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七章 ...
-
“呀,你最后不是殉葬了吗?怎的到了这尼姑庵当了尼姑?”小叶浔问道。
“皇后娘娘原本给我留了退路,是我没有按照她的安排走,我留了下来,自愿殉葬,最后是皇帝把我放走了,那一天……”
那一天,皇帝遣散了所有人,唯独留下她。
这个男人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原本一头乌黑的长发竟生出一半的白丝。
“你说……她恨我吗?”他问。
她答:“有爱就有恨,若是不爱了,便就不恨了。”
“……那她是已经不爱我了?”
“奴婢不知。”
“那她……走得痛苦吗?”他又问。
“回陛下,娘娘身上一共一百四十三处伤,都是在战场上落下的。”
“其中有九处伤都是致命伤。”
“有两处伤是当时军医都说救不回来了,娘娘硬是咬牙给挺过来了。”
“特别是腰部那一处,本来是可以保守治疗,但需要三年,娘娘着急回来见您,便硬是让军医在她腰上钉了三颗骨钉!”兰漪的声音有些梗咽,更多的是愤怒,“三颗!”
“打这个骨钉是不能用蒙汗药的,是娘娘硬生生忍过来的。”
“娘娘……”
“这个……”
“所以……”
后面她说了些什么,邵迟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耳畔只围绕着一句话——“娘娘着急回来见您,便硬是让军医在她腰上钉了三颗骨钉。”
“三颗骨钉!”
他的绣绣,那得多疼啊……
他眼眶忽然就湿润了。
他负了她太多。
他打发走了兰漪,扑在他了无生机的皇后身上失声痛哭。
他这辈子没有这么失态过。
但他永远失去她了。
……
后来,他把兰漪送出了宫,兰漪跟在她身边几十年,他知道她定是不愿意兰漪陪葬的,于是他找了一具尸体来代替了兰漪。
他亲自在皇陵将她下葬。
永安十五年,他曾南下前往灵隐寺,在寺内的一棵银杏树下一站就是一天。
他也经常一个人坐在凤仪宫的殿门口,不许任何人打扰,只静静地看着那老槐树上的秋千。
老槐树年纪很大了,前朝时它便在这里了。秋千也已经非常老旧了,原本鲜艳的红色流苏已经变黄发白,难为它这么结实,几十年的风吹雨打还没有坏。
只是经常坐秋千的人已经不会回来了。
“太子哥哥,帮我推秋千嘛,好不好?”这是九岁的她。
“迟哥哥,秋千荡上去能看到宫门口!”这是十四岁的她。
“阿迟,来陪我荡秋千吧。”这是二十一岁的她。
……
永安十七年,永安帝下旨封七皇子邵庭许为太子。
永安三十五年,皇帝忧思过度一病不起,由太子监国。
永安三十七年,永安帝王驾崩,传位于太子,享年五十九岁。
不知多少年后,北方突然连日暴雨,有山体塌方露出一个疑似是皇陵的墓穴,许多宝藏流露到人间,其中不乏许多珍贵字画。
而其中就有一封婚书,用很工整的楷书书写,其内容为:
高堂在上,某邵沐辰,谨立婚书一封。
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
两姓联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
谨以白头之约,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