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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旅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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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澡水珠溅在地上,陆珺捡起滚落在床下的被子枕头。他揉着腰,一边从房间里翻出纸笔。
【冬鸽街】
【张师傅照相馆】
【?康诊所】
地上揉了一团纸,他将纸展开在浴室门打开的瞬间丢进垃圾桶,专注地在纸上画画。
裴晖奕抓着他的脚,给他套上袜子,他在这些天的相处中发现陆珺有个坏习惯——他不爱穿鞋。好在裴晖奕挺乐意给他穿,满足自己的恶趣味。
陆珺脚一缩,说:“痒。”
裴晖奕问:“在干什么?”
陆珺说:“我之前意识上载的时候,进过从卿的意识海,在那里看到一些回忆。”
裴晖奕给他擦拭头发,说:“嗯。”
陆珺说:“他之前隐瞒身份到X3城,行踪难定,查也不好查,我在根据当时的回忆把他的行动路线画出来。”
裴晖奕说:“怎么样了?”
陆珺被他揉来揉去,说话断续,“没多少……不过有个诊所……不好找……”
“慢慢找,”裴晖奕打开电吹风,把它调至静音,细细地吹他的发根,说:“回忆?”
陆珺晃脚,说:“对啊。怎么了?”
裴晖奕被他的动作甩了一身的水,他拍了拍陆珺的腰,示意他消停,道:“你能看到他的回忆,为什么会觉得……”他微微皱眉,似乎难以启齿:“我喜欢他?”
那一拍叫陆珺一动不动,这话却来劲儿了,他仰起头,在风里和他对视道:“你经常和他出去吃饭。”
“……”裴晖奕说:“经常?”
陆珺振振有词:“你每次放假回家都要和他吃饭。”
裴晖奕说:“你看见了?”
陆珺盘着腿倒在沙发一边,半认真地说:“对啊,你回到老宅每次没过多久就要去接他下班吃饭,他不喜欢你但你也没放弃过……”
裴晖奕关上吹风机戳了戳他的腰,说:“还有呢?”
陆珺掰指头数数,给他盘点:“还有,你说你每次回家都是住在政会庭下辖招待所,可你很多时候都去找他……”
越说越离谱了。裴晖奕心下生疑,耐心说:“我什么时候去找他了?”
具体时间陆珺怎么记得清楚,他说:“就是每次你回来老宅之后,你以前第一天就住在老宅,直到第二天清晨才会离开。但是你和他认识之后,人都见不着了。”
裴晖奕领口敞开,水汽喷薄,他纠正他说:“是去高庭。我去看望老师。”
“那吃饭的事情我总没误会吧。”
裴晖奕附身,亲吻他的脖子,说:“和从老师吃饭。”
又是老师。
真是,竟然被他反将一军!陆珺躲开他的亲吻,说:“还有——”
裴晖奕拨开他的长发,使他和自己挨得更贴合,说:“没有了。”
陆珺说:“不要。”
裴晖奕拒绝,却不冷酷,说:“不行。”
他绕至陆珺身前,双臂像锁链一样禁锢他,说:“你在回忆里看到我和他吃饭了吗?”
陆珺体格和他相比完全没法比,正瓮声瓮气,在他的臂膀里泄出声:“……没有。”
“说的挺起劲。”他抱起陆珺,左手托住他的臀部,右手掌着他的腰,说:“冷不冷?”
九月中旬的X3城无雨,风声却大到难以忍受的地步,那风穿过纱窗,嘶哑的声音好似有人在吟声唱艳曲。
陆珺说:“不冷,我要在沙发。”
裴晖奕说:“在床上也一样。”
陆珺被他端盘子似的抱起来,那双腿软着触不到地,他有一种失重感,眼睛涨涨的,好像真的再次被抛起来了。他摇着头,差点被他吓到,鹿眼差点溢泪,哑声说:“到了没?”
