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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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事吧？”082焦急地说。
陆珺睁不开眼，汗水浸透了他的身体，脸上被泼水一般狼狈，眼里仿佛都被灌了咸涩的汗，他急促的呼吸着，被人拥入怀里。
他下意识地保住这片温热熟悉的身躯，这样让他安心。他感觉自己浑身浮肿，像个飘在水里的泡泡，一种失重感始终撕扯着他。
“小孩……”
082踌躇不前，他扯着袖口，在门口趑趄。他低声说：“啥小孩？”
“别哭……小孩……”
“现在是……203年……”
082抓耳挠腮，听不清他的话，又不敢接近他。
“大声点……”
“救命……”
陆珺的呓语夹杂着求救，双肩颤抖，仿佛正遭受一种非比寻常的凌迟。他眉头紧拧，唇色惨白，那是裴晖奕从没见过的神情。
裴晖奕拥着他，双臂强壮有力地把他锢在怀里，他没有回头看082，额头抵住陆珺的，任由他的冷汗传给自己。
他说：“鹿鹿。”
082说：“他会醒的。”
裴晖奕没有理他，自顾自地把人按进臂膀，他的外套湿透了，陆珺的冷汗源源不断，他甚至怀疑陆珺可能就这样脱水而死。
082端着水杯，水杯的雾气弄花了杯壁，裴晖奕将陆珺撑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上臂，另一只手握着水杯，就这姿势给他小口小口喂进去。
“呕——”
水压根喂不进去，陆珺防备心重，稍稍一口马上就吐出来，这下呕吐的动作太大，连胃酸都溢出来，裴晖奕的裤子上挂着他的津液和胃酸，湿黏脏褶。
“鹿鹿。”他的手触摸到陆珺的脸，却沾了满手的汗。
082说：“我没想到他会这样……”
裴晖奕说：“他失过忆。”
082一愣，说：“我知道啊。”
裴晖奕终于抬头，怀中的人沉下声，渐渐清醒，他说：“他进识脑很危险。”
082顿住脚步，停在门口，说：“这，我也知道。”
“为什么要让他上线？”裴晖奕语带质问，态度渐露尖芒，“你明知道他会遇到危险还让他上线，你在利用他。”
“我是在和他合作。”082历尽千帆，他并不惧怕这位年轻的上将，他有自己的理由，尽管现在谁也不信，可他坚守自己的想法，“我并不知道他在赛博空间遭遇了什么，但我发誓，我的本意绝不是这样。”
裴晖奕低头，见陆珺已经睁开了眼，他抬高手臂，似乎这样能使他和自己更近，道：“哪里不舒服？”
陆珺嗫嚅，“小……孩。”
裴晖奕说：“嗯，小孩怎么了？”
“在……哭。”他疲倦不堪，肩膀上麻木，好似这具身体已经不是他自己了，“……水。”
裴晖奕撑起他，挪开自己脏了的裤腿，拿起刚才的水杯，给他喂水。
一杯水下肚，陆珺感觉自己活过来了，他余光中有人影，说：“082。”
“在这。”082踱进他的视线里。
“斯芬克斯……”陆珺说，“它把我吃掉了。”
“嗯，嗯？”082大为震撼，说：“它把你吃掉了？”他的反应前所未有的激烈，好似私自使陆珺上线的人不是他。
“是的。”陆珺的手立在床单上，裴晖奕扶着他的肩，让他靠在墙上，手上的水杯还没放。
陆珺说：“它把我吃掉了。”他太虚弱，说话时又淌下虚汗，“你之前说意识上载后和斯芬克斯的比赛会导致人失忆，我怀疑是他‘吃掉’了人的记忆，所以才会出现失忆的症状。”
082说：“可能有这个原因，但是你怎么没有失忆？”他这话问的很不礼貌，可他态度诚恳，一举一动还有歉意，在裴晖奕近乎深寒的眼神里，他若无其事地厚着脸皮挪到沙发上坐下。
陆珺揪住裴晖奕的衣角，说：“是他救了我。”
