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往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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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战地往北确实没人了，这和裴晖奕所预料无差。
交战地守战地沿途小镇像是死城，没一丝活气，他收起望远镜，在堆砌的人堆画面上凝视许久。
曾漫椿呵出热雾，说：“老大，再怎么说，守备军必不可少，怎么他们连人都没几个，死了？”
裴晖奕翻身下车，他穿着深灰冲锋衣，款式老旧，看起来像个要勘察当地环境地质水源地专家，凭空多了几分性冷淡气质。他眉间挂雪，说：“没人，没战争。”
“什么啊，”曾漫椿带了个热水壶，他塞进身后的背包，说：“你这话说的我人傻了。”
跟在他后面的是老家的小混混，但跟着正规军混过半年，虽然算不上正规编制的军队，好歹懂了些军事知识。小混混名叫赵周末，他顶着个板寸，说：“老大，往北走就是联邦了，咱们怎么走出去？”
裴晖奕说：“渡船。”
辛安河虽枯涸，缘溪行，到下游有偷渡客的渡船，他的身份信息是不能在联盟多次用的，柏壑平抽丝剥茧，很快就能根据他的行动路线围剿。
曾漫椿才回过神来，忘了自己前些天说过的傻话，说：“去联邦干什么？”
裴晖奕说：“我必须走。”
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吗？不是的，相反他更应该留在联盟，和督卫局，和柏壑平周旋。可从涉宇告诉他，让他去北方看看。田钊昭也告诉他，不能拘泥于一方天地。他不是去闯荡事业，他是……想寻找真相。
曾漫椿结结巴巴地说：“啊，哦，那我们走吧。”
他曾经开过机甲击杀数个联邦士兵，如今要他苟且般潜入联邦，他感到一种刺激和变态感——或许人的本质就是不断轮回交替着打脸。曾漫椿摸了摸自己的脸，说：“那我们赶紧走吧，停留的太久了，我疑心有人跟着我们。”
裴晖奕说：“上车。”
“好嘞。”
一行几十人开着几辆破破烂烂的小汽车顶着早冬的霜寒往北直上，轰鸣声乍响时，裴晖奕所在车辆挨上了好几枪，车门凹了几个坑。他转动方向盘，避开轮胎被打爆的可能性，说：“快走。”
他们现在没有联络器能够一传十十传百地传消息，只能依靠曾漫椿的大嗓门在风里喊道：“快走哇！狗日的联盟军追过来了！”
开车的几人齐齐呼应：“好嘞！”
几辆车油门踩到底，拉满引擎，轮胎在地上擦出数道鲜明的黑色印迹。枪声不断，打在车身金属上的声音让人心跳剧烈跳动，好些人没真正上过战场，都是在闹市街头打打闹闹，真没经历过枪击战，这会儿是生平头一遭，兴奋得脸上泛红。
“嘭！”
一枚子弹打在了裴晖奕左边的车窗上，车窗顿时裂成了米字，像是倒了一盆冰凝结在上。裴晖奕轮转方向，说：“曾漫椿。”
曾漫椿在另一辆车上，响声应道：“在！”
“是军盟部队。”裴晖奕瞄向车窗边滚落在角落罅隙中的子弹，沉声说，“是政会庭的直属部队。”
“哎！”曾漫椿扬声道，“别打，赶紧走，他们的枪干不过。”
开车的人闻言为了表示自己的勇猛，直接碾过泥泞的碎石道，如同游鱼擦过他的车，好一阵金属摩擦后的酸涩声，如同扯着耳膜被人用针刺。
曾漫椿一身鸡皮疙瘩，说：“我去，逃命也不是这么个逃法，你们当不当我是老大了！”
裴晖奕说：“来人不多。”
曾漫椿顿时放下心来，他翘起脚尖，像翘起了尾巴的大尾巴狼，斗志昂扬地说：“明白！”
他调转方向，以相当扭曲地角度冲进弯道，弯道压弯得是一项考验技术的活，曾漫椿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不在怕的。他拧转方向，在难以置信的时速中闯进一处小山坡，由于视觉原因，对方完全看不见他了。
裴晖奕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好似悠哉悠哉的化缘道僧。
“砰砰砰！”
子弹不等他，率先出击磕在了他另一边的车窗上。
裴晖奕干脆利落地加大速度，快到看不清的车影同样进入刚才的小山坡。
剩余几辆车开的快，已经冲进了前方，被重重叠叠的小山坡挡住了。
军盟部队的领头羊说：“罪犯失踪。”
有人回答他说：“需要前行。”
领头羊说：“判断地形，视为恶劣环境，前行追击指数三星，为中等，请前行。”
