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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叮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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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是火化飞溅,像是末日降临后的大屠杀。精锐和武装分子碰撞在一块,溅起的火星如雨。
陆珺说:“有点意思了,张博海这一手来的及时。”
裴晖奕离开主干道,驶入小道,避开街边的流浪汉,说:“时机到了,他要是有心,就不能这么早暴露底牌。”
“锦袅袅够狠,”陆珺想着那一幕,“她真能下死手打苏凡啊,他俩好歹同船渡这么久,怎么能真的这么干。”
“不这么干,”裴晖奕说,“就不是她了。”
背后火光冲天,让半个城区都亮起来了,比前些天政府出动飞行器时还要亮,那一战没打起来,陆珺也不知道原因。他说:“熊猫组织今晚决裂后,怕是有人趁虚而入。”
裴晖奕说:“他们早就分裂了,今晚是黑吃黑,大家都要分一杯羹,如果——”
他语意未尽。
陆珺听懂了,说:“原来大小姐正有此意。”
二小姐不装睡了,她缩起双腿,说:“我本来想做个卧底的,没办法,他们亮剑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你朋友也被抓了,单打独斗不算难,但丢下他一个人总归不好。”
陆珺从窗上揭下冰片,道:“你一个女孩子容易吃亏,下次有行动要尽快联系我们。”
二小姐说:“我以为张博海想要拿我威胁你,没想到他贪心不足,竟然还想要和一部对着干,他就没看清楚,一部是什么组织,他们动起手来六亲不认,怎么可能会受他的威胁。说起来你当时拖延时间正中我下怀,给了我足够时间解锁。他们的手铐太紧实了,我一路上偷偷摸摸试了几百下,还是最后关头才解开的。你不要担心,我在他身上塞了追踪纸。”
裴晖奕打灯冲着前方停在塑料棚下的二手车,说:“下车。”
他不说两人真就忘记了,这车还是熊猫一部的,也不知道他们的谈话是否被监听下来了。陆珺跳下车,说:“苏凡选择了她,那就谁也干涉不了,如果他要离开锦袅袅,那也是他的选择。世间道路那么多,总有几条是属于自己的。你救不了他不是你的错。”
二小姐积郁消散,怅然之感消融,用从来没有过的语气说:“我以为自己在干好事,却无形中增添了更多困难。”
陆珺说:“你积德行善,那么多人要帮,会很累的。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妹妹。”
二小姐拉拢毛毯,说:“谢谢啦。但是我呢,不需要安慰。”
陆珺故作伤心,说:“不需要我了。”语毕,他上了车。
二小姐说:“还是自己车最舒服。”
裴晖奕踩下油门,汽车登时轰鸣一声跋涉而出,一瞬间街道上尽是飙车的声音,借着远处战役的余光,陆珺看到街上的场景。
积着的雪部分化作冰,在其中行走已然十分困难,开车更是提心吊胆,他说:“大小姐在组织,我们这下总算能见面了。”
二小姐说:“他可能又在忙。”
“叮咚!”
陆珺手机上收到新消息,他深吸一口气,说:“新任务到达。”
裴晖奕侧头过去看了一下,说:“什么时候?”
“三天后。”
二小姐理着衣角,说:“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陆珺说:“新任务,偷袭象塔。”
“什么?”二小姐搡了两把头发,说:“象塔重重叠嶂,我们进不去啊。里面机器人太多了,我们的设备好些还在X3城,带不过来,起码三天时间是弄不过来的……”她数着装备,“太急了,会失败的。”
陆珺语重心长地说:“我们呢,在猫熊基地混吃混喝,还占用你们的房间,已经算是死皮赖脸啦。出入险境是要命做赌注的,谁的命不是命?我们新仇旧恨要一起和柏壑平算,猫熊组织是这个世界残存的星星之火,就算你们强烈要求,我也不会同意你们去的。”
二小姐说:“那不行啊,狗理长把那么多小孩弄到实验台上,这笔账谁去算?”
裴晖奕说:“你们怎么知道他用小孩做实验?”
陆珺抓了抓下巴,说:“其实呢……”他有些兴奋,精神状态相较前些天像是两个人,他凑近咬着裴晖奕耳朵,“我逃出来的那天,阻隔了象塔的网络,他们的实验数据发不出去,都堆在一起,如假设我没猜错,他们这些天应该还在分析数据,毕竟我把他们的记录全打乱了。顺便,”他促狭地轻笑一下,“还放了点老鼠药。”
二小姐说:“是你啊!我说这些新闻怎么可能有人爆出来呢,还如此详尽,必定是内部人员在操作,可如今跟着柏壑平的实验人员都是他的走狗,怎么可能爆出真相。”
陆珺颇有些遗憾:“就差相机里,我要是能把人拍下来——那也不行,会暴露受害者的隐私。可惜,监控不是我黑的,不然我还能把所有实验人员的私人信息爆出来。”
“唰——”
陆珺前身一晃,说:“怎么了?”
