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打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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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里简陋无比，给不了你们太好的招待。”二小姐说，“招待不周，好歹是你来我往的关系，你们的打算又是什么呢？”
裴晖奕说：“钱。”
上将财大气粗，最不缺的就是钱，唯一的缺点就是取钱不方便，他的ID归属地在首都，一直被联盟中央监控，用钱方式只能是现金。陆珺看了他一眼，总是会想起自己的机车。
二小姐被他的坦诚顿住了几秒，才说：“我大姐也很能赚钱哦。”
陆珺说：“能否冒昧问一句，大小姐近段时间在哪里呢？”
二小姐杯子一砸，茶几发出牙酸的摩擦声，她说：“怎么了，难道我不够格和你们谈吗？”
她表情故作凶狠，状似发威的小豹子，可她长相甜美，威严便转化成另一种骄矜甜媚。陆珺对她说：“不是啦，是看你们这里最近好像缺一点，呃，气氛？”
陆珺斟酌用词，说：“你看你们的机器人，只能端茶倒水，在首都，机器人已经拟人化，调酒唱歌样样都办的很好，还能给你演小品，最重要的是，它能化身保姆，照顾你一天的起居，有人欺负你，它梆梆两拳揍人，还能做移动军火库。这样的机器人，X3城没有售卖吧？你们的身份ID局限性有点高。”
这伙人虽然炸了督卫局，但依旧受牵制，困囿于地下组织的名头买不到的东西太多。但陆珺不敢肯定，二小姐的心思难猜，他说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宝贝，全看二小姐给不给他面子。
二小姐喝下一口苦瓜汁，说：“首都有什么好的，机器人，那有什么用？”她摘下腿部的枪，“谁敢欺负我，我才不怕。”
陆珺说了那么多，她听进去了半句，她半眯起眼瞥向两人：“机器人权限太高可不行，你的筹码不够。”
若是真的‘可不行’就不会出现后面那句话，陆珺笑了，说：“这样啊，我的筹码还真不少，我的身份ID怎么样？”
‘陆珺’身份ID不是想象中的那么正大光明，对他们而言足够了。
裴晖奕掐住他的手心，不准他拿自己做筹码，陆珺抽了抽手，表示自己心里有数。他继续说：“你们的军火设备不够吧，诊所那么重要的地方，用的追踪纸都是好久以前的，是不是没能购置到合适的枪支弹药？”
二小姐凤眸流转，没否认，说：“你的身份ID有什么用？”
陆珺说：“二小姐不知道，我的身份在首都买到的东西可多了，不说军火，还能替你和熊猫组织牵上线。”
提到熊猫组织，二小姐来气，她握拳锤沙发，说：“我才不要和他们搭上关系，他们这群疯子。哦，你的ID这么有用，为什么自己不用？”
这是成了，陆珺表情略显遗憾，说：“有些事情说出来总是难以启齿的——我失忆了，我的ID对于我来说没用，索性和二小姐共同合作，更能体现我的真诚。”
裴晖奕说：“我可以提供识脑。”
陆珺见她踌躇未言，向她解释了一遍识脑的用途。
二小姐沉默须臾，没再说ID的事，说：“谈了这么久，我饿了。”
裴晖奕给他夹面包，说：“他们的装备比我想象的贫乏。”
“是这样。”陆珺忧心忡忡，不是因为身处猫熊基地困境，相反，他不明白二小姐在犹豫什么，“可能在等大小姐一锤定音？”
裴晖奕低头在他耳边说：“今晚做|爱吗。”
陆珺动作一顿，手上的面包差点抖出去，为什么要一脸无所谓说出这种事啊？！他看了看现实，说：“回不回得去还是个问题……”
二小姐喝稀粥，她搭配泡菜吃的相当清淡，看他们俩来回咬耳朵，道：“大家都是好朋友，不要区别对待哦。”
裴晖奕低声说：“天亮能回去。”
陆珺看不到天亮没亮，基地的彩灯一盏一盏熄灭，亮度骤减，他按着餐盘，对二小姐说：“妹妹，我们能加入你们吗？”
谈到这个，二小姐可劲儿，两眼发光，亮起星星灯，说：“好呀好呀。”她想到什么，眼睛里的光点像像黯淡的彩灯，勺子跌在碗里，又没话说了。
陆珺说：“怎么了，”
二小姐说：“我很欢迎你，小鹿。可是你身后这位先生，不太合适呢。”
陆珺才反应过来他们相处到现在，二小姐还没问过裴晖奕的名字，他支了支手肘，裴晖奕说：“我姓裴。”
二小姐叹气摇头，说：“那也不行。”
陆珺说：“为什么我能进他不能？”
二小姐理所当然说：“因为你一看就有小鹿的气质啊，我们这里没人像小鹿，所以你没看见小鹿吧？”她挪出一张照片，上面是憨态可掬的丛鹿，正在咬牙吃草。
