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2、二合一 ...
-
“我们的合作终止时间由你定。”熊猫头套说,“嗯……够尊重你的意愿吧。”
熊猫头套皱着张脸,嫌弃地说:“真臭。”
陈玥点上电子烟,撑在唇瓣旁没有理他,腿边是一把钝刀,钝刀坑坑洼洼,砍过硬物过后那刀口像毛糙的木屑。
她说:“我要是死了,怎么办?”
熊猫头套回头,捂着鼻子,那电子烟的味道直往鼻孔里钻,他几欲作呕,道:“你说的什么时候?”
陈玥抽腿,踢到了钝器,“跳楼之后。”
那钝器顿时倾斜,挨着墙滑下去,血迹蹭到墙上,留下黑红的痕迹。
啪——
它敲在地上,隐约有回声。
熊猫头套腿一收,险些被切穿脚,他道了声“卧槽”,随即说:“姐姐,你别是想谋杀我吧!”
陈玥吹出烟雾,烟雾浓重,使她的脸像隔了千层纱布般,透出一种朦胧美,说:“我死之后……”
她想说我死之后会有人记得我吗,可她嘴唇一抖,电子烟烫到她的下唇,导致她声音一抖,没说出话。
“什么?”熊猫头套闻惯了香烟,这会儿被电子烟熏的头昏脑胀,在他看来,这电子烟算什么东西嘛,货真价实的香烟才是正品。
“我再看一次合同。”
熊猫头套点击终端,不到一秒,那电子合同便传达到她的眼前。他出门匆忙,本意是给陈玥带点吃的,怎么可能心血来潮记得带纸质档。
他说:“看吧,记得越熟越好,”熊猫头套不知不觉掉了他满肚子的毛,他吹开毛,用手捻起,时不时还搓两下。他专心致志地拔毛,过后抬头一看,震惊道:“不是吧姐姐,你咋哭了?!”
陈玥擦过泪,把合同从头到尾扫了个遍。
‘合作期间,不得向外人泄露甲方秘密’
‘组织承诺给予乙方最周全的保护’
‘合同终止时间由乙方决定’
‘无异议’
合同早就签好了,看似对她百利无一害,倘若筹码不是她的命的话。她的关注点从合同转移到光屏,这种东西是她半辈子都没接触到的,她在电视上看到过,从前认为这种电子产品有什么必要吗,反正不过是用来打电话的,可现在,她好像明白联络器的不同之处,。
它可以轻易让她活,也能轻易让她死。
她的命在寥寥数字中掺杂了光屏的闪光点,但她本质上什么都没有。
“你没事儿吧?”熊猫头套在她眼前摆手,试探她的反应,着急说:“你要真出事儿了我可怎么办?”说着,他的眼里也蓄起泪花。
他又笑又哭,熊猫面具都比他正经,十足十的演技派。
陈玥说:“别那么虚伪。”
熊猫头套说的冠冕堂皇,实际上他们各有所需,他们在网络上推涛作浪,炒出热点,而她是引燃爆点的火星,没人在意她的想法,也不会有人问她为什么签订这样的合同。
——为什么?
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活的太不甘心了,有的人丧尽天良却家财万贯,有的人惨淡一生却只能泯然九泉。她有时候真的太恨了,她恨母亲,恨父亲,恨很多人,梦魇深处,她是掐着自己脖子醒来的,死算什么?反正她不怕,死只是她的另一种归宿,不会比现在更差。
熊猫头套捧着双颊,好似撒娇一般,柔声说:“你想什么时候死?”
他的语气平常,好像死并不算什么,和吃饭喝水没什么两样。他不是正常人,陈玥也不是,他们不需要用正常的方式沟通。
陈玥冷冷地看向他,说:“放心好了,我尽量在跳楼之后死。”
熊猫分子心满意足地靠在墙上,突然间想到什么,又说:“你和许老板还有联系吗?”
“没有。”
熊猫分子按着心口,好似被感动到了,惋惜说:“是吗,我看他一直在找你呢,茶饭不思,把滩涂扉光都掀飞了也没找着你的人影,就差点报警了。”
他言过其实,陈玥本就是督卫局重点追捕对象,许老板就是再蠢也不会报警。
陈玥神色不变,说:“如果我跳楼的时候,督卫警没来得及救我呢?”
