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小目标——活到100岁》setsoq

11、第十章

　　离开李时优的诊所后，耿维荣再没去过。
　　他开始让自己重新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给公司新分给他准备出道的艺人们，报了好多课程班，完全抱着文武双全那条路线走的。艺人们念书习武练舞，学到最后，耿维荣直接抱出一沓子国考资料与法典让他们学。
　　“耿哥，不是，荣哥，我们又不当公务员，我们学这做什么？”小艺人们简直想骂人地问。
　　耿维荣眼皮子也不抬地翻着法典说：“多学点，没坏处。万一哪天想要稳定下来，考个公务员最稳妥，工作稳还不用缴纳赔偿金。就算不考公，学点，日后也不至于犯罪翻车。”
　　小艺人们听罢，纷纷跑到公司老板那里告状，要求更换经纪人。老板翻着印有密密麻麻字的法典啧啧嘴，让人将耿维荣喊到办公室。
　　老板无语地敲着桌面说：“不是，我让你陪养艺人，不是让你培养法警。”
　　耿维荣冷哼着：“当法警他们都不够格。眼下让他们多学学，也都是为日后好。”
　　老板头疼：“白琦他们几个，我怎么就没见你让他们学这些呢？”
　　“他们不一样。”耿维荣翻着法典说，“而且，白琦真参加过国考，笔试面试也都过了，卡在体检上了。”
　　老板一口气差点憋过去，没好气地说：“耿维荣，现在这艺人，跟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长得再好看，业务不行，他就是小白脸，小花瓶，没人会买他们的账。可现在，只要好看，再成立个后援会，招点粉丝，业务算个什么东西。这艺人呢，也愿意捞快钱，双方都愿意的事，怎么到你这就不行了呢，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以为自己很高尚啊。”
　　耿维荣叹气：“你要觉得我阻碍你挣钱，那大家就好聚好散。我的合约今年应该也是到期了的。”
　　“你威胁我？怎么寻到好的了，打算另攀高枝？”
　　这般嘲弄，让耿维荣不禁皱眉，情绪涌上心头，赌气地说：“是，是寻到好的了。我也不瞒你，我最近又物色了一个，除了身高，样样不止不比白琦他们差，甚至还比他们好。所以我打算自己开工作室，专门带他。”
　　老板眼睛一亮。“你可以把他带来公司，我们公司虽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资源还是有的，何必单干。”
　　“合约到期前，我会好好做完我的工作。到期后，大家好聚好散吧。还有白琦他们的合约，我也想带走。我……”
　　听见他的要求，老板立刻厉声吼道：“你做梦，白琦他们你想都别想。”
　　“他们是我带来的。”
　　“什么是你带来的，就算你带来的又怎样，他们是公司的人。维荣啊，不要觉得自己捧红人了，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你单干能干出什么，别太自负，最后闹个鸡飞蛋打。”
　　话说到这份上，耿维荣也不再念旧，干脆彻底撕破脸地说：“那不劳你费心。合约我是要定了，你呢，也别想着在背后做什么，我的底细我想你也知道，想搞我之前，你最好衡量一下你的家底比不比的上耿源的面子。就算我再不得宠，我也他妈的也姓耿。”
　　老板也怒了，双手掐在在生理学上被称作腰的位置，“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当初要不是我收留你，有哪个娱乐公司敢要你。你他娘的毛才长齐，就敢在这跟我拍板。你想走，我不拦你，白琦他们的合约你休想。”
　　“你想要多少钱？”
　　老板睥睨地看着他，哼笑：“他们可是眼下百影奖的热门人选，一旦真获了奖，这名气可是水涨船高，你也不是第一年吃这碗饭，他们值多少钱，你心里会没数？一个人600万，三个人1800万，念在大家也共事这么些年，1500万，合约你带走。”
　　看着他，耿维荣突然发笑，笑声让人心里不禁发毛。
　　“1500万？这价钱，我在添点，恐怕能收购你这破公司了吧。除了白琦，薇苒，平之，这公司里还有人吗？为他们，你这公司不打算要了？”
　　老板嘲讽：“你会有这能耐？你是姓耿，我是比不上你家。可那又如何，我虽还不够资格与你爸那种人物比肩坐一起，但我的身份也算是能与他混一个圈子的。你不讨你爸的心，整个圈子都知道。你搁我这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我什么时候说，耿源会出这笔钱了？我住的地方，不是只有耿家。柏家最近对娱乐圈可是跃跃欲试呢，我想柏曦的手段你应该也从杂志、电视上了解过吧。”
　　老板不信：“你能跟柏家有联系？”
　　耿维荣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笑眯眯地从裤兜里拿出手机，内心带着祈祷地拨通牛坤宏的视频语音电话。
　　铃声一遍遍地响着，老板的脸上从一开始的将信将疑，渐渐变得自信，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嘲讽。
　　当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您稍后在拨”时，老板立刻小人得志地笑了起来。
　　“哎呦，这是给谁打电话，没人理啊。”
　　耿维荣紧紧地抓着手机，强装镇静，整理着思绪如何怼回去时，快被捏碎的手机震动起来。
