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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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收音机里在播放广播，电流声“滋”动，被干涉后播报的新闻断续，然而战争开始的消息传达至每个人的耳中，尤其以裴晖奕为中心，他离得最远，却和收音机对坐相望。
二小姐减小广播的声音，她不爱听广播，“年年打仗，烦都烦死了！”她换上拖鞋，在地上鞭挞着发泄脾气。
陆珺担忧地看了眼裴晖奕，却见他毫无反应。
“真是的，仗没打完人先饿死了。”二小姐点击开关，几人乘电梯似的向上喷，转瞬间，陆珺又回到了喧嚷。
他凑近裴晖奕，说：“联邦挑衅后，联盟会坐视不管吗？”
这种话难以出口，他自己也知道，这是没话找话。对于他来说，逃离首都是唯一的选择，但对于裴晖奕来说并非如此，他有更远瞩的未来，很多时候，他会为此感到难过。
为什么现实会变成这样呢？
没有人回答他，他连同自己也恨了个遍。他没有记忆，没有身体，没有家庭，上天太磋磨他了吧。好在还有裴晖奕，他们的结合是违背自然法则，那又怎样？
他想，没怎样，就这么带着他逃一辈子吗？
联盟在围剿他，联盟需要他，他们的阶级差异再次显现，从七年前到七年后，就像个无法更改的魔咒，他永远只能和裴晖奕相悖前行。
裴晖奕说：“不会。”
陆珺喝掉杯子上的酒，说：“我们今晚还回去的去吗？”
“小鹿！”二小姐说，“我送你们回家吗？”
陆珺颇为意外，她的话来的太及时，其实按照今晚的发展情况，二小姐不是第一次应答。她没有掩饰自己听力超群的本事，正向她第一次出场那样，直白而坦率。二小姐的一举一动有种少年人天真可爱的稚气，所有人喊着她妹妹，并不代表她就是手无寸铁的可怜。
裴晖奕身侧发热，那是陆珺身体在发热，他说：“多谢。”
“谢什么啊？”二小姐说，“明天千万千万要记得过来哦。我给你举行入会仪式。”
陆珺想问入会仪式是个什么东西，已经被按在裴晖奕怀里，鼻尖全是他的味道。他耸动鼻尖，觉得好闻，拱得更深。
二小姐看着他的动作，说：“咦，你们结婚很多年了吗？”
陆珺呢喃，酒精在他脑子里发酵，这会儿谁都不认识，专门拱暖和的角落，和只猫似的埋头。
裴晖奕说：“几个月。”
二小姐说：“可你们看起来作为伴侣在一起很久了呢。”她亲自引人，让人给他们分了两把手枪，语气羡慕：“难怪是养成系啊，有机会我也养个玩玩儿。”
裴晖奕低垂眼睑注视他，说：“不是玩玩儿。”
——他是认真的。
他说过了。
陆珺感觉热源很熟悉，嘟囔着“接住我哦”，“帮我带包”的混乱话，一声声砸进裴晖奕耳畔，他就这么抱着陆珺穿过鼎沸的人潮，走到凄夜里。
二小姐说：“好吧，你们比翼双飞去吧。”
车停在百米开外，裴晖奕抱着他走了半小时。他步履缓慢，好似在享受来之不易的平静。
距离他说的一个月时间已经过半，一个月后，他们必须离开原地，并且不能留下任何足迹。实际上，陆珺交付的一月房费是对房主的感谢，他们并不打算在那里停留太久。
联盟对陆珺穷追不舍，代表对二十五年前实验不可罢休的决心。裴晖奕没有信仰，对他来说，战争中烽火啸天是他的常态，他这样过了十多年。然而仅仅半个月，陆珺在他这里划下一道无法控制的脓疤，他不痛，甚至乐在其中。
陆珺攀着他的肩膀，说：“回家。”
裴晖奕说：“马上。”
陆珺湿热的唇瓣贴上他的脖颈，结合刚刚那句话，裴晖奕把他抱的更紧，说：“醒了？”
“没醒。”陆珺说，“我想睡觉。”
裴晖奕说好。
两人回到小旅馆，一人躺在床上神志不清，话唠似的嘴巴不停，另一人没换常服，一边看着他睡觉一边收拾行李。
天刚擦亮，雾蒙蒙的半空被拽下来似的压的很低。
裴晖奕接起联络器，“在。”
那边的人说：“上将，联盟下达紧急指令，点名您的调遣任务。”
裴晖奕说：“多久？”
方诗说：“今晚凌晨，最迟——另外，我听见理长说首都医院象塔数据指标出现异常，他要亲自检查。”
裴晖奕说：“什么数据指标？”
方诗语意歉然：“这个我也不清楚，您可能要亲自去一趟象塔。我没有象塔的芯片，无法探视。”
“我知道了。”
进房间时，正对上亮闪闪的双眼，他盖住陆珺的眼睛，说：“再多睡会儿。”
陆珺脸蹭他的手心，说：“你要走了吗？”他不等裴晖奕的答案，反而任性地咬了他一口，“不许说话。”
