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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接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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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聚集乌泱泱的飞行器,如同几只巨型蝙蝠,黑边包围了整个督卫局。
副局长身穿警服,从窗口处探头,见到那几架飞行器,道:“来人,快把他们打下来!”
督卫警说:“副局,他们不仅有飞行器,还有车!”
“全都给他拦了,”副局长说,“没有飞行文书,随便打。”他气急,目光下撤,余光里有人蹦跶,他定睛一看,那道身影转瞬间已经到了六楼。
他怒极攻心,说:“怎么把人给放了?!”
督卫警没敢作答,往内室跑,这会儿的监控和喷水系统敌我不分,水流像认准了他朝他狂喷,他在水牢里艰难前行,按住手枪,拨动号码,躲在角落里说:“首都督卫局,我是编号AK008,要求——”
“哈喽,”女人说,“臭小子们。”
联络器掐断。
飞行器在天空轮番转动,绕着督卫局像在逗狗,嘈杂的音量轰鸣如山洪爆发,卷着风刮起一阵阵呼啸声。
锦袅袅嚼着泡泡糖,抬起步枪,虚眯着眼睛,道:“人呢?”
蓝发男人架起望远镜,说:“看见了,在五楼。”
锦袅袅淬掉泡泡糖,嫌弃说:“这什么口味儿的真难吃。”她耳边碎发长长了,搔的她耳根子痒,她耸肩摩挲,道:“把人接了,那个狗屁局长,别管他。”
蓝发男人望远镜不放,“老大,轮不到我们接吧。”
接过望远镜,锦袅袅腿环收紧,说:“那正好,让裴太阳去接人,我们和督卫局玩玩儿,看谁凶的过谁。”
望远镜下的裴晖奕穿过人潮,从警戒线一举跳进,耳边是督卫警的警告声:“无关人员请撤离。”
报警声亢嘹,分贝大的吓人,警告声混杂其中,差点听不见。
人群攒动,在机器人的带领下往外走。可督卫局内部的管道像发癫似的弹出窗户,水流从中冲出来,好似下着瓢泼大雨。
裴晖奕避开围上来的机器人,钻进警戒围栏的空隙,从狭缝中溜进去,身上沾了不少灰,又被从天而降的水打的狼狈,可他面色平静,完全看不出狼狈之色。
“你是谁?”督卫警翘着警棍,跑出人堆,说:“快出去,别在这儿惹是生非。”
裴晖奕不答,他忽略耳边的嚎叫,望着五楼的身影,心下一定,抬腿就跑。
督卫警也不是吃素的,他握着警棍往前追,踩在水里,摩擦力迫使他慢了几分。人群往外涌,像是一团粘稠的胶水,他们说:“我去,又是这群疯子!”
“不怕,有督卫局。”
有的人明显悲观,掐着手心,在水声哗啦里说:“就是有督卫局才怕。”
督卫警听言暴跳如雷,道:“赶快走!别挡着路!”
“你看吧,这就是警察。”
“我好怕啊!”
督卫警警棍勃发,像是握着一根长枪,他脸色积郁愤懑,看上去像是随时暴打人。可他拨开人堆,伸头寻找人影,已经不见了。他面色阴沉,总觉得这人来头不简单。
不见了的人正贴着墙根往里走,墙根水液泛滥,他踩水而行,“吧唧”一声,一块儿小池塘被他踩的四分五裂。他抬起头,正见那人像头狍子似的下掉,那一瞬间,他心跳登时噔停,又疯狂跳动。
他道:“陆珺!”