“这样啊……”熊猫头套苦恼地说,“那就只能委屈你了。”
——
陈玥转醒,点滴的声音滴答作响。
她浑身抽痛,仿佛骨头都被碾碎了,她咬牙忍住呼痛,在黑暗里茫然四顾,静悄悄的,像是死透了的夜。
“还装睡么?”
陈玥转了转眸,说:“我刚醒。”
“哦。”对方混不在意她的回答,也不管她是不是装睡,不知道在干什么,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道:“你这一觉睡得够久。”
陈玥翻不动身,下身是湿的,可能是她的汗,她感觉下身涨麻,猜测自己还插了尿管,微微一侧身便痛意流窜,她压着这股劲儿,说:“三天吧。”
“我在这等了你三天。”对方亮起联络器的小灯,像海上的幽幽灯珠,他见到陈玥闭上眼,收回手:“你醒过来的消息必须让他们知道哦。”
监护机器人垂着脑袋在一旁,没有动作,屁股挨着地,它的脑袋没光,微笑也消失,开关被人关掉了。
“我知道,”陈玥复又睁眼,缓了缓,说:“等我醒来之后,有人在网上曝光最好。”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他站起身,在病房里走了两圈,只有那要亮不亮的小闪灯照路,“这个给你,你嘛,反正动手的迟早都是自己,就不要想太多,心一横,就完了。”
他语气说教,像个老师一样苦口婆心,仿佛真把她当做了学生,走到床沿边,那灯照着她的手,乌黑骇人,血管爆凸。他怜惜地刮过那细瘦的骨头,抬手比了比大小,食指和拇指轻轻松松地圈起来了,好像不怎么用力就能掐断。
“哎。”他叹气一声,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说:“过几天吧,反正合同时间什么时候结束看你。”
陈玥盖上被子,把脸遮全,说:“出去。”
悄无声息,那人仿佛凭空消失了。
被子盖上后闷的她喘不上气,还带着一股潮味儿,像没晒干的抹布。她闭上眼,感觉黑的心惊,忍无可忍后掀开被子,眼前仍旧目不识光,她睁着眼,就这么到了天亮。
第二天早上,医护人员将她推出重症监护室。护士带着口罩,腰间插电子笔,待病床推入普通病房后,她听到短发女人的咳嗽。
她在门口接水,咳嗽传出后她急忙跑进去,慌慌张张道:“你没事吧?你是什么时候醒的?”
短发女人两眸深陷,眉间郁愁,像是半条命都丢了。
护士检查短发女人的吊瓶,那针头莫名地拧转,回血了,她看着女人肿的高高的手背,掩唇说:“天哪,你要早点告诉我嘛,回血的后果很严重……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最近老是心不在焉的,连病房里的监护机器人出了故障也不知道,你等我一下,我先去叫人。”
不等人回答,她已经出门离开了,留下的电子笔在窗台上。
陈玥对首都完全不了解,她不知道医院里居然有机器人,不像她在三城区接触过的黑心医生,医院里的所有陌生的让她害怕,她害怕新的东西,她害怕未知,她害怕让她产生求生意识的一切。
尤其在她求死之际——陌生来得太迟了。她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资格,她看着头顶的灯,眼前一片光晕。
——
“你现在去学校吗?”陆珺陷在枕头里。
裴晖奕把他捞出来,说:“嗯,休息三天,该上课了。”
“你去吧。”陆珺嗓音干哑,像是许久没喝水了,发出声音这个动作就让他感到疲惫,再也不提做助教的事。
裴晖奕剥掉他的睡衣。
陆珺反抗,他还没完全清醒,只是下意识地抓住自己前襟,道:“干什么。”
裴晖奕抱着他的腰,说:“湿了。”
“什么湿……”他话没讲完,眼睛一开,看见裴上将的脸近在咫尺,他欲影弥彰地放下手,无比自然般缩回身体,在裤子那抓了一把,动作一顿。
好哇——
还真的就让他这么睡了一晚上!
