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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飞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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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一个蓝发的男人清点车辆,说,“准备好了。”
锦袅袅开着敞篷车,她腿间缚着腿环,她正在擦枪,说:“电话还没打通?”
蓝发男人挠头,□□的机车深红色,道:“他ID号防火墙牢牢的,打电话打不进去。”
锦袅袅丢进一颗泡泡糖,眉目英气,说:“这人怎么回事?老婆被抓了还无知无觉的。让我来。”她低头拨弄联络器,不出片刻,电话便通了。
“喂——”锦袅袅瞄着远方直冲苍穹的长针,“我是锦袅袅。别问,问就是救你老婆。”
一阵忙音。
整通电话不到十秒,蓝发男人目瞪口呆,道:“老大,你怎么就打出去了?”
锦袅袅油门狠踩,“嗡”声贯耳。她无视路障,将路上的公告牌撞的七零八落,牌子纷纷倒在地上,随机被追赶上来的机车碾地粉碎。
数十架机车如同集体出动的鱿鱼,将公路纵横贯穿,越过各种道路陈设,冲向督卫局。
几架飞行器在后方腾飞,如同燕雀振翅,在气流中闯过雨幕,朝着顶着长针的督卫局飞去。风中徒留刺鼻的气流燃烧味,被掉下的雨踩在地上。
人群中有人颤颤巍巍地打电话:“我要报警!!”
——
督卫警小跑着出去通话,道:“副局,我按你说的把他扣在这儿了。”
“谁?”副局长声音含糊不清,“谁扣着了?”
督卫警说:“从卿!”
“从卿……”副局长还在擦脸,乍然间听到这句话如灌了一盆冷水,他说:“从卿!我马上来。”
“张局知道吗?”副局长问,“他不知道就先别给他说了。”
督卫警摸不着头脑,有什么事情需要跳过张局长告诉副局的吗?他们职权阶级和自己完全不是一个等级,他就算再大胆,这会儿也不敢忤逆副局长的面子,只好连连点头,道:“还不知道,按您上次说的,我没告诉他呢。”
副局长到了,审讯室里没人,他跨进门,说:“人呢?咋不见了?”
督卫警还在调监控,说:“晕过去了。”
副局长正要出门,听到这句话差点吓破胆,他拔高音量,说:“晕过去了?不是说了不要用刑吗?”
督卫警说:“这……我也不知道啊,就电流滋了两下,人就倒了。”
副局长说:“带我去看看。”
督卫警栓紧裤腰带带着副局长往旁边的茶水厅走,一路上憋着问,副局长看他一脸便秘的样子,随口问道:“你咋了?”
“他是监事长小儿子,”督卫警愁得眉间成川字,他捏紧裤腰带,说,“咱们这么下手,回头要是盯上咱们首都分局,那可怎么办?”
副局长抹开发胶,说:“哼,要真当他是儿子,也不至于让他跟个男的结婚。”
茶水厅几步路的距离,督卫警跟在他后边,没有越身向前。
“他这不是醒着吗?”副局长探头一看,犹豫不前,他在这个职位坐的不久,往前有张庆平,往后有数不清的长江后浪,和政府上级人来往是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他就靠从卿这个棋子一飞冲天了,可若是这个棋子保不住他,他也豁不出去。
督卫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道:“副局,您不进去吗?”
茶水厅的人闻言抬头,长发飘落,腕间红痕显眼,他似是讥讽,说:“贵局效率挺高。”
副局长被人点出来,他拉不下脸,进入茶水厅,早上出门鞋没穿好,一进门还差点掉一只,他蹬进去,道:“这事儿吧,你看看你办的……”他表面训斥督卫警,转头却说:“从先生,我要说句前提,我们从不抓无罪之人。”
陆珺打量窗户,说:“哦,我犯了什么罪?”
这他那儿知道?副局长索性给他胡诌几个,说:“你上次怂恿陈玥跳楼,这次又公然超速驾驶,这些都说不过去吧。”
陆珺按着手铐,联络器在裤兜里像海滩上的死鱼,一动不动,他猜测督卫局还屏蔽了信号,导致他现在连信息都发不出去。他破觉荒谬,说:“我以为贵局讲究实事求是,没想到是口头定罪。”
副局长接过督卫警递过来的资料,眼睛直了,恍然一副义正言辞,厉声说:“你在滩涂和锦袅袅喝酒,引起骚乱,他们挟持人质不准报警就算了,你在其中也没报警。这你总不能否认吧?”
陆珺一愣,被他说的都要怀疑自己了,忍不住骂街,说:“我他妈……”
——操!
电流“滋滋”流经全身后,像是刺激信号,毫无顾忌地将他推入跳蚤窝,他忍住颤抖,虚汗骤出,在副局长迟疑的眼神里,问:“锦袅袅涉黑?”