那指尖生汗,夹在指缝间,濡湿了裴晖奕的衣衫。两人都狼狈,透明的汗水滑进锁骨,盛了一波荡漾的水镜。
他的态度比风恶劣百倍,他正色说:“再等等。”
陆珺一倒床就埋进被子里,像是禁不住抱,脚上还挂着袜子,裴晖奕亲手给他穿上后又给他脱下来,拍着他的大腿,说:“先洗脸。”
陆珺老老实实爬出被窝,皱眉说:“我想不通。”
裴晖奕打湿毛巾给他擦脸,问:“想不通什么?”
“谢温玄。”陆珺伸手挠挠头,像是十足的困扰,说:“他之前说他和从卿约好了一起来X3城,我怎么想也觉得奇怪,巧合得太稀奇了。”
裴晖奕没想到这一层,他沉吟片刻,说:“他的人际关系如何?”
陆珺说:“调酒师,家庭条件……中上吧,我不太了解。”他极快地增加一句:“我就和他见过一面。”
裴晖奕抚了抚他的头,说:“他会和082接触吗?”
“我总觉得他来历不简单,”陆珺说,他对人对事总有一套自己的直觉,有时候准的过分,“082既然找上了我就不会和他来往,谢温玄也不像和他来往的样子,凭我对他们的了解,两个人自说自话,凑一块儿八百个心眼,说不到一块儿去。”
“嗯。”裴晖奕走向沙发,夸了一句:“你看人很准。”
不阴不阳的,陆珺还没察觉出来,他像是一头扎进雪地里的狍子,对着被子猛揪,“总而言之,他目的不单纯。”
裴晖奕捏起纸张,说:“这些就是从卿去过的地方?”
“没错。”陆珺脸色凝肃,“我们要在督卫局的眼皮子底下跑一趟,任务艰辛。”
裴晖奕看过几张纸片,说:“你去过这些地方吗?”
陆珺摇头,何止是去过,听也是第一次听。倏地,他想起从卿记忆里的小孩,急声说:“不对,我去过。”
裴晖奕也看他,“我没有调查出你16岁以前的行动轨迹。”
哦——
“我们该去一趟……”陆珺接过其中一张纸片,“张师傅照相馆。”
一道飓风穿堂而过,木门随之巨颤,好似门外有怪物要破门而入。
陆珺吹着风,拢着被子,裴晖奕胸口的水汽流到他的手上,他说:“给我看看你的伤。”
伤口经水一泡肿的明显,一圈都是泡发的血肉,他心疼地说:“你好像发烧了。”
裴晖奕确实感觉伤口疼涨,有些头重脚轻,他自己不上心,总想忍忍便作罢。可他现在不是雪里的火种,既然陆珺吻着他就能燃烧,何必压抑自己。他说:“我头疼。”
陆珺正吃他这一套,他爬下床,趿上拖鞋就往外走,裴晖奕说:“穿鞋。”
“不用穿。”
他也不想穿白袜子,说:“我去问问老板,找他要点退烧药。”
老板这会儿还在吃夜宵,他注视电视屏,为上面的男女爱情感动的泪流满面,纸巾弄了一团又一团,他哭腔明显,说:“啥事儿啊?”
陆珺拿出钱包,这还是从从家别墅顺手捞的,问:“你这儿有退烧药吗?”
老板心声百种,着实没想到,心道:哎呀,怪不得那位才是被揍的,血都溅出来了,还发烧了呀!说不定是在玩游戏,我那一问不是多此一举?玩的可真生猛,我搞不好还是他俩兴趣的增味剂……!
他眼珠一转,手下的炸鸡也不香了。他拿纸巾揩手,抽出抽屉,从那里面一顿翻找,小玩意多的他数不清,几分钟后,捞出个数字型的退烧冲剂,说:“这个行不行?”
陆珺看过生产日期,说:“多少钱?”