　　拿起接通，牛坤宏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维荣，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忙，没来及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小曦今早还在问，你最近在忙什么，不忙的话，想喊你来家吃饭。”
　　耿维荣故意将手机对向了身旁，有些呆愣的老板。
　　“坤宏哥，你之前说，柏曦姐有意进军娱乐圈。我觉得，与其新成立一个公司，不如收现成的。我们老板最近遇上了麻烦，打算卖公司，你……”
　　话还没说完，手中的手机已经被老板抢过去，按下挂断键。牛坤宏再次打来，也被老板按下。
　　“有什么我们可以商量，没必要让柏曦参与进来，这女人能懂什么。”老板将手机双手递还给耿维荣，完全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
　　“可以。”耿维荣说，“白琦他们的合约，我是一定要带走的，但我也不难为你，毕竟我什么都不付出些，以后下面人有样学样的，你的公司也不好经营。”
　　老板见好就收地附和道：“是是是，你明白这个道理就好。”
　　“他们每个人我给你130万，共390万，但念在当初耿源做了那么多小动作，你依然收留我进公司，不管你当初是打着怎样的算盘，毕竟给了我工作。
　　“我给你多加100万，490万，在此基础上，再给你凑个整，共500万，你接受吗？”
　　见老板在思考利弊，耿维荣说：“接受，你把他们的合约现在就给我，不接受，我想柏曦很乐意捡现成的。”
　　因为惧怕柏曦真的会插足进来，老板不得不让人将白琦三人的合约原件送到办公室，亲自交给耿维荣。
　　“合约我给你了，钱什么时候到账？”
　　耿维荣并未理会他，径直走到他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一顿操作后，没一会儿，财务便打来电话，说公司进了500万的款项。
　　“你早准备好了？”老板放下电话，目不斜视地盯着耿维荣，“你让公司里那些艺人学这学那，就是为了挖坑让我跳是吧！”
　　耿维荣心平气和地说：“钱是很早就准备好，但绝没挖坑让你跳。我起初是真心想等我自己的合约到期后，与你好聚好散，然后好好谈一下将白琦他们的合约带走的事。是你先撕破脸的。”
　　老板咬着下唇，认栽地说：“你单干根本就混不下去的。就算我不玩什么花样，你爸他也会的。你不会是觉得有柏家罩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吧。柏曦那个小娘儿们才多大点，真要玩起来，她不会是你爸的对手。你别到时害人害己。”
　　耿维荣说：“你都敢做的事，柏曦还会怕。”
　　“我敢？”老板冷笑，“你真以为我敢啊。是你爸一直给我钱，让我明面留你，背后打压你。你们电影没人投资，正规贷款难贷下来，电影卖不出去，都是你爸让我做的。”
　　老板丧气地说：“可惜，还是让你们成功了。我是怎么也想不通，那个破电影有什么，怎么就能让那些个地下高利贷，主动给你降利息，利息降的比银行还低。你爸为此可没少骂人。但我想，骂就骂呗，反正我公司的艺人火了。只没想到，你跟你爸真像！”
　　耿维荣眼中闪过一抹惊色，随即眼睛里泛起血丝，他压住心中想掐对方脖子，大喊我不像他的冲动，狠厉地瞪着他。
　　老板有些得意地说：“放走白琦他们几个摇钱树是可惜了些，但细想我还是不亏。你爸许诺过我，只要我能让你放弃当经纪人，心甘情愿地离开公司，他就给我一笔钱。哎呦，你跟你爸啊，真的越看越像，都是一样自负的愚蠢。”
　　耿维荣捏着几人的档案，牙关紧咬地跑出办公室。他害怕他再多待一秒，他心中的凶兽都会冲破牢笼，将面前的男人撕的粉碎。
　　他不像那个人，他不像，他永远都不会像那个男人。
　　他抓着合约，忽略别人的问好，横冲直撞地冲出公司。他情绪紧崩到临界点，困在心间的野兽不停地怒吼，撕咬着困住他的囚笼。
　　他心中再次泛起恶心，面部肢端如雪花点般的麻感让他开始寸步难行。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大声嘶吼着“滚”，“我不像他”，似乎通过这种方式，就能将那些不好的东西从脑中驱赶出去，可不管再怎么喊怎么叫，那些痛苦都在头顶盘旋着不愿离去。
　　如果从来就没出生过是不是就不会承受这些？想法一经形成，耳边立刻传来一个只有他能听清的声音。
　　“是啊，你就是不该出生的那个。只要你消失，一切都会恢复正常。你将会不用遭受这些，你的父母也因此获得幸福，你的朋友也不用被你困扰，看吧，多好的未来啊。那才是你该拥有的。”
　　耿维荣试图挣扎，可这个声音如魔音灌耳，催眠着他。随着这一声声的幻音，他眼神变得空无一物，整个人不受控般慢慢移向川流不息的马路上。
　　“耿维荣！”一道熟悉的惊吼在他身后响起，未回神时，人已经被拉回到路牙石上。“你在做什么？维荣，耿维荣，你醒醒！”
　　眼前的雾气散去，耿维荣思绪回归地看清了眼前的人。
　　见他眼里恢复清明，龚劲森依旧心有余悸，满是担心地吼叫道：“你刚刚在干什么？”
　　耿维荣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站着的地方，一阵晕眩感与心悸让他忍不住地想要蹲下。“我没事，我刚刚就是……对了，你怎么在这？”
　　他的木讷让龚劲森心底升起一股同情，紧紧地抱住他。
　　“我们先回去吧，我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