082狐疑，说：“召唤师？”
陆珺不肯定，但在这样既定的事实情况下，基于上一次的结果，他觉得自己没有猜错，于是道：“是他。”他望了望裴晖奕的眼睛，继续说：“我觉得他不是NPC。”
“不可能。”082从未如此否定他，“赛博空间不可能再出现活人。”
他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我只是猜测。”陆珺的小指被裴晖奕搓热了，他手扣住裴晖奕的掌心，说：“毕竟他救了我两次。”
裴晖奕的臂膀僵硬，他说：“他的人物设定参照的是我，你说过。”他不是在否定陆珺的猜测，只是单纯提出自己的疑问：“为什么这个人会救你？”
陆珺说：“我也不太清楚，我只是觉得他不像假的。他好像，怎么说呢，我觉得他认识我。”
说起这个，082好气又好笑，“你为了试探他认不认识你，就把自己当蛋糕送给那大怪物吃？”
陆珺耸肩，说：“反正也逃不掉，我就试试，结果还不错。”
082悻悻地摸着鼻子，心虚之下，没再开口。
这时候，裴晖奕说：“我们回家。”
陆珺应声：“好。”他牵着裴晖奕的领口，从那里面掏出一张手帕，说：“你先去开车，我收拾一下。”
“我等你。”
陆珺难得拒绝，“你先去，我在这里等你。”
裴晖奕只好起身，走时还和082对视。
082望天放空，不忘自己算命的角色，手里盘指南针，心里想：拽哦。
陆珺说：“那些人是谁？”
082装傻：“你说啥？”
“是象塔吗？”他那双鹿眼往常漫不经心，好似做任何事都无所谓，有时还会让人觉得他既天真又纯情，偶尔透露出一点狐狸的狡黠，现在并非如此，他的眼角泪痕未干，却隐隐有愤怒，“那些抓我的人，是象塔吗？”
082说：“我很难回答你，严格来讲，不是。”
“082，你真是个骗子。”陆珺态度淡淡，指责的话也不抑扬顿挫，“你和我合作没有一次不在骗我。”
082动作一顿，说：“你不要冤枉我。”
“我在首都医院醒来的时候，有人袭击我，我不信你不知道。”陆珺说，“你的权限不大是事实，可你拥有的筹码绝对够重。无关的人擅自进入病房需要芯片，而象塔的人不需要，因为他本身就植入了芯片。你说你和蓝医生不熟悉，恰恰相反，你还和她共事过一段时间。”
他神色一凛，眉间阴郁，说：“你可以全部否定我，可一旦你这么做了，我认为我们的合作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合作的双方是需要尊重理解的，我尊重你，但你让我很失望。”
082注视他，半响后，他说：“你猜的不错，但是我要纠正你一点，我确实和蓝医生没有太深入的交流。”
陆珺呼出浊气，道：“我以为你会否认我。”082的筹码是他，他十分确认。而他进入医院后便无缝衔接进入赛博空间，也是因为“那些人”坐不住了，082被动之下只得妥协。至于蓝医生那句话，纯粹是他胡诌的，他是在试探082的诚信。
好在，082没有令他失望。
陆珺环顾四周，确认这个空间完全密闭，甚至裴晖奕也能进来，则说明这个地方保密性极优。他说：“我要你告诉我，宁教授和你什么关系？你在那场实验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当初他们为什么要用孩子做实验？”
082叹气，说：“这么说很冠冕堂皇，我想告诉你，我瞒着你是为你好。”他瞅一眼陆珺，“从卿是25年前的实验体一号，你在识脑中看到过。你应该怀疑的是，为什么你进入识脑后看不清宁教授和其他人的脸，也看不清其他人的名字。你知道吗，他们刻意在你的记忆中设定一道程序，就是不想让你受伤。我又何必打破这个平衡呢？你现在的状态就是最好的，不会受伤，也不会难过。”
