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地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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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道内点着蜡烛。
“走吧，”二小姐吆喝，“我的朋友们。”
刚才那两枪是她的问好，过去了，就谁也别提。
裴晖奕牵着他走，手电筒的光线在走路的途中，忽然暗淡，那光投降暗处，使得他前行时必须谨慎更甚，好在他不依靠手电筒。
陆珺暗自踹踹地板，好使自己不那么心虚。他不是故意使坏，昨天他的手电筒告罄，也忘了给他的充上了。
二小姐说：“哎呀别踢啦，再踢真的会坏掉。”
陆珺识趣收脚，看着这一片狼藉，坍塌的地洞和漏风的天花板无不昭示洗劫惨状。
裴晖奕说：“斧头是你们留下的。”
二小姐率先跳下去，冲着他们说：“跟你们说话真费劲，是我们，又怎样？”
这和他们俩昨晚的猜测无差别。
裴晖奕一跃而下，动作迅速，落地时感觉踩到沙子上，他说：“下来。”
陆珺蹦进他的怀里。
“真可恶，”二小姐叉腰，说：“在基地搞了这么多破坏。”
被砸头的那人附和道：“就是啊就是啊，妹妹快给他们好看。”
视线内是不到两米高的小隧道，陆珺跳下来后腿脚发软，那一下让他差点抽筋，他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二小姐说：
“我说的是你们啊笨蛋！”二小姐一人砸一枪托，说：“你看诊所破成什么样子了，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陆珺这才看清底下有七八个人，有几个喝酒喝的不省人事，醉醺醺地在哼歌，稍微清醒的麻溜地滚到二小姐身边，说：“妹妹，你把他们带下来做什么？”
二小姐甩掉枪，说：“他们说他们找蓝医生。”
男人如醍醐灌顶，活像是被带了顶绿帽子，不由怒目而视，道：“你们是什么人？”
二小姐踹他一脚，说：“凶什么凶，我们都是文明人。”
空气稀薄，发电机无声运作，正在输送外面的空气，地道阴冷，仿佛进了棺材里，陆珺说：“二小姐今天有空吗？”
“你怎么能直呼妹妹的名讳！”男人在二小姐背后瞪视两人，仿佛他们是不知礼数冒犯上帝的登徒子。
陆珺心说：看走了眼，这个大哥才是喝多的酒鬼。
二小姐说：“开灯。”
随着哐当一声震动，陆珺眼睁睁看着地洞两边升起一道门，那门快速合拢，拼积木似的合在一起，随之亮起了灯。
二小姐走在前面，裙子一摆一摆的，陆珺没有看错，她的裙子底下不是裙撑，而是好几把枪和管制刀具，或许还带着手榴弹，是个行走的军火库。
裴晖奕客套说：“久等了。”
二小姐带路，那门合上后天花板的灰土就再也进不来，外头的声音丝毫听不见，进入了另一个空间般的幽闭。
她说：“昨天为什么走呢？”
果然如此，他们潜伏多年，早就等着守株待兔。昨晚还持观望态度，今晚拔刀相见后，是同归于尽还是缴械投降，都是对方安好的陷阱。他们或许没有想到，对方今晚再度到来，目的就是钓出他们。
钓鱼说的不是两人自己，而是他们。
“可恶啊，”二小姐又说，“真是太狡猾了。”
男人有一句学一句，说：“狡猾！”
陆珺脚下是一片黏土，他的鞋上挂了污物，看着十分糟心，说：“那把斧头是你们放在这里的吗？”
男人抢答：“是啊。”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吊炸天，然而他动作迟缓，言辞散乱，无论如何也生不出敬佩。跟在十几岁的女孩亦步亦趋，心甘情愿地臣服，这种发现让陆珺又生一念。
卧虎藏龙啊。
二小姐发出“啧”的音调，又说：“督卫局收缴了斧头，我们不能让这种东西流窜在外，必须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放心。所以——”
陆珺说：“所以你们把它偷了？”
“屁嘞，二小姐嗤之以鼻偷窃行为，她干什么都光明正大，说：“我们把他炸了，好容易才抢回来呢。”
裴晖奕捏紧他的手心，说：“贵组织大小姐在吗？”
“——嗯？”二小姐回头，对着他左看右看，从头到脚扫射一番，说：“你想认识我大姐吗？”
陆珺说：“你这么厉害，大姐肯定和你旗鼓相当啦。”
