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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变化 其实说实话 ...

  •   其实说实话沈维夏和江暮晚两个人的睡姿都挺好的,不乱动也不会磨牙。尤其是江暮晚,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去别人家住认床的缘故,一整夜都睡在床的角落里,虽然说床本身就挺大的,但是两个人睡中间还能留着一条能塞下一个人的缝,江暮晚可以说是夹缝生存了,不光如此,就连呼吸声都好像是被刻意压下去的。
      这样的后果就是,半夜沈维夏上厕所的时候忘了有这个人的存在,回床上的时候,差点压到他。他只好双手撑在江晚暮身上,一转身,坐在床边,长呼一口气,小声的嘟囔道:“咋睡觉一点声音都没有啊,小时候睡姿可差了。”
      小时候的江晚暮睡姿确实不好,就喜欢抱着他,像抱着一个手无缚鸡的娃娃,手脚并用,像条藤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
      他轻轻的给江暮晚盖好被,忽然听见窗外雨打窗户的声音,想来明天会降温……

      第二天,江暮晚醒过来的时候,沈维夏已经上学去了,倒不是因为他昨天认床没睡好,其实是沈维夏在重点高中,重点高中的一个显著特点就是疯狂内卷,而卷的一个重要体现就是疯狂压榨学生的时间,不管怎样表面的工作一定要做好。所以沈维夏必须在六点起床,此时天才蒙蒙亮。
      江暮晚其实是有点起床气的,不过他不会像别人一样发脾气,他会发懵,简单点说就是思维会变得特别慢,就像电脑死机了需要慢慢开机一样。
      他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的环视着四周,眨巴眨巴眼,头发比昨天来说反而更加柔顺了,说实话他的头发是偏长的那种,风一吹,发梢甚至可以遮住眼睛。
      缓了一会,确定开机了,他这才拖拉着拖鞋往厕所走去。
      “晚晚,那个学校你阿姨已经问好了,这个星期天让维夏陪你一起去考个试就行。”江歌云推开厕所的门,发现他正在刷牙,眯着眼,头发卷卷。
      江暮晚吐了吐嘴里的泡沫,点头答应着。
      “昨天,也和你阿姨聊了聊,可能不同地区的教材不一样,他们学过的知识点你可能没学过,可能开学考考的不尽人意,但没事,你随便考,就算进了平行班也没事,学习的底子在,下一次月考一定可以进尖子班的。”江歌云尽可能地让江暮晚没有什么压力,比起成绩她现在更害怕无形之中再给他什么不必要的压力。
      江暮晚用洗脸巾擦擦脸上的水,点点头,“我知道了,我不紧张。”
      闻言,江歌云准备走,江暮晚却叫住了她。
      “妈,什么时候能找到新房子啊。”
      江歌云有点紧张地说:“怎么,不习惯吗?”
      “有点,我就问问。”
      “至少也要两个星期吧,我得让你阿姨好好问问,找个离你学校近的。”
      江暮晚心里想着:差不多,半个月吧……