老板继续他的酸泪,在夸张的电视音效中说:“不要钱,送的。”
陆珺谢过,他正要上楼,却见老板炸鸡一丢,又从那下面掏出几个小塑料包装,老板一边抽泣一边说:“这个也给你们。”
就当他的愧礼了。
陆珺神速捞进裤兜,说:“老板人真好。”
老板摆手,表示自己这是应该的。
陆珺裤兜浅到只能揣半只手,刚进门,就被人压在门上,他不定神,回头说:“怎么了?”
裴晖奕说:“你出去了五分钟。”
“啊?”陆珺蹬掉拖鞋,“有那么久吗?”
裴晖奕抱着无尾熊似的陆珺,说:“下次记得穿鞋。”把人放到床边,“木地板容易摔。”
陆珺看他倒水,说:“我没摔过跤。”他仅有的一次还是在医院初醒,小腿失力,那个假医生拖拽着他,小腿磕在地上,痛感都没有。
裴晖奕见他面色骄傲,弹了一下他的额头,说:“应该让我去。”
“你是病人。”陆珺鲜见他示弱,士气大振,遂破门而出,拎着退烧药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个冲锋陷阵的战士,这会儿反倒被吃的死死的。
裴晖奕拾起塑料小包装,说:“这是——?”
陆珺战士脸不红心不跳,理所当然地说:“给你退烧的,老板推荐我用。”
裴晖奕眸色骤深,好像入夜后的诡潮,无声掀起海浪。
——陆珺被骇浪扑没了。
——
新闻上在播放实时报道,待主持人退场后,光屏上贴出一张通缉令。
“稀奇,”陆珺说,“这个年代了还贴通缉令。”
裴晖奕在更换轮胎,轮胎前几天被那群疯子打的就差千疮百孔,经过一天一夜的长途跋涉后,终于寿终就寝,爆胎了。他手上覆慢浓稠的黄黑汽油,说:“抓谁的?”
陆珺咽下冰块,踹了一脚车前轮,神情微妙:“‘我’的。”说起来他略感惭色,套用了别人的身体却把从卿的名字挪到了通缉令上,换做他自己,那滋味恐怕苦涩难捱。
裴晖奕丢掉金属锤,眼神漠然,说:“你的身体还在首都。”
“哦,”陆珺摸摸鼻子,头像灌了面糊似的浆稠,说:“我上次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和082谈好了,他帮我安置从卿,我继续和他合作。”
“就是没明白,”他擦了一把灰扑扑的车门,“那个医生和他什么关系,居然谈妥了。”
裴晖奕听完他的话,说:“陶医生失踪了。”
陆珺悚然失色,差点跳起来,说:“怎会如此?”
裴晖奕说:“他们早有准备,按你说的,很可能他们的目的不止是你。”
秋风扫过,两人异口同声道:“还有我(你)的身体。”
陆珺袖口灌风,他叹气说:“真难办啊。”
裴晖奕说:“别想太多,都能解决。”
他的语气总是很认真,仿佛天塌下来他都能解决。陆珺感谢他的安慰,可现在他的糟心事一箩筐,天塌下来时还带着暴风雪,上将的火种燃不尽雪点,雪压依旧。
陆珺说:“修好了吗?”