他气鼓鼓,避开裴晖奕的手,靠在床头,下巴昂起,说:“我自己换,你走吧。”
裴晖奕看了他半响,用被子罩住他的脸。
陆珺前后无路,被他罩住脸后迷茫少顷,他没反抗,抓住裴晖奕的衣衫,用昨晚拒绝的语气说:“唔……我呼吸不了了……”
裴晖奕揉乱他的头发,心情更好,眼角都下压了,说:“记得吃早饭。”
陆珺还是懵的,唇上一热,人已经出门了。
眯了一会,他满床找联络器。
网络真心害人不浅,他这几天动不动就上网搜图片,差点患上网瘾,裴晖奕见他势头不对,会特意按着他不让他上网。
这下好了,他无法无天起来,谁也拦不住。
今天的爆点明晰——
【陈玥之死】
他呼吸稍滞,联络器在他手中颠簸,睡衣敞开的领口透出几个咬痕。
前几天还见到的人……
他想:假的吧。
照片上的人并不安稳,她嘴唇淌血,满脸发黑,鼻腔流出浓稠的液体,简直像是高浓度的血块。这张照片没有打码,连她死去时的表情都一一相应。
那双漂亮的大眼睛半睁,鼻孔张大,唇瓣似乎还在翕动,正要说话,可她来不及,就吐出一口鲜血,下巴沟壑是凝结的血垢,胸口处斑驳血迹。红和黑像在她脸上狂轰滥炸过,哪里还有正常的肌底色。
陆珺手抖得差点扔出去。
舆论炸开花。
【督卫局真的不干人事】
【强权主义……啊】
【为什么刚醒人就没了,督卫局出来解释@督卫局@督卫局】
【我不想想太多,可事实就是如此……】
【原来人才醒没两天吗,我还以为她从来没醒过呢,督卫局是不是真的以为我们不知道】
【我不想再说这一句话,我说出口都觉得羞耻】
【我帮你说——自我意识!】
【删评论、删视频、害死人、堵住嘴,还有什么,接下来还有什么手段?】
【千夫所指的是她,死在沉默中的也是她,反抗强权的是她,死在暗夜的也是她】
陆珺呆在床沿,联络器烫的他握不住。
驰骋三个月的阴云被打散,晨光从床边钻进来,晒的他浑身僵直。
——
“鹿鹿,”那头的声响嘈杂,学生们喊口号的声音撼天动地,裴晖奕的声音变得不再清冽,像蕴了温流,“高庭突增……训练,时间延后两小时……你不用等我……”
“好吧。”陆珺接过联络器,听他的声音都费劲给,说:“那我自己去了。”
他们俩打算下午一起去首都医院看望‘从卿’,可惜裴晖奕现在困身高庭,他一个人去也无妨。
临出门时他看了眼督卫局的官网,自己的GCX250像报废了,好几天了还没动静。
他只好只身打车前去医院。
不同往常,引他方向的是医护人员,机器人乖乖悄悄守在楼道,像宕机了,他今天穿的短袖,工装裤束脚,看起来年纪更轻。他说:“今天是你们值班吗?”
他问的很委婉,没直接提起机器人代班的事,给医护人员台阶下,话有余地,可医护人员好似没听出来。
医护人员慎重地说:“是的,陆先生是我院重症病人,我们提起十二分心思确保他的恢复。凡是探视的家属都需登记,从先生,请先随我这边来。”
陆珺和她穿过楼内的虚假绿植,他说:“我记得你们医院以前有盆栽的吧,都撤了吗?”
“啊,”医护人员解释道,“因为盆栽存活率太低了,您知道我们医院面临的危险总是超出联盟的平均危险系数,不得已之下,只好取缔了。”
“哦。”陆珺捻了朵花,他的手指径直从花身穿过,触感却犹如实体,他没深入,手指触到墙壁,指尖硬邦邦的,手指却诡异地像包在花骨朵里。他蓦地收回手,有些反胃。
贵医院舍得花钱做假却没钱买真的。
他捺下吐槽,随口说:“我看你们花坛陈设还不错,养的很漂亮。”
医护人员说:“当然了,那是我们医院的镇院之宝,它在医院养了好多年呢,生命力顽强,我院医患满意度最高的景致就是它们。”
陆珺搓了搓指尖,干干的,“捐赠的吗?”
