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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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走向扑朔迷离，裴晖奕在远处像是被锯开一般，一半陷进泥洼里，另一半还在挣扎求生。真相如此——
他感觉自己心里流逝着什么，形容不出来，是知道肖在在真实身份后的同样思浪。那些支撑他走到现在的曾经好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灰飞烟灭了。
柏壑平才是最初的一号，他的命运在很久以前就注定了。柏壑平或许心有不甘，但权势滔天的滋味太难割舍了，他放不下，尽管这一切与精神分裂共生。是的，他的意识切割成六份，另外五份却像是流离失所的孤儿，在冷冰冰的世界苟延残喘。他没道理享受一切轻而易举的好处，却不领受惩罚。最初那伙不入流的野派科学家是让他独领战争，并非以此来统治联盟。柏壑平走上一条无人相伴的禁路，他杀了所有野派科学家，这批科学家不入流，因此他的动作掩蔽形迹，没人知道。
假如那天陆宿枫没有闯进来的话。
这个年轻人让柏壑平回到了过去，看见了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他多么张狂，从来不管谁的眼球为他停留，那种勃发的汗水是他的底气，英姿飒爽间尽是少年豪气。
柏壑平想过林睿的归宿，在他心里，陆宿枫是个好答案。可惜一个两个都不把他放在眼里，林睿有自己的意中人，陆宿枫谈笑间风轻云淡，端得风清明月。柏壑平迅速放弃了这个想法，他其实不是古板的老顽固，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不会强人所难。
陆宿枫在军中地位高，小兵们对他甘拜下风心服口服，因为他确实功绩超群，很是了得。军中出现一位能人就会压制其他人的风头，陆宿枫也如此，他在队伍的好几年间，佳话仍然广而言之。
几年后，他进入军队。不肖多少时日，陆宿枫在边境线击退联邦军队，以前北塔是联邦的边界线，他们执着着不退，誓死抗敌。陆宿枫带领陆军和水军两面包抄，将他们围困到死，他一战成名。
事情多简单，陆宿枫升到联盟上校了，甚至还很年轻。他不羁如风，和林睿性格太像了，两个人必定针尖麦芒，这也许就是他们无法与子偕老的缘故。
柏壑平那时候头痛得厉害，总会在深夜下到总府研究所找老教授开病方。他的秘密藏在地下，却面目可憎得让人害怕。老教授一直在做意识游离实验，那批实验体来源难以宣之于口——
是联盟濒死的士兵。
那天他和其余的自己检查完意识体，回程路上遗失旧章，正要回去找回，事情如奔浪之水滚滚涌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陆宿枫被抓住了。他来的太巧了，一个好奇心旺盛、内心充斥朋克元素的野性难改青年在地下发现了足以震惊全球的惊天秘密，这个年轻人会怎么做？
裴晖奕不作假设，那没有意义。他只是笨拙地追着陆宿枫，用自己的手触碰他的双颊。这位陆上将，和他的执事长得太像了。他们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裴晖奕错觉自己的像只失去双翼的鹰，用自己残缺的身体温暖着这个透明人。
年轻人没得选择，他在几场战役后失去了永远的理智，战争带来的后遗症不可估量，他疯疯癫癫，嘴里念着：“裴……”
呢喃的太轻，听不清。
柏壑平从不温和，也不会仁慈对待所有可能爆发的炸弹。他早有准备，在他违反禁禁律后，把这个年轻人送入了初代识脑。说来巧合，兰烟帮他解决了大麻烦。
他杀掉了那批科学家后，却没有人再次涉及未知领域，将意识体实验进行到底，作为领导人，柏壑平更不可能亲身示范自己就是那种“怪物”。兰烟在意识形态体上取得了惊人成就，柏壑平斥巨资给她在高庭建造一个私人实验室。
老教授对他说：“理长，您的状态实在太不好了，我建议您进行放松休息，不要绷得太紧。”
柏壑平说：“我觉得还可以。”
“您的意识体出现裂隙，”老教授的声音像是含了沙子，说出口的每一句都不是他想听的，“尤其三号高显峯，他昨天半夜芯片数据波动，有醒来的征兆，再这样发展下去，我担心他会提前惊醒。”
