

　　”沈维夏回了一个好，就没再说些什么。
　　是北方的温度太低，他不适应吗？
　　班级里的位次是按成绩的高低排的，也就是说成绩高的先选，沈维夏虽然说理科成绩好，但文科成绩低的更是令人瞠目结舌，所以总分不尽人意，这样一中和，反而和林泽的成绩差不多，加上两人的关系好，所以两人自从上了高中以来就是同桌，本着好抢饭的天然优势，一起坐在最后一桌。
　　这时，沈维夏一转脸，压低声音道：“林泽，今天晚自习我不上了，我妈让我请假。”
　　“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你不上晚自习，我抄谁的作业去你，你晚上要干嘛去？不会是偷偷上网吧吧！”
　　沈维夏把短信展示给他看，“都说了有事。”
　　“阿姨来学校干啥，老师没叫家长啊。”
　　沈维夏此刻是真的想撬开他的脑壳，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想法，“不是，就是我妈的闺蜜一家刚从南方搬到这里，他儿子想来这里上学，今天要来这里报名考试。”
　　“成绩咋样？”
　　“不知道，应该……还行？”
　　“哎，要是成绩好，学校巴不得赶紧来呢。”
　　说着，数学老师夹着一本教案在腋下走上讲台，一个地中海的发型就知道此人绝对不简单，眼镜框里都闪烁着智慧的光芒，用着专属于数学老师的那种不温不火的声音没有任何开头地开始讲课，还不到十分钟就开始有学生“小鸡啄米”式犯困，想来没有一杯咖啡的加持下，是不能再这样助眠的环境下时刻保持清醒的，这里面最好的例子就是林泽，躲在人群的后面，自成世界。
　　这种情况下，沈维夏一般都是要给他几个爱的肘击，但现在，倒也没再犯困，只是时不时地看看钟表，偶尔看看课程表。
　　窗外有几只孤雁飞过，只不过落雁无痕，没留下什么痕迹。

　　一下课，整栋楼的学生简直可以用争先恐后这个词来形容，一改下午上课时的萎靡状态，一个个健步如飞。
　　平常情况下，沈维夏和林泽肯定会第一个冲出教室，凭借大长腿的天然优势，一下课铃声为号角，冲出少年的精气神，但是，现在这对“夺命干饭王”一个都没动，江沈维夏是因为要请假先回去，林泽的原因就要更加的复杂一些，一是因为困得起不来，加上自己唯一的干饭对手要回家吃饭，自己就更没有兴趣了，二是因为，今天星期五，今天晚上上完晚自习就可以回家了，可以吃到家里的山珍海味，食堂的粗茶淡饭自然没了滋味。
　　林泽缓了一会，才强行把自己从那种神游太虚的状态里醒过来，看沈维夏在往书包里装作业，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真他妈的幸运，我为什么就没有一个要转学的兄弟，来拯救我于水火之中，这学，不上也罢！”
　　沈维夏听见他嘟嘟囔囔的抱怨，撇了撇嘴，“想辍学，先问问你爸的皮带同不同意。”
　　林泽本来心情就烦，现在看见沈维夏站着说话不腰疼的状态，自然更加烦躁，“别念了，师傅。”
　　结果沈维夏好死不死的还在一边补充道：“或者问问你的脸，到底撑不撑的了一巴掌。”
　　“赶紧走，别搁这烦我。”
　　沈维夏本来还想再说几句，抬头却看见江暮晚站在后门，看着他俩斗嘴，嘴角若隐若现地显出一个酒窝，微笑道：“哥，阿姨说让我先来找你，我妈他们先去教务处登记。”
　　沈维夏忙答应道，林泽闻言抬起了头。
　　他从来没见过这的这么漂亮的男生，可能这样说不太合适，但是确实很贴切，头发微长，遮住了眉毛，五官长得很精致，尤其是那一双氤氲着江南烟雨的眼睛，让人见之难忘，鼻尖有一颗痣，增添了几份俏皮，加上嘴角若隐若现的酒窝，真的是……怎么这么会长啊，一样吃五谷杂粮的。
　　江暮晚只是简简单单地穿着一件灰白色的卫衣，简约帅气。
　　林泽忙打招呼：“弟弟是吧？”意识到自己说的话牛头不对马尾，连忙改口道：“沈维夏的弟弟。”
　　江晚暮看了一眼沈维夏，心里想可能沈维夏已经和别人说了这件事了，只是神色自然滴回答道：“对。”
　　很明显江晚暮只是想来叫一下沈维夏，没想多聊，但是挡不住林泽这个自来熟，“长得真好看，维夏，我看你的校草排名要掉了。”
　　沈维夏不想多聊，给了他一个爱的肘击，问道：“什么校草排名？”
　　林泽看他又在装不知道，就撇了撇嘴，倒也没再多说什么，“不是说要有事干，不赶紧走？”
　　“刚才上课的时候做的书试卷，搁我桌洞里了，你拿着看吧，别抄错了。”
　　自动忽略沈维夏语气中的轻蔑，笑道：“上课开小差。”
　　“你要不想看，就别看。”说完，就背着书包和江暮晚一起出去了。
　　教室外，广播站还在放音乐，是一首很轻缓的英文歌，歌词很少，大部分都是调调。秋风乍起，黄昏日落，一片又一片的火烧云像是少年的油画，打翻的颜料晕染出一个又一个涟漪。
　　他们俩没去教导处，而是转身去了停车口，一路上，有不少人看他们，各种眼神，爱慕的，以获的，但是两个人谁都没提，好像双双失明。
　　“阿姨说，让我们俩先在这里等会，一会儿再去吃完饭，你现在不饿吧。”
　　沈维夏摆摆手示意自己不饿，“你冷吗？”
　　江晚暮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愣了一下，道：“还行。”
　　“进车里等吧，别冻着。”
　　江晚暮没穿外套，其实刚下车的时候就感觉到冷了，他没想到北方的秋天温度会降得这么低，但是也没说什么。
　　“我没钥匙。”
　　沈维夏已经从书包里拿出了车钥匙，眉眼弯弯道：“但我有备用的。”
　　张扬，明媚，阳光，一切就在这片青春的脸庞上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