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脸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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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医院阒然无声，绵雨侵蚀了真实花坛，好几个花坛含水，清扫机器人“滋滋”抽出水。
陶晟延记录数据，他在监护机器人的数据板面来回看，喃喃道：“数据比两个月没什么区别啊。”
象塔的负责人是一位叫作田钊昭的医学院士，享誉盛名，年纪比陶晟延稍小一些。他说：“这位是裴上将的……”
他言语未尽，架在鼻梁上的眼睛泛出冷光。
陶晟延说：“他的执事。”
“小年轻玩得挺花，”田钊昭感叹道，“他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吧？”
陶晟延半弯着腰，切换数据，头也不回，“人命关天的事，花多少钱的不过分。”
田钊昭笑呵。
陶晟延的腰间盘坠痛，他揉着腰，问：“你有空在这里忙，不去看看你们的实验？”
“最近得停一阵子，”田钊昭抬头纹很深，“实验样本出了问题，投资也卡着不能动，正好放个假。”
陶晟延起身，看见他一身西装，全身肃穆，胸口带着一个小小的徽章，他不咸不淡地说：“你又去墓地了？”
“同门一场，我们好歹共事过一段时间，”田钊昭态度不热络，把那枚徽章纳入手中，不让他看，语气淡了，“宁师姐就是错的人神共愤，我也不能不管她。”
陶晟延看了他半响，说：“你情深义重。”
紧接着，他对着监护机器人说：“病人心跳薄弱，血压低于正常值，血液中血小板过低，请继续监测。病人脑细胞活性过低，需要打入活性特效剂。”
监护机器人微笑不变，“好的。”
田钊昭浏览监护机器人，问：“他叫陆珺？”
监护机器人抢答道：“是的。”
田钊昭解开西装前襟，说：“这名字耳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嘶……”
他记性不错，往前数手底下的病人不知凡几，各种疑难杂症他都见过，令他念念不忘的，属实是特殊了。
陶晟延没理，从兜里摸出一只口罩，递给他。
田钊昭盯着‘陆珺’的脸出神，口罩逐渐变得湿润，呼出的水汽润湿内侧，他思绪放远，究竟是在哪……
几分钟后，他说：“我想起来了，他以前是X3城的人，犯了个什么罪，拗口的很，好像叫‘偷窃意识罪’。”
陶晟延动作一顿，离奇道：“这是什么？”
田钊昭走进玻璃墙，隔着厚厚的透明板观察他，发现他身体机能不似常人，颅脑甚至接上密密麻麻的电极线，说：“非法手段侵入他人的意识海，那时候他才16岁吧，我记得他当时凶得很，还非不承认。”
陶晟延拧紧眉，什么奇奇怪怪的罪名？
“你知道的，意识形态体极其私人，”田钊昭和他解释，“一旦介入他人意识领域，只要是识脑以外的操作台，都是非法行为，更何况，意识泄露不是小事，尽管他没有传达受害者的信息，这已经构成了‘偷窃’。他年纪再小，X3城督卫局也绝不姑息，我看那阵势，像是要把他关到死。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在这儿。”
若不是情况不对，他真想喟叹一声物是人非。
陶晟延挽起袖口，露出筋络包裹的手臂，他年岁大了，做研究心有余而力不足，全身心灌注到“陆珺”身上，头一遭听到病人还有这样荒诞的经历，他不赞同道：“这种罪名全联盟都没几个， 16岁的小孩怎么可能入侵他人意识，X3城也许是误判。”
田钊昭耸肩，进入杀菌室，换上无菌服，道：“你说得对，全联盟只有他一个犯了这样的罪，偷窃意识罪……”他也觉荒谬，差点失笑，忍住后，认真地看着他，“我想进去看看他，顺便看看他的病历，可以吗？”
陶晟延忙着查看病体，他调高下丘脑参数，对他说：“可以，但只能在这里看。”
田钊昭依言照办，首都医院的监护机器人之能反应实时监测数据，监测记录需要到楼道尽头的总监测台调取，他取了在门前的护理机器人旁取过临时ID卡，在总监测台房前检测芯片后才能进入。
总监测台是一个庞大的数据处理系统，它的高度达3米，庞大的数据显示屏如同史前巨兽的肚皮，渊黑的肚皮在田钊昭按下启动键后徐徐亮起，光屏浮现眼前。