柏壑平拇指带着扳指，像是浓缩了无尽的黑，说：“惊醒就杀了他。”
老教授心惊胆战，他是被挟持来的，以为自己在政会庭能够光宗耀祖，哪知道政会庭的高管权贵全是疯子，甚至是理长的意识切片？他双手像得了帕金森一样颤抖，说：“若是杀了他，您的原始精神体怕是会出现紊乱，很可能会造成精神失控，严重则……自杀。”
柏壑平毫不在意，他不在乎生死，说：“要真有这一天，你就把我杀了。”
老教授气也不敢喘。柏壑平疑心甚重，他不会雇用他太久，如果自己撑到半年后，就能解脱。可半年不到，老教授在血泊中乱枪打死了。他跑不动，也跑不掉。柏壑平要杀他，他早该知道。他只是浑身战栗着，喉头喷出一口浓血。柏壑平走过他，眼神不曾停留。
柏壑平的精神病在夜里发作的十分频繁，到了他夜不能寐的地步。他会梦游，在角落里叫嚣着“打死他”“烧死他”，或者喃喃着一些“我死了”“救救我”之类的混沌话。他是主体，其他的意识切片当然好不到哪去。他们六个人在一堆凑首，商量着联盟的未来。柏壑平目眦尽裂，险些死掉。
意识游离实验是他抓住的最后稻草。他们第一次见面，他凝视着他许久，对他说：“你是联盟的梦。”
陆宿枫对他的态度不好不坏，却称得上一句敬佩，大抵年轻人对执掌生杀大权的最高领导人抱有没来由的期翼，就像从狭缝中开出的嫩花，一点红就足以他赴汤蹈火，这一点就值得他为此拼命了。他说：“谢谢老师。”
他竟然把他叫作老师。
老师把他害的要死，陆宿枫意识全无的躺在操作台上时，柏壑平正负手俯瞰。他面前是联盟绵亘千里的河山，背后是他狠心送上邢台的学生。
陆宿枫擅闯禁地，柏壑平也这么干过，所以他受到了惩罚，现在他拧转枪口，审读陆宿枫的生平过往。他像是审判命运的神父，审判自己的学生。陆宿枫没有表情，但那不是因为麻醉，而是他的意识投注在识脑的缘故。当意识体脱离身体，载体就不再重要。柏壑平想。
那是168年，裴晖奕看了看时间，外间绿意浓郁，一派生机。
陆宿枫意识形体很像柏壑平，他的意识体像一只谨慎的小兽，触及他咫尺范围内的精神触手全会被狠狠揍一遍。年轻真好，陆宿枫想着自己还有未来，就算是实验体，他也从没想过放弃。
柏壑平无法，下令兰烟解决此事。兰烟在私事走不开，赶来时柏壑平俨然疯起来了。他砸烂了这里所有的设备，枪支杀掉了所有参与实验的工作人员。可他看似疯的彻底，决然没有碰过实验的痕迹。兰烟小心翼翼地转移实验体，让柏壑平顿时如临深渊，他抄着枪支，打向兰烟的头。
兰烟在高庭耳濡目染，更有肖在在从旁协助，躲开子弹不在话下。她试探着开口，举起双手，说：“理长，我是兰烟。”
柏壑平的精神体异样早有预料，他沉思着是否继续的同时，已经被兰烟迅速用麻醉枪打昏了。兰烟是个机敏的人，她不看正义与否，生死是一瞬间的事情，她的要害只有两样，活下去和肖在在。
陆宿枫的实验体在她手下像是春日流水，软的像风，她成功地切割了这个前任上将的意识体，但她真的很聪明，有自己的打算。
具体情况如何难以考究，裴晖奕全程是被钟崇睢，或者说是柏壑平带着走的，兰烟真正干了什么是一个谜，熊猫组织的建立与她有关。
意识游离实验的消息不胫而走，按理说这种荒诞不经的小道消息该是泯然于口的，但按捺不住它背后的性质天怒人怨，切割意识，那不是杀人吗？
很快，有一批年轻人定期来政会庭门前游行，要求理长公开对话他们的头目，一个姓张的军火贩卖者。他们不是正经人，游行的目的也不是声讨正义，纯粹是见不得政府安好罢了。柏壑平置之不理，战争当前，他没有闲心处理猫猫狗狗。
意识切割后，原始精神体有一份犹在陆宿枫自己的身体，另一份被保存在实验室。意识游离实验开始不是为了陆宿枫，但真正迭起的浪潮时刻却因他而起。
“成年人的意识太强了，”实验人员说：“我建议联盟允许我们使用第二个方案。”
柏壑平敲着桌子，说：“说来听听。”
实验人员放PPT，指着上面的图片，说：“我们投射过那么多人的意识，他们大多保留着对这个世界的执念，或者说感情？记忆和情感是意识体最根本的支撑体，因此他们的意识体形态令我们束手无策。”他推了推划下来眼镜，滴下冷汗，“我们发现，只有初生婴儿的意识才是最单纯的，是一张白纸，婴儿一概不知，是最好的实验对象。”
柏壑平看了他许久，说：“准许。”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老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