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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落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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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如漆,裴念生那双桃花眼像是真的酿了桃花,泱泱有水光。
陆宿枫说:“我会杀了你。”
“尽情吩咐,”裴念生一动不动,那截脖子在陆宿枫眼里变得可憎,“你会杀了我吗?”
陆宿枫不屑合作,他的作战风格很强烈,是个令同伴头疼的家伙。他目光下移,看着对方屈膝的地方,说:“如果你再抵着我……我会毫不犹豫杀了你。”
“到底是谁抵着谁?”裴念生嚼着这几个字,似乎是要嚼出风月的隐晦来,“杀了我……啊。”
“砰!”
他还真开了枪!
模拟作战时备用的全是真枪实弹,参与训练的人员全体采用改良式手枪,保证不会受伤身亡。这种规制令人诟病,但军队就是一个生死对立的地方,除了赢就是败。陆宿枫不要第二种结果。
裴念生歪头躲过那一枪,被陆宿枫陡然间掀了出去,如同一张草席滚落在地。那一瞬间的杀意不似作假,陆宿枫是真的想杀他。但机会只会有一次,裴念生滚在草丛里,浑身沾满了草屑,连眼角都是。他不甚在意的甩了两下,把那草丝吹到了鼻尖上。
他抓住陆宿枫的脚踝,在他没法反击的时候拖到了一处低洼草丛,稳住下盘,再次用双腿夹着他的腰间,只是这次□□紧紧贴着他的胸膛。两人的身体温度极高,像是挨着火炉。
汗水从眉骨上流了下来,划过下颌角滴进草丛里。
陆宿枫的手腕被他攥得很紧,简直要被他掐断了骨头,他冷冷地看着裴念生,说:“惹我很有意思?”
“没意思,”裴念生说,“但我想知道联盟的梦……到底有多好看。”
陆宿枫又对他开了一枪,这次是对着他的后腿,裴念生在他动作的一瞬间挺腰跃起,同时右腿勾着他的大腿内侧旋转,试图勾住他,让他和自己一样叠在地上。
但陆宿枫动作停了。他被裴念生抓着脚踝,手里的枪却丢在地上,枪托上还有他的汗,在月下溢出光。
裴念生不敢放手,说:“喂——你怎么了?”
陆宿枫还是没动,趴在草丛上像是遭遇不测。他的脸埋在草丛里,看不清他是不是有异样。
裴念生起身,附身捡起了他的手枪,说:“我相信你是真的有问题了。”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啪!”
裴念生倒在地上,被他突如其来的攻击弄得停稍作滞,那子弹从陆宿枫手里脱出,飞向他的肩膀,眨眼间他来不及躲闪,只得骤然拧腰,但子弹速度比他快,擦着他的腰腹过去了。他举起双手,投降似的,两条腿也瘫在地上,说:“我认输,投降,行了不?”
陆宿枫的枪口还对着他的眉心,他隐约间能闻到火药的味道。他无所畏惧地挺起身,那不羁的脸对着他的腿,随着他的不断抬升,那呼吸终究停在了两腿之间,热的发涨。
角度不对劲。
陆宿枫一枪脱砸在他的鼻尖上,把那挂着草丝的鼻尖砸得通红,又左手猛击,捶向他的胸口。
裴念生没有反抗,他任由陆宿枫对自己拳打脚踢,像是纵容小孩撒野的大家长。陆宿枫别住他的下巴,枪托再次撞向他的脸,一阵风动,卷起万千草屑,似乎都融在了风里,这股腰封让两人同时无话可说。那张脸无疑是英俊的,可一个男人为什么要欣赏另一个男人的好看?陆宿枫还没想清楚,手已经脱壳而出,在骇人臂力下那张脸显得无比动人。
枪托的动作就不是用来打人脸的,裴念生见他犹豫一瞬还以为他想通了,结果下手越加狠辣,甚至得寸进尺,直接冲着他的脸来。他倏地擒住陆宿枫的手腕,那手腕浸着汗,风一吹就是冷的,他抓得挺舒服的,大小合适,正好抓牢。他说:“你就这么恨我,还想要我毁容?”
陆宿枫收回枪托,重新塞回腰间,说:“输赢之间没有毁容的选项。”
“你说的对,”裴念生流氓似的不放手,大拇指指腹还蹭了两下,滑溜溜的,“我都让你打了,咱俩能不能一笑泯恩仇?”
陆宿枫察觉天气热的心慌,两人汗如雨下,裴念生的手汗融进他的手腕,快要和他的血液融为一体了。他说:“等模拟赛结束——”
“嘭!”