他带着的眼镜被光屏上的蓝光宏盖，整个人像浸泡在蓝色的深海里。
田钊昭熟悉总监测台，他在象塔内时时刻刻都要与其相伴。他上手光屏，抓取数据后进行检索，光屏显示【您查询结果未知，本机权限不足以提供数据】
田钊昭心里异样，插入电子笔进下方的接口，将数据复刻进自己的电子笔里。
他心神不宁，总认为陆珺这个人或许来头复杂，这种复杂并非他与裴晖奕的私人关系，而是他出于职业的敏锐，他接触过的病体比比皆是，陆珺的身体样本让他如陷囹圄。
数据样本更新，他切换光屏界面，点击某几项具体数据，光屏迟钝几秒：
【病人意识体数据有误，请持续观察】
田钊昭仰身，扶起眼镜，望着光屏的目光似含了竹签，盯住那行字久久不回神。
——
舆论疯起来了，短短的几个字杀伤力堪比真枪实弹，夹枪带棒的内涵让人浑身一凛，仿佛亲身临过沙漠，昼夜之差的虚拟温度如有实感。
说来奇怪，联盟现在是八月，盛夏当头，竟像是提前进入秋天，首都温度降至20摄氏度，路上行人穿起了薄款外套。
陆珺窝在公寓内，和裴晖奕过去了清闲日子。他是清闲了，裴晖奕早出晚归，高庭学府特意出示请柬，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聘请裴晖奕任格斗总教官。
金字招牌打响后，裴晖奕的三点一线变成两点一线，军校——公寓，每天回家拎着小蛋糕，荔枝味的，偶尔错过小蛋糕的营业时间，便给他带蛋挞。
格外一提，他知道陆珺爱吃关东煮，买回来后鹿鹿言辞虽委婉态度却恳切地——拒绝了关东煮。
这会儿陆珺啃着蛋挞，调试光屏，道：“这几天的新闻格外热闹。”
裴晖奕拆掉厨师机器人的内胆，放到双手呈上的熊大机械爪上，“当纪录片看，吸取教训认知世界。”
“我不需要吸取教训。”陆珺上手帮他，手上一片油渍，惊慌道：“好多油！”
裴晖奕穿着家居服，站姿端正，他手上是厨师机器人油沥沥的内腔，却像端着枪那么冷寒，他说：“我不是说你。”他放下镂空的内腔，手臂轻碰，说：“去洗手，戴手套。”
陆珺被他赶到洗手池，在洁净剂下等感应，1001蹦蹦跳跳地过来，不待感应装置的慢吞吞感应，迅速下手。陆珺搓起泡沫，说：“谢谢，你去玩吧。”
1001逐着虫虫鸡飞蛋打，被熊大一瞪，羞羞答答地跑去客厅。
陆珺凝视泡沫，总觉得，1001照顾他像在照顾幼崽，对待裴晖奕却像陪伴的友人，他收回想法，觉得自己多想了。
裴晖奕手上比他严重，黄乎乎的油渍给他一种贴切感，似乎那个掌控杀戮的堕落文臣被人拉入民间，象征他杀伐的笔杆碎成千丝万缕，什么也不剩。他问：“在想什么？”
陆珺摇摇头，说：“1001很……很奇怪。”
裴晖奕不置可否，对于那张照片记忆深刻，说：“它很聪明。”
“确实，”陆珺的手被他抓住，道：“熊大说它年纪很大，呃，意思是它出厂后的时间，我没看见它的生产厂商，不知道它具体多少岁。”
“去医院问问。”裴晖奕捏着他的手，先从手心，再是指尖，一根一根给他冲洗，“它零件很新，不像是老式机器人。”
陆珺掌心酥麻，好像被揉化了，他抽了抽手，没成功，避开他的眼神，说：“我去看电视。”
“现在？”裴晖奕在问他，手上的动作不停，粗粝指腹按捏他的手心的软肉，道：“九点了。”
陆珺望着他，目光带着求饶，指尖被搓的红了，说：“别……”
裴晖奕不松手。
陆珺犯了大忌，讨扰般地安抚他，手指向前推，和他手指紧扣，道：“现在还早，我们一起看电视吧！”
他的语气轻松，假装不知道裴晖奕的旖旎心思，那双十指纤瘦的手扣上他的掌心，拇指一弯，在他手下拨弄，把刚才的痒还回去了。
裴晖奕俯身。
裴上将碎成千丝万缕的笔杆化作绕指柔，将他缠的呼吸急促，被吻的眼眸都睁不开了。
陆珺推阻着他，手上的动作被人按停，吻得实诚绵细，裴晖奕缠着他，像无数个梦里做过的那样，察觉到陆珺想逃，他按着他的后颈，在那上面轻捏。
公寓厨房狭窄，放着个被拆分的厨师机器人后，两人吻的直喘，陆珺说：“先生……”
裴晖奕松开他，占有性十足的掐着他的脖子，那是自然界兽类雄性对伴侣的控制动作，“怎么？”
他眼神沉沉，心里想的是，叼一口会怎样？
陆珺穿过他和厨房的间隙，被虫虫单纯的电子眼弄得绯红，腰身被裴晖奕的手拥住，进退两难。
他微微一僵。
老天作证，他真不是容易脸红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脸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