他不过是随口一说,医护人员当即噤声,不敢多作回答,顿挫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陆珺瞅他,把人瞅的没好意思继续聊。好在他本来心情郁闷,没什么说话的心思。
进了电梯后,他看见医护人员的按下‘-3’楼层,问:“之前不是20楼吗,怎么现在在地下层?”
医护人员说:“病人的身体状况有待改进,医疗设备级别不足以支持病人的病状检索。我院向上级申请将病人的身体转移到地下三层,请您放心……”
“不好意思,”陆珺适时插话,点了点电梯内的机器人的鼻子,“为什么你们还要向上级申请,难道你们医院还有其他更高级的‘医院’?”
医护人员为难,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这个……是我口误。”
陆珺盯着他,指尖冰冷,道:“为什么你们转移病房没有告知他的监护人?”
医护人员双手从兜里掏出来,抓了两把自己的头发,说:“从先生说错了,我们确实发过信息给裴先生,可能是他未来得及接受医院的讯息,或者是他忘了告诉您。”
陆珺跨出电梯,道:“……也许吧。”
途径走廊上齐刷刷的电子眼,走廊上最上方还附有累死督卫局局内使用的监控设备,隔十米就安装了一个,但是监控下方不肖似那圆碌碌的管口,监控下方凹陷,像被人揍了一圈,里面黑黝黝的,看不清装了什么。
医护人员被他问的不敢多言,带着他走到监护室,带上手套,说:“从先生,就是这里,如果有需要您可以继续呼叫我。”
奇了个怪,今天的机器人没一个响动的。
“好的,”他说,“我需要换上灭菌衣服吗?”
医护人员难看的脸色要从口罩透出来,他说:“这个,我不太清楚,您可能需要问田教授。”
说完,他钻进一旁的办公室,以极快的速度落上锁,把他隔离在外。
“……”
半分钟后,田钊昭从走廊尽头赶来,他风尘仆仆,头发吹的乱七八糟,穿着却整洁,见着他,最后几步是跑过来的,他说:“从先生,实在对不起,早上堵车,让您久等了。”
田教授说话斯文有条有理,细节捯饬的恰到好处,他领带在跑动过程中歪了,可那领结没有松动,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脚上的鞋却干净漆亮。言辞客气,彬彬有礼。
陆珺说:“我记得之前好像是陶医生吧?现在换成了田……医生吗?”
让他对着面前人叫教授心里怪异,他们素不相识,唯一的纽带就是从卿,更何况他现在一头雾水,跟着其他人叫总好像输了什么。
田钊昭拍着肩膀上不存在的灰,说:“是的,就在前几天。陶医生身体原因不便照料病人,于是医院转接于我,您不认识我是正常的。”
陆珺莫名其妙,但他没多少,手伸进裤兜按动联络器,说:“我现在需要换衣服吗?”
“不需要,”田钊昭说,“病人情况特殊,按照规定,现在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病房探视。”
陆珺心下微动,在联络器上轻轻磕了三下,道:“你们医院私自更换病人的主治医生,现在竟然还不让家属看两眼吗?”
“对不住,”田钊昭态度和缓,语气却强硬,“从先生,如果您执意要看望病人,可以随我到病房之外,是一样的。”
陆珺妥协了,道:“那也行。”
‘陆珺’的身体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上一次来时他的四肢出现不同程度的萎缩,如今他的腹部凹陷,四肢的骨头宛如挣破皮,快要戳穿了。而他的背部和脑后方仍然插上了密密麻麻的电线,三根异常粗壮的电线贯入躯体,一根在脑后方,一根在心脏,另一个在臀部与脊背相交的地方,他的生命好像被这三根绳子悬吊着,只能做个无法动弹的木偶。同时他的颅脑接入数根牙签粗细的电线,在他的脑部二十四小时观察。
陆珺心脏坠坠的疼,但他扼制向前触摸的冲动,在三层玻璃后观望。
“陆先生身体状况异常,”田钊昭说,“我们另外给他插入的电极线是为了便于时刻记录他的身体数据,插在脊椎的那根线是为了刺激他必要的腰椎细胞,否则醒来后很可能下身瘫痪。”
陆珺说:“他看起来很痛苦。”
走廊上的监控设备无声转动,陆珺避开它们,藏住自己的微表情。他说:“总有期限吧,难道他就一直这样下去?”