二小姐冷哼一声，又拽回去，冲着那几个酒气冲天的家伙一人一个背后拳，说：“好好走路！”她回答裴晖奕的问题：“我大姐忙着呢，她一年到头脚不落地，哪有空管我们。”
她抱怨一通，又说：“真是的，怎么把话题转到那里去了，我们应该好好聊现在啊。”
男人傻乎乎地问：“妹妹，我们现在要聊什么呢？”
陆珺亮起眼睛，他也想知道。进了这个村就没地方跑，他们虽说是心理准备做的足足的，可二小姐年纪轻轻，心思缜密，好半天了还没透露出一点有用的讯息。
如果说提炼出来的讯息只有刻意暴露他们有能够对抗督卫局的实力，陆珺会觉得他们实力不仅如此，甚至超出了X3城政府统辖的能力范围。
他说：“你们炸了督卫局，联盟没有找你们麻烦吗？”
二小姐走到尽头，在凸出的暗格上按下指纹，说：“当然有，我们东躲西藏了好久，督卫局那群神经病，他们拿激光枪狙我们诶！”
裴晖奕将这里的格局望到底，说：“督卫局的激光枪储备稀少，你们不止一次逃出生天，但他们后面出现疲态，因为激光枪告罄，对你们的追捕也不再猛烈。”
“你说对了哦。”二小姐率先进门，里面蒙蔽黑暗，在她开口瞬间登时闪亮，气焰猛扑，唱歌和吵嚷的声音汇成一道实质性的音流，鼓点重重，像是走进了滩涂五楼现场。
眨眼间，喧闹和五光十色的电灯齐齐涌出，如同看不见的洪水淹没了众人，这洪水古怪，几个醉倒的男人跑进去，大声说：“各位兄弟姐妹，妹妹来啦！”
“闭嘴、闭嘴！”二小姐傲娇地说，“我们要低调，怎么能鲁莽行事。”
她这个年纪说鲁莽行事属实让人震惊，陆珺说：“这里是你们的基地？”
地方不大人不少，他们身体在律动的音乐中摇摆，但是——
身上的人穿着好些动物服装，有人穿着兔女郎上衣下身黑丝袜，有的佩戴犀牛角佯装野兽，甚至有的换上粉红豹就为了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四壁贴满了打印出的动物照片，猫咪捉老鼠、螳螂捕蝉、狗追包子、最离奇的是3D版的恐龙骨架，正好摆在中间，如同逼仄小屋的守护神。无一例外，所有人的腿部外侧鼓囊，枪口从那儿露出来。
“没错。”男人不复几分钟前针尖麦芒般的敌视，反而有种有朋远方来的好客态度，做出拥抱的动作，激动地说：“欢迎来到‘鹏梯基’集会现场！”
这一声震天动地，吸引了所有人注意，他们转换目光，在二小姐的身后看见两个新人，齐齐喊道：“欢迎欢迎！鹏梯基万岁！”
声浪如潮倾覆，陆珺抓着裴晖奕的手，和他十指紧扣，手电筒也被震在地上，可怜兮兮的，光线盖完了它的白，存在感超弱。与之相反的是陆珺和裴晖奕，众人齐呼之下，裴晖奕眸色平静，陆珺也学着他的不动声色，活生生阔佬的派头。
二小姐说：“安静！！”
所有人转移视线，在二小姐的声音中继续喝酒跳舞。酒精气味迸发，浓烈呛鼻，好似身临酒窖，香的臭的混杂，闻不干净。
陆珺说：“鹏梯基？”这名字怎么这么拗口。
“动物。”裴晖奕说，“旧世纪希腊语里动物的发音。”
二小姐举出灯牌，指着上面的字说：“不要鹏梯基，太难听了。叫猫熊、猫熊！”
那说得清了，他低声说：“他们和熊猫组织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哦，小鹿。”二小姐不知怎么听见了，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左右摇，“你看我们这里什么动物都有，就是没有熊猫。”
陆珺拐弯抹角地想：我没看见鹿，你们夸大其词了妹妹。但他说：“为什么没有，你们和他们有过节？”
二小姐躺进沙发，降下秋千，让他们俩坐上去，说：“没有过节。”
陆珺说：“有难言之隐？”
裴晖奕圈住他的腰，坐上秋千，说：“可爱。”他凝眸看着陆珺的眼神很直观，好似在说：就算没出现，也很可爱。
二小姐喝橙汁，她呸呸呸了几口，说：“不要这个啦，好酸。”又转头说，“你们随意，这里不要钱。嗯，你们喝酒还是喝果汁？喝酒吧，果汁可酸了。”
机器人给她端上一杯苦瓜汁，她反倒喝的津津有味，十分满足。
秋千晃荡，喝酒不是个好选择，酒液轻易洒出，陆珺道谢后把酒放到桌上，说：“你们没有过节，为什么不准出现熊猫？”
二小姐双手捧脸，在组织语言，半响，她才说：“我们原定名称也是熊猫，可恶！”她口头禅总是忍不住，“可恶，居然让他们抢先了，只好退而求其次用这个酸不拉叽老掉牙的名称。”
——原来是这样简单质朴的故事，爱极生恨经典永流传。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