      沈维夏中午放学,一般情况下,除了下雨沈爸爸会开车去接送,他都会自己骑自行车
      回家,一方面不用费别人的事,一方面也可以锻炼自己的身体。就这样,一骑就骑了四五年。
      可这天中午,放学都过了半个小时了,也没见沈维夏回来,刘小冉就有点担心,忙让沈面给儿子打电话。可是,一家人给打了几个电话都是“对方已关机,请稍后再拨”,这次,刘小冉更是坐立不安了,忙穿上靴子。
      江暮晚上前拦住刘小冉,“阿姨,我去吧,不会有什么事的。”
      本来要下楼的刘小冉缓下了动作,“你知道路吗?”从早上,刚见面时,江晚暮给自己说了句早安,除此之外就没说什么话,倒也不是他不懂礼貌或者是孤僻,自己问什么他倒也都答应,只是,你能感觉到礼貌之外,又一层疏离,好像除此之外,他再也不想引起开启一个话题。
      所以当江暮晚主动要去找他的时候,她是有点吃惊的,但仔细想想又怕江暮晚刚来一个陌生的地方,万一再发生什么意外,没必要。
      刘小冉便没有停下动作,往身上套一件咖色的风衣,“不用了,小晚,你不认识路,路上车还多,还是我去吧。”
      沈面闻言也要和陪刘小冉一起去,江暮晚拿出手机,找到地图,展示道:“我这不是有导航软件吗?”仿佛是明白了他们俩在顾虑什么,便补充道:“再说,我以前上学的时候,都是自己骑自行车去的,这不算什么大事。”
      刘小冉抬眼望了他一眼,江晚暮始终是一副温温柔柔,不急不忙的样子,虽然不明白江暮晚为什么这么想要去,但是少年的心思你别猜,想来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去解决,又不安好意思说,便也就没有深问,便让他拿上地下室的钥匙,去骑沈面经常骑的自行车。江暮晚问刘小冉要了沈维夏回家的路线以及手机电话后,便穿上自己的黑色大衣下楼去了。
      江暮晚推出山地车,骑出小区。
      在小区的出口处有一个小卖部,他悠闲地买了一包烟。
      这款山地车的骨架很大,但是他骑上去却不显违和,双腿撑地,尽显修长的双腿,黑色的大衣更是映衬出他白皙的肤色,是那种你从后脑勺的角度来看就知道是个帅哥的程度。
      买完烟后,他倒也没忘记刘小冉的嘱咐,把烟往自己的大衣口袋里一塞,就骑上车去寻找沈维夏。
      刘小冉说的倒不错,到了放学的时间点,小区到学校的这条路上,哪哪都是人,车水马龙。
      望着这熙熙攘攘的人,他撇了撇嘴,穿的都是一样的深蓝色校服,根本看不来谁是谁,但是仔细一想,路上没听说发生了什么意外,想来沈维夏只是车子坏了或者贪玩和别人聊太久了忘了时间之类的,他便更加漫无目的。
      正在他偷懒坐在树荫下望着车水马龙,他的手机铃声忽然想起来,使陌生人的电话,没有昵称,只是一串数字。
      “喂,你好。”
      “是我,”电话里传来沈维夏的声音。“不用找我了,我刚给我妈解释完了,我自行车坏了,现在正在维修店里修车呢,刚才手机没电了,现在刚,不用找我了借到充电器,看见你们打的未接电话,你先回去吧。”
      闻言,江晚暮却没有挂上电话,只是向四周望望,问道:“哪个维修店?”
      “老蒋维修店。”
      江暮晚看看手机,锁定到眼前的一家店。这家店离自己不过四五百米的样子。“是不是门前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向前一百米,申通快递站’?”
      沈维夏肯定了几声。
      “离我不远,我去找你吧。”江晚暮说话的声音是那种温温吞吞的感觉,却没等到沈维夏说些什么,就骑上了自行车。
      可能他也听到了四周的风声,就没说什么,但也没挂电话。
      正如他所说的,江暮晚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沈维夏所在的维修店,
      呼啸而过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本来就不短的头发现在更是加了几分的洒脱,秋日的落叶飘洒着从树枝掉落。
      “哥。”江暮晚先是乖乖的叫了声,然后就转身看师傅修的自行车。
      “不是说让你先回去吗?”
      江晚暮转过脸,微微笑道:“可我感觉这车子不太好修啊。”
      确实如此,不是自行车车链子掉了或者是车胎了没气了这样的小事,车子已经被可怜巴巴地拆成了好几个零件,散落一地,修车的师傅,一会拿拿这个零件,一会看看那个零件,一看就不是什么简单的毛病。
      江暮晚蹲下来仔仔细细地看着满地的零件,抬头问道:“哥是怎么把自行车骑成这样的?”
      沈维夏闻言也蹲了下来,帮江暮晚已经沾地的黑色大衣往上弄弄,也没感觉到什么尴尬,神色一如平常的说:“就是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一看是红灯,猛地一刹闸,也不知道出发了什么机关,接下来不管我怎么弄,车子都不动了。”
      江晚暮就笑笑也不说话。
      又过了几分钟,江暮晚看着满地的零件,拍拍沈维夏的肩膀,“看来一时半会,车是修不好了,我们还是先回家吧。”
      沈维夏一想下午还要上文化课,如果再不回去睡午觉,自己恐怕会困死,就点点头,站起来给修车师傅嘱咐道:“师傅,今天晚上我再来取车吧。”
      江暮晚把车停在了维修店门口不远处的一棵大枫树下,树荫遮住了炽热的太阳光,甚至还有几片枫树叶飘落到自行车的座位上。
      江江暮晚把车子推到沈维夏的前面,说道:“哥,你载我吧,我不会载人。”
      闻言,沈维夏也没说什么,从江晚暮的手里接过车把,轻车熟路的骑上自行车,毕竟这么多年都是自己骑车去上学,再加上这辆自行车之前一直是自己在骑,所以载一个人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异样。
      坐在后座,江暮晚是背着沈维夏坐的,温暖的风吹乱了发梢,公路两侧的大树接天,泛黄的树叶从树上飘落,在这个秋天里,下了一场又一场的黄金雨,丝丝缠绵。
      江暮晚迎着风,接下一片秋日的银杏树叶,藏在口袋里。

      可能是距离放学已经过了一段时间,车上的人已经比刚才少了很多,稀稀疏疏的几个人骑车呼啸而过,沈维夏骑车骑得很快,不一会就到了小区。
      沈维夏刚想把自行车推进地下室,江暮晚却一把接过车把,礼貌地说道:“哥,你上去吧,地下室的门钥匙我有。”
      沈维夏本来打算一起上去的,但听他这样说也没说什么,就简单的点点头,答应一声:“那你赶紧来哈,我听说今天有大餐。”
      “我知道了,你坐电梯上去吧。”江暮晚神色如常,转身便推车子进地下室的入口。

