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先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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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周卫在柏壑平下令解散时，就说明它不再属于联盟，从此以后，他们就是重新组成的盾，解散一事不亚于五雷轰顶，对于现在的甲周卫而言，能够在督卫局隐姓埋名地生存已是否极泰来，他们收敛了曾经的豪情，懂得顺势而为。一面碎过的盾或许比不上曾经坚硬刚猛，但绝对够警惕。
他们跟随裴晖奕时间不短，一经解散便有些，碍于联盟层面不容易联系，只有几个月前那一通电话。
曾漫椿过去是甲周卫中其中一个长官，军衔不低，与他平级的还有好几位。本质上来说，甲周卫就没多少人。他们号令的哪有真人，有也是虾兵小将，不足挂齿。曾漫椿趁乱出逃，其余人就在督卫局等待裴晖奕差遣。他们一度断了和他的联系，乍一见到人，还有些没认出来。
裴晖奕一袭黑色警装，放缓语气，说：“白芷澜。”
白芷澜左瞧右瞧，找着人影，没见着人影，闻声应道：“在！”
裴晖奕说：“带领四、六、七、八、十卫，几分钟后从东南门进入象塔。”
白芷澜性格跳脱，她扣了扣脸，没找着人，失落地说：“收到。”
裴晖奕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说：“剩下的人跟我走。”
白芷澜有气无力地带着人走了，没多远，她又跑回去，说：“老大，给个联络方式嘛，你整天就用这个假ID糊弄我，我会很没干劲的诶。”
她掌握强悍的信息入侵技术，是个能干的黑客，裴晖奕结婚并非众人皆知，但这件消息传到甲周卫，想不知道都难，裴晖奕说：“三个小时，逾期不候。”
白芷澜蹦回队伍，说：“出发！”
裴晖奕带着的人不多，这项行动不亚于以命换命，曾漫椿不知道他的打算，就连鹏梯基也不知道。他解开电子锁，因为这些天的暴乱，以免有人浑水摸鱼，联盟更换了电子锁的人脸锁屏，只采用虹膜解锁和密码解锁。这更简单了，裴晖奕截取了督卫局内部的网络信息，将这里的密码牢记在心。
象塔重见天日，浮于地表。首都医院受到舆论波及，已经被迫关闭营业。他们今天的任务是转移实验室过期设备，原本这是交给军盟部队的任务，可前些日子熊猫分子到处轰炸，将首都训练基地轰炸的七零八落，与军盟部队麓战一场后，他们元气大伤，熊猫组织却全身而退。
裴晖奕身上带着信号干扰器，机器人一靠近它就会宕机，一个机器人领着他们往内走，呆呆傻傻，只有最基础的认路功能。信号干扰器工作时间很长，但联盟一旦清楚机器人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消息，到时候他们就是真的插翅难飞。
机器人双手交缠在腹部，说：“请往这边走。”
裴晖奕碰了碰帽子，雪滑进他的掌心，体温融化了雪，化作一点水。他说：“后面的人，戴上紫光灯。”
机器人替他们按了电梯，紫光灯具有杀菌功能，象塔用于实验的楼层只有十层，他们一层层地换下来，要耗费许多时间。
裴晖奕亲手拔出紫光灯的接口，说：“没有坏。”
机器人执拗道：“没有坏，也要换。”
裴晖奕不多言，他取下紫光灯，换上新的。本来这一切都不需要人工操作，但联盟内部军心大乱，机器人集体出故障，不得已之下才出动了督卫局。
机器人说：“还有这个实验室。”
裴晖奕进入后，在黑板上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字符。他随口问：“字符是什么？”
机器人哪里知道，这会它就是个智障，一板一眼地说：“请更换。”
裴晖奕取出灯芯，这根紫光灯的灯芯很长，由于关掉了电，灯芯像是普普通通的荧光棒，泛出冷光。他在黑板下方的匣子里找出一副尼龙手套，握起灯芯，居高临下。
地上黑影高大，将机器人彻底笼罩。
机器人慢悠悠地转过身，它压根做不出表情，却两手扑腾，像是大惊失色，说：“请离开！”
“锵！”
裴晖奕扬手挥去，朝着它脑袋顶上的芯片猛打。这款机器人生来就是为了给实验人员提供帮助的，没有作战的功能，芯片也简单粗暴地安装在脑袋顶上，这一敲，那脆的要命的芯片怎么敌得过裴晖奕的敲打，横遭一难，当即碎了。
灯芯采用特级金属制作，裴晖奕捡了个便宜，他握住灯芯时就像是战场上握住长枪的凌寒上将，那股杀伐之气骤现，将机器人打了个脑袋开花。
机器人捂着脑袋趴在地上，它没了高级信息，这会儿只能撅着屁股装死。
“啪！”
裴晖奕一脚踩碎了它的脚，不能打烂机器人的开关设置，这会让机器人开启紧急措施，在干扰情况下也能发出信息。
他走出门，层层叠叠的机器人如同蚁浪，它们闪着蓝光，把实验室堵的水泄不通。裴晖奕用灯芯撑开一条狭小通道，说：“请让。”