他好可恶，问了不准人回答，还变本加厉，气势汹汹地施暴。
裴晖奕“嗯”应声。
陆珺转移目的地，又隔着裤子在他大腿上啃了一口，感觉口腔都是裤子的衣料味儿，他转头呸了半天，对着空气吐了几口不存在的飞絮。
裴晖奕把他一把掀过来，使他和自己对视，他按着陆珺发红水润的眼角，说：“做|爱吗？”
陆珺说：“都说不要说话了。”
裴晖奕抹开他的眼泪，不让他兜着，尽数流进他的掌心，铺平直述道：“做吧。”
狂妄的要求。
陆珺凑上去咬他，亲他，凭着酒劲儿和他撒野，撑开他的衬衫，说：“你好冷。”
裴晖奕说：“风吹的。”
衬衫掉到地上的时候，陆珺又说：“今年冷的好快。”
时间九月底，不知不觉间寒潮倾沒，陆珺被压进被子，淌出的泪仿佛还带着苦涩的酒味。他失神半响，说：“我们——”
裴晖奕擒着他的腰，不让他继续喘着说话。
天一敞亮，陆珺睡的昏天暗地，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忘却在那场凶狠的情潮里，无论是被子还是倒在地上的枕头，除了陆珺，裴晖奕谁都没管。
他回来时太阳顶空，仿佛正对着他们照的，室内反射光线强的睁不开眼。
“你不睡觉吗？”陆珺见他来回跑，甚至凌晨也没歇过，用个不恰当的比喻，他觉得裴晖奕跟个精力充沛的超人似的，好像不会累。
裴晖奕给他摆上蒸饺，说：“快睡了。”
陆珺给他喂蒸饺，说：“我真难想象妹妹的组织叫鹏梯基，呃不，鹏梯基组织有个妹妹？”
他捂着脸，说：“一说妹妹你就瞪我。”
裴晖奕说：“你不睡了？”
见他来真的，陆珺笑着躺下去，被滚烫的蒸饺烧了满手，他不住颠弄，饺子长腿似的乱跳，他嘴里呼着“好烫好烫”，下一秒被人抓住手。他讪讪地退回去，饺子掉到地上，说：“怎么了嘛，我也不是故意的。”
裴晖奕合拢腿，夹住他的手，说：“还烫吗？”
陆珺说：“不烫。”
这情况他怎么敢说烫？
岂料裴晖奕无师自通，他像阐述论文主题那般认真说：“我烫。”
陆珺吃不上饺子，他饿着肚子咕咕叫，直到最后出不了声，裴晖奕按着他睡，没有酒精，却有些沉酣。桌上是冷掉的蒸饺，围绕着冷气，两人安安静静地睡了两天以来最深的觉。
裴晖奕睡醒了，他看窗边，月色透进来，像是洒了一地雪白的纸。
陆珺提着两箱行李，说：“快起床，咱们得搬家了。”
裴晖奕陪他下楼，老板不在，陆珺给他留了一张小纸条，上面表达两人离去的紧急原因，他想了想，还是给在老板的柜台留了一个微小纸杯。这东西是昨晚二小姐送的，若有危机情况，反应不迅速可能救不了自己，但能保证同归于尽。
陆珺希望老板用不上。
他顶着雨润秋风出门，行李塞进后备箱，说：“秋天了，我还两手空空。”
裴晖奕主动坐在副驾驶，说：“今天你来开。”
陆珺浑身拒绝，他跟忙摆手摇头，说：“这怎么能行，我可是驾驶路上的泥石流。”
裴晖奕笑了，说：“你是翱翔的仙鹤。”
陆珺嘴上说“真的吗”，屁股都不带迟疑的坐在驾驶位上。他说：“你说的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是吗，”裴晖奕说，“我还有好多话没说。”
“我想听。”
“我爱你。”他看着陆珺的眼睛，又说了一句“我爱你”。
他对陆珺说了好多次我爱你，就算没有回应也没有停止。
陆珺倨傲似天鹅，微抬下巴，说：“我知道。”
他一直都知道。
“靠，我要是撞上了怎么办？”他傲劲不上头，没多久就心沉沉，战战兢兢地避开小路上七扭八歪的铁皮桶，时不时还窜出个龇牙咧嘴的丑陋老鼠，他说：“猫熊组织必须没有老鼠！”
“不怕，”裴晖奕拨弄卡牌，“出事了我兜着。”
陆珺不怕开车，他甚至敢开着机车在高速上飞驰，然而他又有不敢的原因，毕竟两个人和一个人的差别隔着离别鸿沟，他越不过去。
陆珺志气满满，说：“今晚教你别的，保证赢得手软。”
下榻的地方在一个破旧小酒店，酒店门匾失修，大字全然垮塌，陆珺凑近看，才见到那飘来飘去的是张白纸，上面写着：欢迎入住冬鸟街五星级酒店。小店老板业务繁忙，若有需求，请拨打电话。
五星级没看出来，小店老板忙是真的。他拨了几个电话老板都没接，只好顺着纸条背面的提示摸进去找房。
收拾的东西不多，趁着天色晚，夜色暮沉，他们再度跺了几脚地板，跳进猫熊基地。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