监测器的线条峰值陡然增加,短时间内又落入谷底,那咚咚咚声音传达至陆珺的心脏,好像他在和从卿同频率共振一般。
田钊昭说:“半年时间,我们给裴先生承诺的半年时间,事实上,从我接手以来,病人的数据略微好转,并不如之前那样,您看,他的心脏能做出反应,我猜可能是您的缘故,您和病人的关系很友好吧。”
陆珺心说你想太多了。他把联络器蹩进裤兜的罅隙,说:“他之前没有过吗?”
田钊昭说:“自我以来是第一次,也许之前有过,只有陶医生才知道。”
陆珺在玻璃房外待了没多久,联络器没有响应,他起身,衣袖撩过机器人的头顶,对田钊昭说:“那就这样吧,我先走了。”
田钊昭在一旁的诊室换衣服,他抬起袖子,说:“那您等一等,我送送您。”
走廊上的机器人蓦地亮起眼睛,陆珺被它吓了一跳,他捏紧裤缝,依言在房门外等。
田钊昭速度奇慢,他似是碰到了什么,诊室内噼里啪啦一通响,像是牵连了电脑,把陈设一应扯到地上,他用歉意的语气说:“不好意思从先生,我这里出了点事,我让我的学生送您。”
所有机器人霍然起身,那亮起的电子眼蓝的心悸,陆珺的脑子“嗡”地响动,像有人在给他提示。
跑——
他余光里满身电线的人手指微屈,勾住了电线,眼皮好似掀起过,正在合上。
“启动中,5、4、3……”
电子音无一例外骤起,冲淡了宛如陷入极昼的走廊死寂氛围。
搞什么啊?!
没有人拿枪指着他,他却腾地炸起,在从卿若有若无的提示中领悟到讯号——危险!
他大跨朝楼梯跑,首都医院采用的电子设备必定繁杂,电梯内就有指示楼道提供信息的机器人,而走廊上的机器人足足有五个,他庆幸自己在走廊尽头,否则逃也是无用。
田钊昭恍若陷进寂静之岭,没有任何响动。
“哒——”
监控下方的凹陷圆孔弹出,那是一个接近指头粗细的电子探头,它发出眨眼的红灯,不经命令便朝着楼道齐齐照射,检测到人体热温后,响起:“监测样本为实验体!请捕捉——”
“检测样本为实验体!请捕捉——”
它稍稍顿住,红光变得浓郁,语速加快加重:
“检测样本芯片为一号!请立刻捕捉!”
病房距离楼道十米,眨眼间陆珺就被红光照满,倘若红光是实体,他现在肯定万箭穿心,死的透透的了。
心脏仿佛和从卿牵连在一起,那监测台上的数据剧烈跌宕,田钊昭坐在一旁,将上次从总检测台上的数据拷贝进信息处理系统,信息处理系统与监测台上的数据融合。
“哔——”
“数据样本无法重合,请检查数据是否有误。”
“怎么可能……”他忽视走廊外的虚拟电子音,望着那根贯穿从卿头部如同麻绳粗细的电极线,“他的意识体和身体融合度这么低……”
室外,陆珺在“实验体一号”的无数次重复中狂奔,脚步是前所未有的慌乱。比起真人,这些酷似真人的电子伪音更令他毛骨森悚。
机器人在站起身后拔腿就追,叮叮当当的像在打铁,它们手脚忙乱,突然的启动必定伴随程序的响应,它们在响应的过程中,陆珺已经冲到了楼梯口。他伸手一推——
那铁门纹丝不动,就像是座石墙,狠狠地钉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