两人避开主街从无名小路走,路上不敢停留太久,由于吉普的特殊性不能轻易见人,只好自己动手修理。不远处是一座三层的小旅社,外观看上去像旧世纪的杂货店,还摆着一张大通铺,电视正在播放新闻。陆珺听见的通缉令就是从那儿来的,好在这地方的人对新闻不感冒,谁杀人了谁逮捕了都是小事儿,祸不及自己,倒也能理解。
裴晖奕说:“马上。”
陆珺拔出塞子,挤上清洁剂,在他拧好最后一颗螺丝后给他冲手。
洗完后,裴晖奕从兜里掏出手帕,说:“还你。”
陆珺接下手帕,叠好后放在自己的掌心。天气转寒,一到换季就冒虚汗,揣个手帕方便不少。他遮住脸,像是不能见人的小媳妇,但那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防备地巡视却又带着一种……憨气。
这想法相当不礼貌,裴晖奕不敢说,他进了驾驶座,拍拍车背,说:“上来。”
陆珺打开他那边的车门,说:“我来。”
裴晖奕微微挑眉,表示投降。
傍晚时分,残阳留下的光线收敛的一干二净,灯光幽暗,路面稀疏不见人影。
陆珺说:“人好少。”
裴晖奕说:“除了首都,哪儿都人少。”
“你说得对,”陆珺喝下最后一口麦片,说:“可我还是觉得怪怪的。”
“老人,年轻人。”裴晖奕精准打击,“没有孩子。”
X3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容纳的人口将近百万,老年人居多,远离喧嚣后喜好在薄暮之时与夜幕将临散步,一路上,他们只看见了老年人搀杖而行,少数年轻人,孩子鲜见。
陆珺说:“可能在上学吧。”他这么说,肩膀却没放松。
前方路障,他急转方向盘,老掉牙的吉普登时“刺啦”一声,发出尖利的惨叫。
他抬头擦过鼻尖,自得说:“怎么样?”
裴晖奕颔首,说:“很好。”
吉普驶过低矮的破筒子楼道,缓缓穿过灯影漱斜的小道,停在无人注意的路边。
陆珺收回视线,对裴晖奕说:“到了。”
他正欲下车,被裴晖奕抓住手臂,听到他说:“遮住脸。”
陆珺带上口罩。街边的监控设备老旧,好些还是旧世纪的产物,它们红眼扫射,看似凶悍,很可能早都不能用了。
这个点没有人在外游荡,有的只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但在X3城,最多的就是流浪汉。不远处有个醉汉,瘫在地上卷被子,像是冷着了在磨牙。
裴晖奕说:“进去吗?”
张师傅照相馆倒闭后,门庭凋敝,堆了一堆臭气熏天的垃圾。垃圾堆上老鼠泛滥,吱吱叫着,见了人也不害怕。
陆珺说:“到都到了,走吧,去看看。”
裴晖奕面沉如水地绕开垃圾堆,他捡起一根棍子,这棍子硌手得紧,跟个狼牙棒似的,他用棍子戳开挡道的垃圾,弄出一条狭窄的小路。他走在前面,说:“看得见吗?”
陆珺严肃地说:“看不见。”
裴晖奕用另一只手牵着他,给他挡住前面的臭气,说:“这么多年,这个照相馆一直没人租住。”
陆珺站定,难以齿启:“呃……确实没人住。”他手腕微斜,点了点前方,说:“住的不是人。”
两人废了老大劲儿赶走了老鼠和成群结队的蟑螂。陆珺拍了拍胸口,说:“幸好我带了口罩。”
裴晖奕说:“嗯。”
陆珺转动眼珠,在随身包里翻动,裴晖奕正等着他,眼见他掏出个手套,庆幸道:“太好了,手套也没少。”
半响,裴晖奕面前看不清的空气,说:“嗯。”
陆珺走到墙角,墙角堆砌杂物,和各种粪便混做一团,早就看不清杂物的外观,他用地上的扫帚撇开杂物,那杂物顿时“哐当”,四分五裂地崩作碎片,灰尘猛扑。他反应极快,径直后退一步,撞到了人。
裴晖奕撑住他的腰,说:“怎么了?”
陆珺心有余悸地盖着口罩,试图挡住那股熏死人的腐臭,说:“好多虫。好臭。”
“我来。”裴晖奕将他向后转,让他去收拾其他的地方。
陆珺擦拭柜台,抬头看见上将微弯的腰,他心下一动,想起裴晖奕的异样,又在随身包里捣鼓一番,说:“先生,口罩。”
裴晖奕看着他,那目光温度低,好似在控诉。
陆珺走到他跟前,抬起头,把口罩给他戴上,想了想,又拉下来,踮起脚,隔着口罩亲吻他的下巴。
裴晖奕融化了,他说:“收拾吧。”
柜台上摆着几个花瓶,花瓶里只有黑团块,陆珺往里照,什么也看不清,他瞪大眼,下一刻差点把花瓶扔地上。
“咕——”
花瓶顺着倾斜柜台滚到角落,最后“噔”一声停下了。
裴晖奕的声音蒙在口罩里,这让他声音闷闷,好似心情糟糕:“怎么了?”
