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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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珺蹦出来，眼睛像蕴了团星云，说：“你速度比我想得快！”
裴晖奕说：“跟我走。”
陆珺瞥了眼他手中的头颅，说：“不急，我有分寸。”
说完，他打了个哆嗦，兴许是待在实验室太久了，他又久不外出，肤色白得吓人。外头的温度冷的他牙颤，本想忍着不说，裴晖奕眼睛尖，眼疾手快地把他捞进自己怀里，说：“天冷，往东走。”
时间点好又不好，象塔内部监控如蚁巢，密密麻麻地磕在墙上，那黑黢黢圆滚滚的洞口像随时会溅出毒液，令裴晖奕生出不好的预感。
陆珺身体虚弱，就没好过。他腕骨嶙峋，抓着裴晖奕的手臂，问：“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
他那么瘦，裴晖奕仿佛一只手臂就能圈住他。一反常态，裴晖奕跟在他后面，语调尽量平缓，说：“蹭的。我们往哪走？”
陆珺说：“象塔内部地形我摸得门清，现在要走也行。但是，”他很认真，接住了天上的白絮，“有人还在等我。”
“噔噔噔噔……”门里跑出个矮小机器人，只有及腰的高度，那双电子烟胡乱闪烁，似是紧张，它说：“走吧走吧，我已经把门打开了，我们得在规定时间内转移意识粒子，不然它们就完蛋啦！”
陆珺扯住裴晖奕的袖子，边跑边说：“就是这么回事，我之前和你说我在识脑里面听见的那些话，是真人说的……怎么说呢，一时半会解释不清，我们先把它们放了，得把它们的想法传达出去，柏壑平才会身败名裂。”
裴晖奕不想他们一见面，陆珺就玩个大的。他以为裴晖奕对那些过往毫不知情，但事实上，裴晖奕也了如指掌。有那么一瞬间，裴晖奕佩服他的勇敢。
他任由陆珺抓着他的袖子，像是小情侣闹别扭那样拉拉扯扯，有些幼稚，裴晖奕觉得自己疯了，在这种生死时刻，他竟然想笑。
象塔地下一层是用于意识游离实验的最初场所，但后期实验更名为“意识融合实验”，这一层楼就废弃了。直到陆珺再次被捕获，地下一层才重新启动，继续它罪孽的延续。
陆珺拨开涌上来的机器人潮，说：“机器人被我暂时控制了，我们先去中心实验室。以前上载的人类意识被他们传输到识脑里，估计这会儿还在睡觉。”
裴晖奕寸步不离地黏着他，像是把他当做了转瞬即逝的雪絮，那么怜惜地、耐心地陪着他往更黑的地方走。他们像是雪间的赶路人，擦着风霜走向世界尽头。
机器人群举着机械爪围着他，把陆珺蹭烦了，他故作生气，说：“你们都别跟着我了，我有事情要去忙。我交给你们一个任务，去帮我守门。”
机器人似懂非懂地离开了，后面几个没听见他的话，又追上来，但数量稀少，不足为惧。
中心实验室密钥很复杂，陆珺绞尽脑汁，在迫切中不得不压低头，闭上眼睛回想。裴晖奕没有打扰他，凑近门上的电子锁，岂料那电子锁“咔嚓”一声，直接开了。
陆珺睁开眼睛，惊喜地望着他，说：“我怎么把你忘了呢？你有权限的！怪我反应慢，我们赶紧进去吧，他们还在等我们。”
中心实验室内灯光大亮，几个灯管齐齐追着两人身影不放，陆珺说：“这群灯有感应措施，监控和外面的不是一个系统，我拦截不住，但我相信你行的，裴晖奕。”
裴晖奕说：“我的干扰设备最多只能坚持十五分钟了。”
陆珺冲他打了个响指，专心致志地戴上电极线，被他横空拦截，眼里满是不赞同。
陆珺说：“不要担心，我上线把他们叫醒而已。”
裴晖奕哪能真的放心，他紧盯着陆珺的面色不放，像是要是他露出一丝不虞就会抗人打包带走。
“老大！”白芷澜说，“上面断电了，你不用这么赶尽杀绝吧，给我留点发挥余地啊！”
裴晖奕没回应，心里却有了答案。田钊昭和他相视的瞬间，恐怕他就等着呢。裴晖奕低骂了一句，老奸巨滑……
约莫三分钟，陆珺睁眼，发现自己磕在他肩上，说：“哇哦。”
没等裴晖奕回应，陆珺稳步上处理系统，说：“我把他们转移到督卫局的内网里，这样不会遗失意识粒子，操作简单，就是耗时间。”
操作台“哔”声骤响，像是在尖叫，陆珺带着裴晖奕往外跑，说：“这东西有些问题，它们操作起来不听话，我只能攻克它的系统，换上了我自己的。”
裴晖奕出门后就倾身向前，替他挡住前方的雪，说：“你自己？”
“没错，”陆珺说，“我脑子里芯片不一般，能篡改系统权限，你看到的机器人听我话实际上是因为我颅内芯片入侵了它们的基础系统，但柏壑平疑心深重，他会定时更换一批机器人，巧了，新的更好控制。”
裴晖奕抓着他的掌心，却像是抓了一块冰，明明他脱了外套给他，自己穿的更少，怎么他还是冷如寒冰？
陆珺被雪块绊了一下，跌在他背上，说：“你在想什么？不和我说说吗？”
裴晖奕说：“说什么？”
陆珺被他背了起来，他像无尾熊似的挂在他脖颈上，手指捏住他的耳垂，轻轻说：“比如说，我很想——”