余下九人夹着炮筒迈步，手中的枪口还在冒烟，风中夹着碎沙，打在人的眼里，可他们像感觉不到的仿生人，自顾自地朝着藏身之处的小山坡前行。
曾漫椿说：“老大，这不对劲吧？他们看起来，”他用手比划几下，“怎么跟个火柴人似的？”
裴晖奕戴着口罩，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掏出IE冲|锋|枪，说：“先看看。”
他下了车，趴在山坡的下面观察来人的动作，手肘间挂着枪，和曾漫椿说：“动作很僵硬。”
曾漫椿绞尽脑汁，憋出个成语，瞅他：“行尸走肉。”
他旁边的人合掌一拍，说：“没错，就是这种感觉！我看他们走路一板一眼的，每一步的距离不说一模一样吧，我是看不出有什么差别。”
“打掉他们。”裴晖奕说。
曾漫椿眯起一只眼，枪口对准前方正贴着山坡走的十人，兀自配音：“啪！”
子弹穿过百米的空气流，径直奔向军盟部队，随之落到了领头羊的大腿上，令人震惊的是，那子弹像是凭空被人吞下去了，没有血的迸射。
赵周末在曾漫椿一旁，眼睁睁看着他的子弹出膛，眼镜瞪得要掉了，说：“我咋没看明白？你这是打中了还是没打中？”
裴晖奕说：“装备精良的敢死队。”
话一出口，他手中的冲锋枪一连串打出好几十发子弹，但他像是手抖了，全打在地上。
赵周末左瞧右瞧，没好意思说，在碎发糊眼镜后，他没忍住开口：“这个啊，他们躲得好快哦。”
裴晖奕倘若无闻，手指飞速流转，给冲锋枪换上弹夹，又是一梭子子弹出去，破空打入领头羊的左膀右臂。
曾漫椿说：“老大，一枪一个。”
赵周末有样学样，架起枪，小声说：不是没打中吗？”
身后有人给他压低音量解释：“人家打出去的全都是冲着脚底去的，你看那群流氓躲都不躲一下，没准儿真是脑子出了问题的人呢。”
赵周末反应过来，说：“哦，是这样。那我们干脆出去火拼吧，直接把人轰了，反正他们反应慢。”
“等等，”裴晖奕的声音随着上膛声一齐出现，“先打掉他。”
语毕，他手指一压，出膛子弹转瞬间射入领头羊的眉心，血花迸射。
赵周末见着人速度不减，无知无觉地朝他们行进，倒吸一口冷气，道：“我去，他们是活人吗？太吓人了吧！”
曾漫椿冒出头，对着人一通盲打，打不打得中另说，吸取火力是关键。果然，霎时间，子弹如同流星齐齐猛蹿，打到他头顶的碎石，碎石被打落下来，滚了底下的人满身。
有人叫了一声“哎哟”，瞥见宛如冷蛇般的粘稠视线，顿时收声，拎起枪哐哐乱打，简直跟个打不过就撒泼的小孩儿似的。
几人落荒而逃，军盟部队的人有的手腕被裴晖奕打断了，拿枪的阵势反倒更怵人，但终究是血肉之躯，手腕在打枪的后坐力中打不中人，朝着十万八千里去了。
没受过正规训练，但这些人事儿没少惹过，最会的就是遁地逃跑。他们作鸟兽状四散分离，寻找掩体挡住枪林弹雨。军盟部队虽是政会庭直属的精锐部队，可他们现在好似只有躯壳的活死人，被裴曾两人打中要命的筋脉后，反应慢了很多。
裴晖奕向曾漫椿示意，两人如同丛林中的猎豹，悄无声息占据左右两方阵地。
曾漫椿换枪，用上步枪，手肘微抬——
“砰！”
曾漫椿囧然抬头，见到军盟部队领头羊已经一头栽进倾斜山坡，眼看着就要滚下去了，他急忙连发，打算乘胜追击。
“砰砰砰。”
军盟部队几人后腰上溅血，像在给山坡浇水，他们挨个倒下去，头先着地，枪支磕在地上好似在给他们支撑。
曾漫椿悲愤交加，心道：又被秒了！
连串倒下去后，带着金属头盔的精锐像是一打海绵，层层叠叠堆在一处，就连最开始倒下去的领头羊也停止了翻滚——他被插在地上的枪挡住翻滚姿态，成了最底层的人形铺垫。
“啪啪！”
赵周末躲在巨石后跟忙鼓掌，原先他以为这个上将状态不佳，或者是无心向北，打出去的子弹没一个是打中的，没想到人家出膛即命中，所有不倒翁似的金属头盔连续倒地。
他跑出来，举着双臂，说：“牛啊！我就知道，你们肯定——”
“砰！”
赵周末愕然而视，边跑边跳，躲着来自自己人的枪口，急说：“干什么啊大哥！咱们不是一路的吗？”
曾漫椿打着他的脚底板，活生生将他逼退到十米外，来不及解释，他大吼一声：“趴下！”
“轰！”
赵周末捂着脑袋，感受到后背接近岩浆的热浪，他顺着山坡往下滚，余光中瞧见刚才还架势凶猛的十个精锐如同威力放大版的火油炸弹，焰浪滔天，直冲云霄。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往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