陆珺耳边嗡嗡,压根儿没听见。他打量过监禁室的走廊,两边人工智能重重把守,圆形关口像疯狗胡乱撕咬,他不敢随便往前冲,想着督卫局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擒拿他,心下一绝,头脑一热就往外跳。
不想他现在进退维谷,金属管道在水流的洗涤下滑溜无比,他落在五楼的管道上差点脚下不稳,好不容易抓住把手,岂料手上抽筋一般无力,在重力作用下直坠。手一打滑,腰部直接装在拐角处,拐角处凸起的管道存心和他作对,撞进他的腰部,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痛,意识还迷茫着。
他寻声抬头,一干飞行器转移目标,他起先以为是督卫局的飞行器,思来想去又觉得不对,抓他何必这么大费周章,仔细一瞧,那飞行器下方的鬼脸明晃晃,熊猫头挑衅着督卫局,正对着那长针。
“陆珺。”
他低头一看,白衬衫的男人跳到督卫局的警车顶上,隔着漫天水潮,他仿佛望到了那人的眼底,藏着无数融化的冰。
是裴晖奕。
【我来接你】
【你快下来】
这声音明显低沉,陆珺不作他想,沿着管道蹭过漉漉然的墙壁,贴着管道下梭。
“呲——”
外套上的金属拉链挨着管道磨出撕拉耳膜的噪音,刹那间,水声、人生、轰鸣声、摩擦声一同灌入耳内,他错觉耳膜生疼,然而手下却不能停。
安全落下,四楼的落台宽敞,他没有陷入危险,但现在有个更糟糕的问题——他抽筋了。
操蛋的!
“嘭!”
底下撞击声爆出,几辆颜色招摇的机车轰声闯进,无视警笛,将督卫局的特质大门撞飞了。
与此同时警笛狂响,人群疏散后冲出几辆警车,探照灯齐刷刷抬头,像给他打光似的一同照着他,浑身惨白。
陆珺像聚光灯下的电影演员,还是武打演员。他拎着神,听到督卫警喊道:“即可停止,否则我们就开枪了。”
“砰——”
头顶的飞行器冒出个头,那人短发英姿飒爽,冲着他吹了个长达五秒的口哨,说:“晚上好,朋友。”她话音落,压下枪,冲着三楼的窗户黑影,“砰”声打响。
她上调语调,说:“尽管来。”
陆珺来不及和她打招呼,只想着锦袅袅的真实身份,那天在医院里面轰炸的是熊猫分子,可为什么她现在还要救自己?
他扒着栏杆,栏杆年久失修,早就逼近报废的边缘,被人当做救命稻草的抓住,压力过大,“咔”一声,崩断了!
喂——
陆珺身体向外倾泄,脚下滑腻,一个不留神,擦出一道灰尘印迹。
这么下去真的要死!
他在外围的墙壁中狂坠,延出来的窗台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紧紧攀住外沿,岂料那外沿青苔遍布,早就不能用做攀岩,仓促间他俯头寻找落地点,左后方正好有快铁栅栏。他找准支撑点,使出全身力气纵身一荡!
幸好——
!
栅栏完好,但是——手脚同时抽筋,抓不住的栅栏像随风而去的蒲公英,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往下掉,闪光灯照着他的眼睛,刺痛的无法视物。眼痛,手脚痛,腰也痛,奇异的是,生死关头,他仿佛作弊一般望到了裴晖奕的双臂。
【我来接你】
从风中飘来,又碎在风里。
三楼掉下去不死也残。
他想。
残就算了,别毁容啊。
“接住你了。”
周身一热,背板靠在硬热的胸膛,他耳畔飘着风,身上还挂着雨水,这人像突如其来的缚网,将他兜在自己怀里。陆珺靠着他的身体,浑身像裹满了滑液搂不住。
“圈着我脖子。”
陆珺浑浑噩噩,一会儿想自己没死,一会儿想裴晖奕果真说了【我来接你】,在他如同催眠的语调中手脚并用,扒着他不放。
裴晖奕拖住他的屁股,换了个姿势。他耳蜗被陆珺呼出的热气烘滚,像是在蒸桑拿,他越身跳下废弃的警车,那白亮的打灯追着他不放,似是要把他一同歼灭。
陆珺微微扭动,抗拒道:“不要公主抱。”
裴晖奕手下一按,那手顺着他的膝窝往大腿上游走,他本意是按住陆珺,不曾想手中的人陡然一僵,听到他说:“不要在这里!”