裴晖奕说:“到了。”
二小姐没开灯,怕吵到组织其他人睡觉。陆珺跟在她后面,裴晖奕其次。他们经过敞开的大门,进入后将它关上,院子里的雪比外头薄许多,是经常有人扫的缘故。
陆珺在黑暗中抓住他的手,说:“怎么了?”
这句话刚才也是在问他的。
裴晖奕说:“没事。”
“你生气了。”陆珺看不见他,全身心靠着他走。
“嗯。”
这么快就承认了?不是还得耍耍小性子和他要撒娇吗?陆珺摸不清他在想什么,说:“对不起。”
裴晖奕说:“接受了。”
二小姐进入客厅,客厅被改造过,一个下沉式吧台晾着几只鸡尾酒,还有几支葡萄酒,最便宜的就是啤酒,一般喝的最多。倒下的瓶口滴着的酒液变作凝固的冰,看起来倒有几分艺术品的味道。中间是大沙发,聚众时常汇集于此。但组织人太多,一个客厅往往装不满,于是大家都选择口头传颂,错过消息的人就留守基地,作为固守人员。沙发右侧是落地式窗台,长年累月窗帘都是关上的。木质边框凸出墙壁,摆着许多假盆栽。
她抽了抽手,眨了眨眼睛,说:“大姐。”
阮游驷坐沙发上等他们。
外头两人还在玄关逗留,身上布着琐碎的光影,头发上都落了些雪。陆珺甩了两下头,说:“别生气了。”
裴晖奕终于看他,说:“没生气。”
陆珺两只手插进他的兜里,抓住他比自己宽大的手掌,上半身贴着他,像是不倒翁一样,耍赖般不肯起身,望着他的眼睛,说:“真没生气?那我走了?”
说完,他倾了上身,就要离开,后背却被按住了。
裴晖奕说:“你没告诉我。”
陆珺咳了声嗽,说:“忘了。”他是真忘了,事情太多,一时之间想到什么说什么,细枝末节的事情他抽丝剥茧也要花好些力气,更不提他刚逃脱实验台,身体孱弱得要命,“我不是故意瞒着你,也不是故意留着和熊猫组织做准备。”
裴晖奕缚住他的肩,拨开冷冰冰的围巾,埋进里面,和外面完全不一样,他每一次呼吸都会有轻微的起伏,感受到他脖颈处的热熔熏暖,好似注入了一汪温泉。陆珺掌控着呼吸,也掌控着他。裴晖奕闷声说:“太快了。”
“什么呀?”陆珺有些痒,想躲又躲不开,肩颈处又湿又热,“男人不能说快。”
裴晖奕没有和他开玩笑的心思,低声说:“我还能保护你吗?”
陆珺捕捉到他的失意和难过,这一情况太少见了,裴晖奕怎么会有自卑的时刻?他捧起他的脸,语气郑重:“我们相爱就是保护。”
裴晖奕低头,在他唇瓣上碰了一下。
待两人说完悄悄话,途径吧台,却见桌上点着蜡烛,盈盈之光中,有一个男人坐在沙发上。
陆珺走过去,说:“久仰大名。”
阮游驷说:“没良心!”
裴晖奕摸开灯,沙发顶灯霍然大亮。
眼前一幕幕轮番浮现,像是倍速电影一般闪烁得飞快,陆珺说:“是你!粉红豹。”
火车上爱喝苦瓜汁的那个肌肉大汉!陆珺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以这种身份见面。
阮游驷说:“我找了你好久。”
陆珺是彻夜睡不着觉了,因为太过高兴,“你为什么不见我?”
阮游驷说:“我等着你和我相见,但总是阴差阳错,碰不着面呢。”
陆珺坐下沙发,吹灭蜡烛,说:“我来时就在想大小姐是什么人,如此神秘莫测。”
骗鬼。
裴晖奕看着他,明明这人一路上都在和自己搭话,哪有时间想别的男人。
阮游驷喜不自胜,切开小蛋糕,说:“迟来的欢迎礼物。”
陆珺说:“谢啦,我没为组织做什么事实,都是妹妹在来回奔波。”
阮游驷知他谦虚,组织里许多线都是他牵的,也给他们出了很多主意,不然猫熊组织在这里怎么也没有现在如鱼得水。他说:“给你们二位的小蛋糕,以后就要并肩作战了。”
陆珺说:“客气。”
阮游驷推出小蛋糕,一人分了一小份。围着点起的炉火吃,他说:“计划太快,我怕你们顾忌妹妹蹑手蹑脚不好办事,所以电话里不能说太多。”
陆珺说:“还好,妹妹出乎意料。”
炉火越生越旺,到凌晨五点时,外边的雪停了,炉火也熄了。陆珺被裴晖奕抱着回房间,在他颈窝钻了又钻,像是衔木做窝的鸟,道:“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