      沈维夏本来已经进电梯里了,但忽然想起来,他的发小送求他帮忙充电的充电宝还在车篮里,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取回来,暗骂一声:“这狗比东西,早知道不应该答应他的,要是我忘了,下午又得骂我。”
      其实,沈维夏随身带着钥匙,走进地下室,却发现地下室已经被锁上了,没想到江晚暮动作这么快,他没多想,拿起发小林泽的充电宝就要走。
      刚锁好门,沈维夏突然就发现了不对劲,“不是,暮晚都把车子送进去了,那他人呢?我也没碰见他啊,出去玩了吗?”
      正在疑惑,他还是抬腿向楼道的外面走去。
      现在正是大中午,大部分人都在家里吃饭,不光是街道的人变少了,小区里走动的人也很少。
      阳光照在墙面的一侧,江暮晚就站在另外一片阴影里,一条腿微微圈起,撑在墙面,一副休闲洒脱的模样,嘴里的烟还冒出一缕缕白烟,迎风而舞,随风而散。
      他还没发现沈维夏在一旁,只是安安静静地望向远方,他究竟在看什么,沈维夏不知道,也许是落叶,也许是前面一片荒芜的土地,也许是天空里变幻莫测的云朵,更有可能,他什么都没有在想,只是在发呆。
      沈维夏什么都没说,看着江暮晚在自己面前抽烟,突然就想到了几年前还在对自己傻笑的他。
      还是有些地方是变了的,沈维夏默默地想。

      这时,江暮晚也发现了沈维夏站在一旁,他似乎并不是害怕被别人发现他在吸烟,而是不想让别人陪自己吸二手烟,只是神态自然,轻轻捻灭了火。

      “怎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吸烟?”沈维夏轻轻按下楼层的按钮,“心情不好吗?”
      江暮晚喝了一口饮料压下嘴里的烟味,“谁说吸烟就是因为心情不好的?我就是有点无聊的时候,就会想着去吸一口,没什么朋友,吸烟打发时间呗。”
      这时候,电梯的门开了,江暮晚第一个走出去了,好像根本没在期待沈维夏会问他什么。

      刚进房间,刘小冉就招呼两个人赶快吃饭,“妈,你咋不先吃饭啊。”屋子里很暖和,沈维夏脱去了校服外套,只剩一件T恤。
      “赶紧吃吧,吃完赶紧去睡午觉,不然下午得困死。”随手接过沈维夏手里的充电宝,顺手充上电,边招呼江暮晚去吃饭。
      其实这一顿饭真的很丰盛,算得上是佳肴了,菜色丰富,每道菜看上去都很美味,但是就是因为沈维夏时间紧迫,所以也没吃多少饭。沈维夏是因为时间紧迫,江暮晚也不知道因为什么,也没吃完几口饭,就说吃饱了。
      离开饭桌的时候,刘小冉还想挽留再吃一点,江歌云却摆手道:“你俩赶紧吃吧,可能是不太习惯,不用管他。”闻言,刘小冉夫妇便不再说些什么,江歌云却深深地望了他一眼,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口气。

      睡觉前,沈维夏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总会想起刚才江暮晚在墙角吸烟的样子,他有很多的话想问他,他经常吸烟吗?谁教他吸烟的呢?他说自己无聊的时候会吸烟,时候说明他在南方上学的时候经常无聊呢?
      他们很多年没联系了,他并不感觉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好像潜意识里就觉得像他那么可爱阳光的孩子一定会有更多的朋友,总会有人走进他的心里,保护他,和他一起玩,他会过得很开心,像小时候那样,整天嘻嘻哈哈的,毕竟他是这样一个单纯的人,从来不会给自己的心设下高墙,拒别人于千里之外。
      所以分别时,他也能够平静地告别,虽然他也很难过,难过到想要很想像江暮晚那样掉眼泪,虽然他知道可能会一别经年。
      但是,寥寥数语,沈维夏却能感觉到这一切和他的想象并不一样。
      他知道在时间的冲刷下,一切都会变,沧海尚能变桑田,自己也没有权利要求江暮晚一定要按着自己的期待来成长。但是,内心深处,沈维夏还是觉得江暮晚不应该是现在的样子,至少他自己不想变成现在的样子,一想到小时候那个像洋娃娃的小卷毛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冷落,自己就觉得揪心,而就是这样揪心的疼痛,让自己辗转反侧。
      他一直觉得这些年,江暮晚不联系自己,是因为他忘了。

      与此同时,江暮晚轻轻地把秋天的那一片落叶夹进书的扉页,收藏秋日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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