“……”
他头疼地说:“别乱扭。”
脑子里想的什么?
“嘿!”有个蓝气球从头顶上方的飞行器撅出来,“看这里。”
裴晖奕眼间全是死白死白的光,他战场上经验丰富,可怀里人却是笼中鸟,没有他耐打,裴晖奕不得已寻着蓝色气球走,身后的灯光骤然变换。
“砰!”
“老娘灭了你们!”蓝色气球说,“不知王法的憨批。”
他手下大炮不要钱似的冲射,把憨批们逼的退进警局,随后启动防御设备,门框中出现几座大炮。那大炮口如同山狮的深渊巨口,“嘭——”猛射一炮。
“哐当——”警车的正面被轰的凹陷,难闻的燃烧味弥漫整个地面。
裴晖奕贴着废弃的警车,鼻间全是燃烧起来的塑胶味道,脚下被督卫警的枪打的像个筛子,他喘息间,看到陆珺那双鹿眼,亮的惊人。
陆珺说:“太好了!”
裴晖奕说:“你喝酒了?”
陆珺抓着他的袖口,说:“我听到你说接我,没想到你真的来接我了。”
“喂喂,”蓝色气球又说,“你们别搁这儿调情啊!还不赶紧走!”
裴晖奕面前降下一条绳子,他再次展示了他那惊人的臂力,一手拖着陆珺的身体,一手抓着粗绳,那粗绳自动感应,像钓鱼似的把他们钓上来。
“砰砰砰——”
“好啊,”副局长插着腰说,“从衙内勾结熊猫组织的证据所有人都看见了,全都给我打下来!一个也别放过!”
督卫警在他身后架起枪,顺着白光,打出子弹。
副局长身后无人,他这下说什么都放不了从卿,救命稻草就这一根,他不抓紧还能怎么办?他插着兜往后退,却一下撞到枪口上,他一踉跄,跳到边上,说:“开枪啊,愣着干什么?”
那枪口冒烟,温度极高,督卫警犹豫,说:“副局,那好像是裴上将。”
副局长翘着脚尖,看向半空的人影,说:“我问你,仗打完了没?还说个屁的上将。”他手一挥,“一个不留!这些人全是熊猫分子,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十几名督卫警在他的指令中顿时开炮——
裴晖奕脚下灼热,炮火令他心惊肉跳,手下使劲,把人抓得更紧。
“快上来,”蓝色气球提拉着粗绳,把俩人都拽上来,说:“安全上机,尽情调情!”
裴晖奕这才看清蓝色的是人不是气球,他说:“谢谢。”
飞行器下方炮火飞天,鸣声砸耳。黑夜被照的像白天,更遑论那亮的惊人的白光。所有光灿顺着飞行器的透明玻璃往内渗透,飞行器不用开灯都看得见。
陆珺磕在裴晖奕怀里,警觉说:“你们是谁?”
锦袅袅转移枪口,说:“自己看咯。”
陆珺说:“你是熊猫分子。”
“是啊,”锦袅袅不紧不慢又射一炮,说:“你什么态度?”
陆珺脸上火光交替,说:“你们之前击杀过我。”
“哦,”锦袅袅说,“那是群傻逼,我们是真的熊猫。”
陆珺肩头发痛,仰颈道:“还有假的熊猫?”贵组织真的好讲究!
蓝发男人说:“他们是本家,我们是旁支,就怎么理解。”
锦袅袅枪口生烟,那一声枪响还没喷薄,就被咽回枪腹,她起身探头,在枪林弹雨中顺手丢出,飞行器为了躲避督卫局的枪左摇右摆,驾驶员看见她的动作急到想死:“老大!别乱丢东西啊!!”
飞行器下方的防弹壳独具匠心,像是套了一层百米后的熊皮,裴晖奕还蹲在地上,听到蓝发男人的回答,和他解释:“熊猫组织分为一部和二部。他们决裂了。”
陆珺若有所思,想起上上次的飙车,对白袅袅说:“怪不得你安然无恙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