不会难过吗？
不是的。
他——他很愤怒。
孩子生下来不是活在玻璃箱里，他们的哭叫是对实验人员的反抗。他们不能说话，能表达的方式只有哭泣，可哭泣无用，谁又会在意他们呢？
陆珺捏紧拳头，说：“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陆珺说：“什么狗屁教授，我看她就是禽兽！把人拿来做实验，根本不配称为老师，对吧，我猜你是她的学生，你叫她老师的时候没有怀疑过自己吗？”
082语气淡了，他搁下指南针，说：“你太激动了。”
“我是在告诉你我的想法。”陆珺翻身下床，肩膀上没有任何痛楚，想必和之前一样被他处理过，“联盟流传的‘人类自我意识至上’，真的很可笑。”
他的愤怒有原因，他积攒了很久很多的愤慨，从陈玥跳楼开始，也从知道从卿是一号开始，桩桩件件都是导火索，他心火烧至现在，竟发现言辞匮乏，说不出来的苦闷。
他像这夏末里的柳叶，随风而去的烟云卷走了他的记忆，或许那不再美好，可他想知道更多。
童年也许痛苦，可是，他的感情需要痛苦。
他也叹气，说：“082。”
“什么？”
“我猜斯芬克斯肚子里的声音是真实的吧，我听到了，你让我上线仅仅是为了听见他们的声音吗？”陆珺说，“这换做任何一个人都能办到。”
082闭上眼，说：“我的真实目的……”
“能说吗？”陆珺问。
他在问周围的环境，也是在给082最后的机会，082知道，倘若这次再欺瞒，合作就真的告吹了。
082孤注一掷，他遮住双眼，从喉间溢出声：“……救赎。”
陆珺下了床，走到门边上，说：“那好，我相信你了。”
——
陆珺走出大楼，夜幕拉下围帘，他看不太清这里的建筑，唯有远处的钟声在响。
陆珺跨入舱门，还未落座，那傲娇的人工智能道：“我记得你。”
裴晖奕说：“闭嘴。”
人工智能说：“我喜欢你。”
陆珺故作震惊，道：“你说什么？我没听见诶。”
人工智能说：“我喜……”
飞行器瞬间陷入眠静，陆珺出院后只坐过一次，不想第二次阴差阳错，再来居然是三个月之后了。
驾驶台的身影从后看上去压迫感十足，宽肩占据了驾驶座的大半位置，驾驶员没有回头，但他的脸在后视镜漏了出来。
陆珺走向驾驶台，说：“驾驶员贵姓？”
裴晖奕说：“非衣裴。”
陆珺沉吟，夸奖道：“真好听。”
“……”单从一个姓能听出什么？
裴晖奕说：“坐好，今天带你出去玩。”
驾驶台舱位有两个，副驾驶位无人，裴晖奕技术超群，他根本不需要副驾驶员，也没有这样的习惯，陆珺挨着他坐，说：“多少钱？”
裴晖奕陪着他演，说：“一块钱。”
“好贵。”陆珺烦恼，他这段时间确实穷的光屁股了，而那割肉买的车居然还没提回来。
裴晖奕给他系安全带，改口道：“不要钱。”
好耶。
陆珺喜笑颜开，额角的头发还是湿的，“如果是倒贴钱就更好了。”
“178315。”
陆珺说：“什么？”
裴晖奕说：“账户密码。”
“哦。”他说，“有点冷，有衣服吗？”说完，他拉扯自己的卫衣。他的后背都是水，铜钟一响，代表时间进入凌晨，走来飞行器的路上灌了风，这会儿冷的牙颤。
人工智能冒出一句：“有哦，在后面的储物箱。”
陆珺绕过驾驶椅，往后走，后面有个半人高的储物箱，储物箱上了锁，他问：“先生，储物箱的密码是多少？”
裴晖奕不答。
陆珺又问了一遍，只见到驾驶员的椅子上挂了一件外套，他正奇怪怎么刚才没见到，走近后才发现是裴晖奕刚脱下来的。他套上去后，袖口还长了一截，肩膀处也是榻的，他戳了戳裴晖奕的肩，想：为什么他肩这么宽？还这么硬。
他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裴晖奕垂眼道：“没有其他的衣服。”
人工智能说：“储物箱的密码是——”