两字如同轰雷，那些机器人像是真的听令，还真就给他让了路。裴晖奕朝着楼梯口往下走，他双目赤红，带着毅然决然的信念。
他要——
他要带回他，无论什么代价。
那些机器人齐刷刷跟着他，像是失去了行动路线，追着裴晖奕身后不放。裴晖奕长腿优势显著，已经将它们远远地甩在身后。
象塔地形复杂，实验人员在四楼，确保数据的存储，五楼是他们的备用基地，不会严加看管，重点是三四楼，这些楼层的监控设备十分高级，就是裴晖奕，也要深思熟虑才能踏足。
时间还在走，那些雪一粒一粒的掉下来，好像在落尽了他脑里，正在数数。他在下楼途中吐出滚烫的气息，压低帽檐，进入四楼。
四楼有人在谈话，似乎是教授在训诫学生。裴晖奕和他对视，教授顿了顿动作，和他打了个招呼。学生不敢多看，心里却差异为何督卫局走楼梯。
实验室一共有四十间，一间一间找过去又需要精力。田钊昭一面训斥学生一面注视着不远处的人影，他说完后，道：“一号所处实验室密码是多少？”
学生不明所以，说：“教授，我们没有权限，根本进不去呀！”
“嗯。”田钊昭沉吟，带着人上楼，说：“五楼档案室人员缺失，好几天都没人处理前些天的记录，你跟我上去一趟，我告诉你怎么处理。”
学生眼睛发亮，说：“谢谢教授。”
田钊昭让他处理数据没别的原因，只是要支开他罢了。他走进电梯，上楼后打开了档案室的门。他捏下联络器，结果发现信号没了。
“……”
裴晖奕进入在总实验室前顿住步伐，决堤似的心情让他差点失去冷静。他在原地站立，手中的联络器几乎要被他捏碎，直到实验是内部人员看到他，说：“你是？”
裴晖奕亮出徽章，说：“督卫局。”
“哦哦，”对方毫不怀疑，“那你进来吧，机器人出了故障，只能劳烦你们来办了。”
实验室只有一个实验人员在岗，实验人员才去轮休制度，今天恰好是大多数人休息的时间，这一点也是裴晖奕在督卫局的内网上得知。他进入后，实验人员不停敲打键盘，喃喃自语：“一号，意识体尚未苏醒……一个月了，得给他换营养剂了。”
实验人员心大，或者说他单纯到意识不到有人会潜入象塔带走一号。他说：“警官，你忙完了可以到旁边休息，要是渴了呼叫机器人就好。”
裴晖奕说好，他走向紫光灯管，在它还亮着灯时候直接关掉了。瞬时总实验室内大暗，像是被吞噬进了怪物的巨腹，空气逐渐变得粘稠。实验人员担心他看不见，还特意打开了灯，随后朝着门外走去。
“嘭！”
背后来风，实验人员眼前一黑，头脑剧痛，倒在地上。
裴晖奕干脆利落地敲晕了他，实验室内的监控器被屏蔽了，但只有一分钟，这一分钟内裴晖奕必须解决掉实验人员，还得找出陆珺的位置。
室内机器人一动不动，好似几尊摆设石像。
操作台上灯光闪闪，正流动这数据。裴晖奕二话不说，把实验人员塞了进去，给他戴上电极接口，保证他不会中途醒来。
合上玻璃盖，那动作行云流水，简直像是在给正在煮汤的锅合盖一样。裴晖奕点开操作台的数据处理系统，他手速极快，在光屏上调出信息。信息过载，还卡了两下，裴晖奕忍住锤爆键盘的冲动，强迫自己静心浏览。
‘儿童实验体’
‘象塔迁移数据’
‘操作台矫正数据系统’
……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晖奕瞄了眼时间，二十秒，可这二十秒已然让他迫近悬崖颠口，只差一点就会崩溃。裴晖奕不会退缩，北行一路死掉的朋友没有使他落泪，但这一刻，他却差点坚持不住。
争分夺秒的时间像是催命符，窗外的雪已经灌了进来，发出啪叽的响声。
——‘一号’‘地下一层’‘实验室等级特级’‘权限未知’
他不知道权限未知是何含义，也许意味着死，也意味着他的活。他在时间走向最后十秒的时候朝着外面狂奔，脚步湍急如江流。
走廊空寂无人，裴晖奕发现了一件极为痛苦的事，他无法进入地下层。
“老大，”白芷澜的电话如及时雨，她语速飞快，相当专业，“地下一层的密钥我攻克不了，楼上几层的我关完了。拦截了机器人发出的消息，你在哪里？”
裴晖奕说：“地下一层外面。”
那机器人追上来，扫描他的身体，说：“身份不符。”
白芷澜的声音宛如抵着火，有些焦急，“老大，你别轻举妄动——”
“嘭！”
她还没说完呢！
裴晖奕举起机器人打在门锁上，那门锁发出刺耳的铃声，像是在呼救，裴晖奕说：“我要进去。”
“老——”白芷澜明白了，他压根就不是在和自己说话！
电子锁长吁几秒，那声音像是鸭子叫，突然间消失了。电子锁上的光亮也渐渐褪去，像是被人剥了皮。
裴晖奕手中还提着机器人的头，他刚才太过暴力，把机器人的身体打烂了，只剩下个头颅。
那门好似有所感应，害怕了，要开不开的，裴晖奕正要上前扒开门锁，门就自动向两边弹，和芝麻开门有异曲同工之妙。
裴晖奕决堤似的情绪倒灌心头，那种血液沸腾的感觉只在很久以前出现过，他像是被雪冻住的神像，眼中的浓情浇的他动弹不得。白雪无声地下，落在他的眼睫上，使他看上去有片刻的脆弱。
“先生！”
猛地。
陆珺探出头来，小鹿似的眼仿佛午夜星阑，粲然生辉。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