咀嚼的动作尤为困阻，艰难咽下嚼碎的面包，陆珺三观颠覆一般的错愕感，眼前一片斑驳光影——什么鹿啊，为什么说他像鹿？别的都是性感小野猫，凶狠月夜狼，他是呆头呆脑的丛鹿？好歹也是马鹿这种体型庞大，能力惊人的大型鹿属吧。
裴晖奕是懂他的，转移话题，说：“二小姐还有其他的入会方式吗？”
二小姐“唔”了一声，说：“那是当然。”
裴晖奕颔首。
二小姐说：“但今天没有准备，明天你们再来看看。”
陆珺看着照片说：“我才刚入组织，二小姐就要赶我走吗？”
他语气煽情，还有一种诚挚的情意，仿佛二小姐真的十恶不赦，她说：“你不要这么想，我们吃饱喝足，该干正事儿了。”
话音一落，周遭的彩灯尽数湮灭，视线内全然黑沉，陡然间，陆珺察觉身下秋千微晃，他千钧一发之际，牵住裴晖奕的手。
隐约间传出开合的声音，浸进喧嚣中，变得不明显。
空气仿佛被净化过，酒精的味道消失，涌入鼻尖的是另类潮雨气味。裴晖奕扣住他的手，他眼前同样目不视物，只能在尽力拉住陆珺，不让他远离自己。
“叮！”
好似天光大亮，黑暗陨灭在失重的交错感中，陆珺没有听错，刚才开合的是地下通道，他诧异，这地方重重挖洞，好似建造了自己的城池营垒。
二小姐说：“这里是谈话的好地方。”
四周是木质的墙壁，隔着玻璃罩，木板却崭新，像是一栋极具现代感的树屋。二小姐说：“刚才的面包好吃吗？”
陆珺摸不透她，视线看着桌面上的扑克牌。
裴晖奕说：“二小姐要收利息？”
二小姐说：“天下没有白食，肯定要收。”
几人围着小桌打牌，二小姐面前盖着几张牌，说：“可恶，你打的比我好。”
陆珺仅剩三张牌了，谦虚说：“一般般。”
二小姐说：“裴先生下一步该你了。”
裴晖奕默然，出了一张数字牌，说：“五点。”
二小姐点头，“确实是五点了。哎，”她长叹一声，涂上口红，“蓝医生就是这个时间点去世的。”
她突然提到蓝医生，好似只是随口一提，仍在描摹唇形，陆珺却是蓄谋已久，他说：“很遗憾。”
“嗯哼。”她把面前的牌一推，砸在他们俩的牌上面，说：“炸弹！你们输啦！”
陆珺缴械，说：“我认输。”
裴晖奕手上一堆数字牌，想出也没机会出，他抬头，说：“蓝医生是她吗？”
前方是一张巨大的油画，油画色彩缤纷，线条走势癫狂，人形难以辨认，扭曲的人像背后是数百只小动物，采用的素描手法，猫猫狗狗什么都有，似乎虔诚膜拜着她的背影。
二小姐说：“没错，我画的，好看吗？”
陆珺两手洗牌，说：“动物最可爱。”
蓝医生去世时间久远，二小姐无论如何也不会穿越时空和她相见，人像的画法与动物相去甚远，墙上挂着其他素描画，陆珺这一句算得上恭维。
二小姐说：“聪明，我画的好看吧。”她起身走到画前，那画比她高将近一米，她又瘦削，看上去简直和后面的动物融为一处了。
陆珺说：“蓝医生和动物有什么关系吗？”
“没有关系，”二小姐前倾身体，仔细观察画上的凌乱线条，“我们组织最初建立就是为了纪念蓝医生。”
她抚上蓝医生的脸，动作轻柔，说：“蓝医生是鹏梯基的守护神，没有她就没有我。”
陆珺正思考‘没有她就没有我’这句话的意思，听见裴晖奕说：“六点了。”
他帮陆珺洗牌，一直兴致不高，看上去心情很糟糕。
陆珺重新打牌，说：“我小时候在诊所住了一段时间。”
“噢?”二小姐捡牌，玫红色的口红使她看上去更白了，“我没听说过。”
“后来搬走了，”陆珺说，“蓝医生是我远房亲戚。”
裴晖奕闻言瞧他，眼里酝酿着冬风。
“还有这样的故事。”二小姐点着下巴，她其实对蓝医生的印象并不多，组织内所有人都不知道蓝医生的来历，但是他们不在乎这个，无论从哪里来，蓝医生对他们而言相当于神明般的存在。神明可以是罪恶的，他们不怕神明的不堪。
陆珺说：“可惜的是我忘记了——”
裴晖奕出了一张王牌，打断他的话，说：“输了。”
陆珺数着他手里的牌，又看看地主的二小姐，一阵沉默，说：“还有我。”
二小姐说：“小时候的事情很多人都记不住，小鹿你就不要难过啦。但是后来呢，你搬走了之后。”
陆珺趁她不注意丢出几张人像牌，说：“后来我换监护人了。”
“也算运气好，”二小姐看裴晖奕不知不觉间少了几张牌，没怀疑，却皱着眉，“不然今天我俩见不着了。”
“快出。”陆珺点着裴晖奕的桌面。
裴晖奕冷冷地扔出最后一张。
陆珺欢呼：“赢啦！”
先生今晚赢得第一盘！
二小姐说：“你们——你们配合的真好！话说回来，你的监护人是他吧？”
陆珺答：“严格来讲，也没错。”
“好耶！”二小姐鼓掌，拍声传达至两人心口，他们对望一眼，听到她说：“养成系！”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打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