一枚炮弹骤然划破燥热的空气,落在了两人的身边。那炮弹威力无穷,两人挨得太近不能逃过一劫。
气焰高涨,灼烧的空气重重碾压而来,他们在炮弹产生的气焰中被冲了出去,像是经历了洪水,推覆至十米外的泥巴地。
裴念生尤其倒霉,他在陆宿枫的轮番攻击中不曾还手,算是吃了大亏。这枚炮弹来的十分巧合,掉在他的身边,他情急之下拉住陆宿枫往前跑,动作不稳,炮弹没有倒计时,在两人毫无默契的间隙瞬间炸开,那碎屑迸溅到了陆宿枫的眼前。
裴念生倒在地上,大腿涌出汩汩涌出血流。他曲着身撑起来,说:“被发现了,我劝你躲起来为妙。”
陆宿枫当机立断,趁着对方没来得及乘胜追击时躲进了不远处的山洞。这地方偏僻,易守难攻,陆宿枫单人情况下从来不会进入七扭八拐的地势,原因很简单,易守难攻重的是“守”和“攻”,他只能做到后者。
对方很谨慎,踩在草地上的声音几近于无,但细小的声音逃不过陆宿枫的感知,他的五感超出常人的灵敏,让他即使是一对多的情况下也能处于上风。
情况不同往日,裴念生已经半残了,他是会被陆宿枫放弃的队友,陆宿枫也确实这么做了。
草野上微细的摩挲声从东南方传来,听声音只有一人,体重近70——90KG,身高175左右,左右腿用力不一,左腿受过重伤,经过推测,他不是敌方阵营的将领,只是个下士。
下士穿着战地靴,因为害怕打草惊蛇所以不敢走近,那一枚手榴弹是他侥幸而为,让他单独面对陆宿枫和裴念生,他未必敢再来一次。他握着枪,不打算赶尽杀绝,模拟场给的是真枪实弹,但不倡导真正置人于死地,可难免有人浑水摸鱼——
“砰!”
裴念生适时滚向一边,一块巨大的灰石遮住了他的身体。这一枪很不一样,那人是真的想杀了他,不是小打小闹。他屏气凝神,右腿在这一刻的疼痛贯穿全身,他咬了咬下唇,吞咽回那股直击骨头的痛。过去一分钟,那人还没离开,他的齿间含着一股腥味。
“噔。”
这一声太小,像是融在沙里的碎金,他侧了侧耳,似乎是陆宿枫的动作。
裴念生没打算让他来救自己,他的手指搭在兜里的枪和手榴弹,如果对方一有动作,他就会——
“砰!”
这一枪超出想象,裴念生收回手,看着远处纠缠在一块的人。陆宿枫掐住对方的脖子,半身顶住他,同时大腿靠在他的□□。那人惊疑不定,两腿发抖,像是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暴露了方位。
啧——他是哪来的癖好专顶人下半身。
“啊!”他手腕扭曲,被陆宿枫拧转,要断了,遂疯狂告饶:“求你,我投降!我求你了,我认输!”
裴念生说:“省点力气吧,他不会饶了你的。”
陆宿枫二话不说,把人丢了。
那人兜头盖在地上,吃了几口土,草袭在脸上让他脸上发痒生烫,他翻过身来,作势要跑,那步子还没跨两步,就被一枪击中手腕。
这是真正用于象征己方的枪,比荷枪实弹的步枪手枪还要珍稀,那人手腕不疼,他抬起手,看到上面的橙色。参与模拟赛的每个人都有一把特殊的枪,枪里只有一发子弹,打不死人,但一旦打中人就意味着被打中的彻底落败。要想获得更多有颜色的子弹,就得‘杀’人,每杀一个人就能得到另一枚子弹。
他沮丧地丢掉自己的唯一一把模拟枪,有些迟疑,说:“对不起。”那一刻的杀机也不知怎的就浮上心头,像是倾吞掉了他的理智,明知道不能杀人……但是少一个竞争对手带来的诱惑如同蟠桃,他无法抗拒。他认识裴念生,是军中另一位新星,在不久的将来就会和陆宿枫齐名双雄。处于某种心理,他希望两人都输掉。
砰砰。
裴念生摊开手,上面是橙色,他拧头,挑着眉梢,说:“输了。”
陆宿枫丢掉手枪,也脱掉外套,露出精装的劲腰。湿汗划过他的躯体流落到马甲上,马甲贴在他的身体上,线条迸发,他一动,那种致命的线条感就冲撞着裴念生的眼球。
他差点吹出口哨,说:“脱衣服干——”什么。
“嘭——”
拳拳到肉,带着劲风落到裴念生的胸膛上,陆宿枫的力气如牛,他赤红着眼,用最蛮横的方法惩罚这个不知好歹,让自己落败的家伙。
裴念生不知为何没有反抗。他不挣扎,就那么予与索取。
陆宿枫的拳头落到他的下巴上,那力道太狠,几乎是凿穿他的下巴了。他抽痛着斜了下下巴,视线穿过他的双臂,看到他半遮半闭的锁骨,累着汗。裴念生抽了抽鼻子,很热。
陆宿枫抓着他的后颈,说:“别来惹我。”
裴念生挺着胸膛,喉结带起的线条流进了陆宿枫眼底,说:“好啊。”
陆宿枫狐疑地捏紧了拳头,心跳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变得剧烈。有那么一秒,他简直分不清耳膜边的鼓动从何而来。
裴念生说好啊,他还是笑着说的,唇角还有草,似是印证他的狂浪。他退后半身,又蓦然前倾,那锋利的眉梢几乎要刺伤他了。
陆宿枫一拳冲出去,在自己还没决定的情况下。
“你这人……”裴念生擦过挺立的鼻子,吐出口气,说:“靠,你是有多恨我。”
鼻子淌出两道血来,被他一抹就更脏。
陆宿枫说:“闭嘴,我没碰你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