裴晖奕切断它的声音，让它再次做了个哑巴，或许上将不适应人工智能环绕的科技生活，对机器人说的最多的话就是“闭嘴”。
陆珺坐到副驾驶位，副驾驶位在右边，视野不比驾驶位的开阔，尤其夜里的景物黑茫茫，看的时候很吃力。
飞行器在颠簸中启航。
他正看的昏昏欲睡，眼前突然开阔，整个视野都变得明亮了些许，他转头，发现是裴晖奕更改了飞行器的外观，他取消了飞行器外壳的一层曾耐膜，这种膜好处是保护飞行器，使它不轻易生锈，坏处是模糊视野，看不清外景。
他睡意荡然无存，甚至起了别的心思，说：“我们去哪儿？”
裴晖奕说：“远走高飞。”
陆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这种话怎么也不像裴晖奕说的，他抖掉鸡皮疙瘩，道：“你明天不去高庭吗？”
裴晖奕望着他的眼睛，好像他说了什么扫兴的话，陆珺不知道自己怎么招他了，他施施然，在他深沉的注视中侧头，在他脸庞落下一个轻轻的吻，像外面的雨一样轻，雨被赶走，夏夜里只剩下无言的亲密。
陆珺瘫在座椅上，将外套拢起，说：“他就是我和你说的082。”
“嗯，我认识他。”裴晖奕眼睫像是在扫荡烈风，说，“七年前，我收到一封匿名信，上面的内容说有一个小孩，被诬陷进入市级监狱。”
小孩问：“然后呢？”
裴晖奕手下转弯，风声涌入。
在这风声里，他说：“我把小孩接回了家。”
陆珺说：“想不到这还是个养成系的故事。然后呢然后呢？”
裴晖奕说：“然后小孩消失了。”
小孩目瞪口呆，说：“这根本不写实！”
裴晖奕唇角弯起，他笑了，对着今晚难掩疲色的陆珺，他的笑容并不多，多数时候，都是为了安慰他。
陆珺按动按钮，降下副驾驶的扶手，他扣起外套的扣子，向□□身，似是要靠近裴晖奕。岂料这两把椅子的间距过宽，他还没到一半，腰一软，差点就跌在地上。
“叮——”
人工智能说：“不用谢啦！”
椅子的把手腾地升起，给陆珺一个支撑的硬物，可它好心办坏事，冲破了两人之间的暧昧。陆珺说：“关掉它吧。”
实在是太烦人了！
“不要啊，”人工智能哭哭啼啼，不明白自己怎么就被他恩将仇报，“救命，救命！别这么对我——”
飞行器里再度平静，陆珺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也能听见裴晖奕的。
他说：“所以那个人是082吗?他告诉你我在监狱，之后你把我救了出来。”
裴晖奕说：“我原本还不确定，今天和他见面才敢肯定。”
陆珺折起外套的衣角，道：“他是个不错的人，虽然对我隐瞒了很多，可我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半响后，裴晖奕吐露心声：“今天。”
“今天是意外。”陆珺说，“我和你说过的，从卿出生后作为实验体一号在研究院里不断被研究，我到了这幅身体后，也是这样，082需要我拯救被斯芬克斯吞掉的人类意识，我既然享受了这具身体给予的重生机会，就得对它负责。说到这里，我只有一个问题，那些人类意识是从哪里来的？他们总不能是凭空捏造，也不可能是一段数据吧。”
裴晖奕猜测，说：“和从卿一样，用于做实验的人。”
“不，”陆珺伸手触摸玻璃屏，好似离繁星更近了，“我在从卿的记忆力看到的那些实验体都是小孩子，可我听到的声音还有成年人的。”可惜他记不太清那些人说了什么，不然现在他还能捋一捋。
飞行器驶入夜空，外面的雨像豆子似的砸在玻璃壁上，把玻璃壁弄得模糊不堪，陆珺眼中的月亮在雨中笼罩，渐渐看不清月影。
远处的天光掀起一角，陆珺掀起眼皮，往外看，道：“好亮。”