陆珺语调颤抖:“有粪便。”
裴晖奕又给他扔了。
没有椅子能坐,有的椅子支出光秃秃的后脚,在微生物的作用下烂的不忍直视。陆珺踢开几个凳子,柜子上没有有用的东西,基本都是几张复印纸,纸上的字迹看不清了,更多的像是小孩子的绘画。他说:“这绘画手艺,不太像是我能画出来的。”
他自吹自擂,说:“我画画水平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裴晖奕想起他画的木雕小鹿,线条飞天遁地。须臾,他点点头,赞同道:“你画的更好看。”
陆珺收下几张画,用文件袋把他封起来丢到柜台上。他弯腰,打开柜台的抽屉,那扑面而来的尘臭令他鼻尖发痒,瓮着声说:“都被洗劫干净了,什么都没剩,感觉找不到好东西。”
当然了,对他们而言的好东西在别人看来很不值一提。
“这地方没人住吗?”他自问自答,“照相馆开不下去也不至于这么多年没人住吧。”
裴晖奕直起腰,从打印机上发现一本账簿,他翻了几下,又发现了财产转让证明。他说:“照相馆被转让了。”
“转让了?”陆珺痒的不行,他说话一顿一顿:“给谁……这么多年都没人住的话,这个房产人是不是遇到意外了?”
裴晖奕沉默。他在房产证地下摸出几张纸,是几张零钱钞票,他说:“给的是……你。”
陆珺慌不迭凑首,措不及防打了个哈欠,他耸了耸鼻子,鼻音明显:“给我的?”
裴晖奕说:“你看。”
陆珺凑近他,嘀咕道:“我还不知道我有这么一笔财产呢。给我的话,我那时候还没成年吧?不符合法律。”
十六岁那年他从监狱醒来,监禁了将近两年。成年没多久,就跟着裴晖奕去了首都。记忆全然断层,十六岁前的前尘往事去得一干二净,遑论这个坐落犄角旮旯里的小房子。
裴晖奕手指抹开照片上的灰尘,使那人脸更加清晰,说:“确实是你。”紧接着,他翻阅转让房产的公证书,眉间微微拧,似是思考。
他没有发表疑问,反倒是陆珺说:“奇怪,”他环绕照相馆一周,“你看这个地方绝对是被人搜过的,但这些证书啊钱啊,都还在。我以为搜刮的人是为了钱呢,你找到的东西告诉我,想的太单纯了。”
裴晖奕说:“不是为了钱。”
陆珺抬头,在仅有手电筒的光线中望着他。
目光中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裴晖奕心情愉悦,解释说:“转让时间是——190年9月。”
陆珺岂料自己压根不是成不成年的问题,这年纪小到离谱,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转让公证时间,震惊说:“我才12岁?”
裴晖奕垂眸,说:“从医学上讲,没有错误。”
陆珺心脏又坏了,他在那看不清照片上吹了又吹,灰没搭理他,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带着口罩,说:“……可怕。”
不说照相馆背后追逐的牛鬼蛇神,就是将一个即将倒闭的照相馆转移到仅有十二岁的孩子身上,已经是一件极其离奇的事件了。那么当初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张师傅做出这种走投无路的抉择?
裴晖奕眉心紧皱,语出惊人:“你当初没有监护人。”
他取保候审陆珺时,关于他的身份信息并不完备,X3城的信息更新系统很慢,起初他以为是系统出了错,后来才知道其实陆珺的身份信息趋于无,根本不是信息系统的故障。
陆珺说:“我靠,那我失忆之前到底干了什么啊,怎么到最后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