“我很想你，”裴晖奕语气坚定，好似永不坠落的巉岩，“我很爱你。”
陆珺趴在他背上，说：“哦——我也是。”
天阴云霾，那警报声隐隐约约地响起来了，声波速度快，裴晖奕加快了速度，他说：“陆珺。”
陆珺搂得更紧了。
象塔地形被裴晖奕记得比谁都清，他顺着计划一走向地面，地面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那是机器人来回逡巡的声音。
裴晖奕当即换向，被陆珺扯着了动作，他说：“就那样走，别担心。”
那个酷似1001的机器人不敢离他们太近，听到陆珺的话率先走上地面，机器人好似蜜蜂瞬间挤上来，差点把它淹没了，机器人群亮着电子眼，说：“一号。”
“实验体异动。”
“抓捕行动。”
机器人高高举起手臂，蹦着说：“各位兄弟姐妹，都听我说两句，我们现在要同仇敌忾，对付外面那群坏家伙呢。一号被他们转移走了，我们得马上追上去！”
机器人群尚未完全苏醒，颅内的系统设备仿佛被压着无法起身的猫，听着001这么一说还真晕头转向，脑子打架，往走耸动。他们一方面检测到一号的芯片，一方面被催促往外走，再加上陆珺芯片的指令攻击，当即脑袋疯狂转动，然后“嘭”一声，冒起了烟。
陆珺给裴晖奕指着方向，说：“柏壑平今天要处理军盟基地被炸毁的事，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还在开会。”
裴晖奕说：“你怎么知道？”
陆珺在他背上稳的不行，有些羡慕他的体力，说：“我入侵了这里的所有设备，嗯，简单来说，就是短时间来说，所有机器人都得听我的。”
001说完那番话后，还想抵抗，“我没有听你的！”
陆珺缩得更软了，说：“我睡一觉，接下来怎么走，那全靠你了。”
裴晖奕说：“嗯。”
他们一路跑一路避开追上来的机器人，陆珺很聪明，不知道他在这里经历过什么才能把所有设备监测的这样好，把地形摸的这么透彻。裴晖奕定了定神，托着他背的更紧了。
陆珺蔫蔫地说：“先生。”
裴晖奕说：“不舒服？”
“裴晖奕……”
被叫的人不应声，说话的人絮絮叨叨，在意识漂浮间记忆起许多事情，把称谓来回说，咬在齿间，像是怕自己忘了。
裴晖奕放弃路线一后只能采用路线二，路线二之所以是二就是因为它具有更多的危险性，在两人呢喃的时间，象塔已经苏醒，宛如沉睡的雄狮，此刻灯盏挨个生光，亮起的光仿佛藤条，要将他们锁住不放。
裴晖奕说：“陆珺。”
陆珺应声，从他背上跳下来，说：“不好，柏壑平派人赶过来了。”他拧了拧眉，微微抬起下巴，“他好像又出故障了，实验人员正在抢救他。”
裴晖奕说：“走这边。”
这次陆珺乖乖顺着他走，这一次的重逢对于两人而言像是天边的云，他们使劲全力奔赴最终抓住了梦的一角。时机不好，但陆珺确实想说一句——我爱你。
他也这么做了。裴晖奕将他抓得更牢，像是要把他揉碎了装进自己身体里。
“嘭！”
眼前倏忽彻亮，像抹开了天际线的灰。
陆珺抬头望去，之前那些追随他的机器人趴到围栏边上，用那双空洞的电子眼监视两人，令人不寒而栗。这是副相当诡异的画面，它们翕张着嘴巴，内里是电线：“抓捕中，检测实验体，检测一号！”
它们挨个贴在围栏上，伸出机械臂，将特级金属制成的栅栏撕碎，嘴里念叨着“抓捕”“检测”“异常”之类的字眼。
001急的团团转，说：“不好啦！它们醒过来了！”
陆珺拍着它的脑袋顶，说：“你再试试能不能控制它们，不行的话就关掉它们的动作开关，别让它们追上来。”
转眼间，那特级金属就像是丝绸一样被它们撕裂了，破开一个大洞。象塔犹如活过来的兽，倾巢出动的机器人就是它的座下，追着实验体不放。
001紧闭双眼，手臂还在颤抖，“我关了！但是，它们要炸了喂！”
沿途机器人宛如贴纸贴在铁栏边，陆珺恍然大悟，说：“是这样，我改了它们的基础系统，鉴于数量太多了，我复制黏贴最初版本的行动模式口令，口令在传输过程中出了差错，我说怎么找也找不出来，原来是它们吞掉了口令，拆分的四分五裂，脑袋瓜也不灵光了。”
裴晖奕拉着他蹲在墙角，说：“它们要爆炸？”
001欲哭无泪，说：“没错！吞掉口令了，但最初版本的自爆功能没法更改。”
“嘭！”
陆珺抵着他的肩，正要说些什么，余光内火光冲天，那烈焰卷着雪飞扑，席卷得满目疮痍，皆是自爆的成果。
啪！
机器人烧得失去理智，它们举着钳子互相攻击，脑内的信息处理系统出故障，检测出了实验体芯片却找不到位置，遂举着钳子四处施暴，将同类打的头瘪，全身电流流窜，激起一阵噼啪之声，像是迸溅的火石。
爆炸声不绝于耳，陆珺听不见其余任何声音，他脑子像是丢进了火场里，持续过载的芯片在他脑内发热发烫，他全身烧起来了，好像融进了火烧云。
裴晖奕捂着他的耳朵，几乎觉得他要消失在自己眼前，像抓不住的雪，可他明明那么烫。
他拥着陆珺，和他心跳互诉，在方寸之间，像是冷塑雕像。
作者有话说
第123章 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