首都城中央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灯光在夜里轮番驱黑，黑夜在那里从未存在过。百层楼高的建筑物亮起巨型投影，几个显示屏齐齐放映，时尚影星在显示屏上打广告，它们谁也不甘落后，照的一个比一个亮。
裴晖奕说：“想去玩玩儿吗？”
陆珺摇摇头，对他来说，夜生活并不适合他，他在老宅呆惯了，平常能陪苏凡去一次酒吧已是脱轨，蹦迪什么的，他没兴趣。他说：“算了，我现在好累。”
他说的不是假话，身体条件就在这里，从飞行器事故后他一直处于力不从心的状态，更何况今天又经历了追逐赛，感觉现在魂都是飘的。
裴晖奕说：“带你飙车。”
陆珺说：“好哦。”他肯定没我飙的好。
航线不比陆地车道，说自由也不自由，速度限定后还有高度需求，但是这个点了，他们稍稍越矩，也不算大事。
只是他没想到裴晖奕还有这样叛逆的一面。
“嗡——！”
飞行器失控般地划出去，陆珺只能看见玻璃外光华的残影，那些残影远在天边，和这里的景色像是两个世界。
他的表情很难看出情绪低落，无论是原来的身体还是被迫寄居的身体，他很少吐露自己的不满。可是今晚，他浑身狼狈，在静夜里难得透出些一筹莫展。
玻璃外的温度冲撞雨雾，把飞行器外围弄得水迹斑驳，混杂着光影，陆珺的脸被搅乱的苍然。他心一跳，想起些什么，道：“人工智能说的小甜心是我吗？”
裴晖奕急转，飞行器陡然转角，倾斜近30°，舱内仿佛都漂浮在外太空，一瞬间，又落回实处。
“是哦！”
裴晖奕忍无可忍，伸手关阀，他长指未落，就被人揪住，听到陆珺懒洋洋地说：“是吗？”
人工智能恨不得有个说话的身体，它性格活泼，十分话唠，难以想象裴晖奕的飞行器上居然装了这样的系统，它说：“先生的终端里有他的照片，我看见过好多次。”
陆珺忍着翘脚的冲动，说：“那我听说他有个伴侣叫从卿呢？”
人工智能说：“我也听说过，可惜他太冷淡，都不和我说话。”
“嗯哼？”
当着正主的面抖了个干净，人工智能哪里晓得眼前人一体异魂，它只差掩着嘴巴，道：“天啦，你就是从先生！”它惊慌失措，“我不是这个意思哦！我……”
陆珺不逗他了，说：“你睡觉吧。”
他宽慰道，人工智能自愿休眠，嘴巴闭了个死紧，打定主意不再开口，它没有实体，陆珺却感觉它东瞅瞅西瞅瞅了半天，才偃旗息鼓般认命。
裴上将一派淡然，仿佛被戳穿秘密的不是他，陆珺凑首上去，才窥见夜幕之下，上将的耳廓鲜见的变了色。
他好奇地戳了一下，被人擒住手，他收不回来，说：“出院当天，你好迫不及待哦。”
“哦”字拖长音，倒像是他困倦之下无心之举。
裴晖奕扣住他的腕心，回想他说的当天情形，说：“本分。”
陆珺说：“也对，你一向做事迅速，收拾打包个行李也不算什么。”
“哧——”
飞行器剧烈颠簸，雨纷纷扬扬地掉在顶上，不知不觉中，陆珺头顶的钢盖撤走了，这会他像是坐在雨里和人谈话。
然而疾行中的飞行器没有给他欣赏夜雨的机会，他的左侧扶手降下，侧行的飞行器像飞盘一样滑行，他无支撑，在颠簸中滑下身体，直往左掉。
陡然间，他被裴晖奕接住了。
姿势颇为艰辛，换做裴晖奕做人肉铺垫，硬邦邦的肌肉抵着他的背，裴晖奕说：“想去哪？”
陆珺看清他的裤子，发现上将颇有偶像包袱，连裤子都换了。自己汗水遍身不说，还不被允许换衣服。
他说：“去X3城吧。”
裴晖奕说：“好。”他语意断绝，像是陆珺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飞行器飘在雨里，雨夜无鸣，夏末开始转凉。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密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