副局长露出轻蔑的神情,说:“从先生,你也太不配合了吧。你好歹是从监事长的小儿子,大家尊称你一声‘衙内’,可你现在拒不配合就算了,还和老头子我装蒜,逃避责任也不是这么个演法。”
他平常虚与委蛇,在局里被压制一头,话里话外都得讲究“礼”,对上陆珺也没改掉自己的坏习惯,阴阳怪气他一顿,回头又开始后悔,毕竟他没有后台。他还没酝酿出恰当的说辞,一个督卫警跑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陆珺的角度看不见他们说的话,他手腕在手铐的作用下被磨到发红,双腿如灌铅一般地沉重。好不容易醒来,意识却不那么清醒,只能在几句话的空闲时间里想些别的。
他很怕冷。他在昏茫间,听到几句话。
【穿我的吧】
【我来接你】
【你快下来】
【你很冷吗?】
【你明天什么安排?】
什么呀?这可不像裴晖奕能说出的话。他猛敲大腿,迫使自己从虚幻中醒过来,这动作牵扯到手铐,发出“哐哐”的响声,结合他的气势,像是下一秒就要拔刀出鞘。
副局长退出茶水厅,看着他的动作,说:“你去——”
“哐当!!”
巨响碾来,副局长的联络器掉在地上,耳边全是“嗡嗡”的轮胎爆啸声,他摸了摸耳朵,不耐烦说:“又发生了什么?”
“哇靠!”督卫警大叫道:“熊猫组织!”
“噗嗤——”
走廊上的圆形管道轰然飙水,四处飙溅,淋得副局长兜头僵住,他擦掉脸上的水,说:“这里没有熊猫组织,乱飙什么水?!”
清扫机器人在走廊上来回跑,表情变为“o.o”,底下的机械脚全部变成小滚轮,滚轮会提高它的速度,得益于它的设计者,一旦遇到危险逃命优先。它发出“唧唧”的声音,水流冲击下它简直要报废了。
督卫警大步跑来,腰间插着一把手枪,急说:“副局,那些人入侵了警局防控系统!”系统入侵后,不仅是圆形管口,就连排水系统和监控系统都不受控制,倘若现在查看监控,必然黑乎乎的一片。
“什……”副局长大腿打颤,说:“怎么可能?”
“上一次他们就入侵了我们系统,连视频评论都删不掉。”督卫警湿着身,回头看陆珺,见他面色铁青,对副局长说:“要不咱们先把他放了吧?他在这,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唔……”
报警声震天动地的响起来,奏乐强烈,但冲不断水流的喷薄。眨眼间,走廊上的墙壁像是挂满了章鱼,一口一口地狂吐水液。
副局长心思百转千回,把从卿放了是小事,回头他被人举报是大事,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回不了头,纵使熊猫组织打穿督卫局,他也决不能放人!
他僵着脸,在汹涌水声中,对他说:“把他押进监禁室,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放。”
督卫警不想他这时候还固执己见,道:“好的。”
他进茶水厅把人拎起来,触碰他的一瞬间却心惊,他体温也太低了吧!他一边想,一边说:“从先生,你现在先去监禁——”
“我要举报你们。”陆珺身体阵阵发虚,走路时都像飘在棉花糖里,他强撑着识海,道:“你们肆无忌惮抓捕良民,你知道我的身份,我会在网上曝光你们无视法规的行为,并以此揭穿你们的真面目。”
地面上积起冷冰冰的水,给人一种水漫金山的错觉。整个走廊像泡进了湖里,排水系统“咕嘟咕嘟”的喷水,已经坏掉了。
水珠乱滚,恨不得抽到墙上。
督卫警耳边充斥尖叫和哗啦水声,本就打着旋儿的意识被他一威胁,更是心虚,他瞄了眼走廊尽头的副局长,手上的钥匙还没插进去,说:“从先生,我先把你放了,你回头——”
“嘭——!”
他话音未落,那句“就说是张局放的你”还没出口,突如其来的撞击声打断了他,他愕然抬头,之间走廊处的圆形管口发疯一般环360°旋转,像抽搐了的蛇。
水流暴击,挥挥洒洒地从天花板掉下来,沿着墙根流向室内。
陆珺背后一身水,一把夺过钥匙,从他手中挣脱,转瞬间开锁,那手铐“咔哒”打开。他活动手腕,趟过水流,冲进茶水厅,一脚踩上沙发,手扒住窗沿,像跨崖而飞的羚羊,径直从那细微的窗口跃了出去。
督卫警心脏骤停,那可是十楼啊!他快步跑去,跳窗而逃的那人早就不见踪影,他左顾右盼,总算在远处的输送管道看到人影。
那身影矫健轻快,从管道一头隔着两米往下跳,那双覆着红痕的手紧抓栏杆,像失去翅膀的老鹰往下坠,同时砸到钢管处,发出“哐啷”之声,随即余光判断位置,又是一跃!
他往下数,七楼。他心道:就是猫也没他这么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