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病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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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软了腿脚，当即要跪下去，被小赵拎着走进房间，在裴晖奕的注视下连放狠话也不敢。刚才还处于上风，风水轮流转后必须认清时务，这就是他们行走道上践行的准则。命最重要，尊严其次。
裴晖奕拉上门，眨眼间，房间内部像是飘满黑雾，带着黑沉沉的视线，像是心头压了几座大山。
小赵不复之前的胆小，笑嘻嘻地说：“哥哥些，找到几个耗子，你们使尽手段让他们开口吧。”
裴晖奕点上蜡烛。
四人中有一人脸上有疤，他看着同类的曾漫椿，道：“求饶，我求饶！”
他们哪里知道曾漫椿长的凶狠，却不是这里的老大，曾漫椿说：“你们跟着我弟弟干什么？”
那人说：“没跟着，真的！”
“哦？”赵周末踢了一脚茶几，忍着痛，说：“我弟弟都吓哭了，他说你们抢他吃的？不知道我弟弟还在吃奶啊？”
那人傻眼了，道：“不是啊哥，咱们怎么跟小孩子抢吃的？！”
小赵被赵周末说的面红耳赤，不敢辩驳，说：“你们跟在我后面，眼睛跟看着肉的狼似的，还跟着我上楼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只怕我早就变成砧板鱼肉了。”
有人说：“你不能这么想啊，我们兄弟几个恰好住在楼上，你怎么说的我们跟变态似的。”语气还有几分委屈。
小赵说：“胡说八道，那你们为什么要捂我嘴！”
那人说：“这个嘛——”
他们在裴晖奕换弹匣的声音中住嘴，没再胡搅蛮缠，而是睁着眼睛到处乱转，将这里的布局看了个遍，觑到角落处的大包小包，心思快压不住了。
裴晖奕说：“搜身。”
三人在俘虏的几人身上仔细摸索，从中摸出几个证件和小手枪，赵周末转了一把枪，说：“没子弹，假的。”
有人战战兢兢地开口，知道碰到了真家伙：“我们玩玩具罢啦，兄弟，咱们有缘相见，就别这么……”
曾漫椿踢过一个小火柴盒，说：“这是啥？新型武器，还是追踪器？”
几人梗着脖子装不知道，背贴背，眼睛直看地看天花板，就是不和他们对视。
直到裴晖奕再次换弹匣。
脸上有疤的人跟忙说：“我招我招！这是我们在路上捡的啊，你看我们几个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哪有本事去弄这个？”
曾漫椿猜这是联邦特有的小型□□，但里面被掏空了，几个人胆子不比老鼠大，要知道里面装的是炸弹肯定不敢放身边，他说：“你们在路上捡的？哪里？”
那人说：“上次联邦大面积死人的时候，军队不是动乱吗？我们浑水摸鱼，在里面掏出好几个小爆炸盒。”他没说完，掏出几个爆炸盒后原来的兄弟被炸死了，留下的全是他们这些偷鸡摸狗之辈，平生做过最大胆的事就是拿火柴盒吓人。
裴晖奕擦着枪说：“军队动乱？具体是什么？”
那人见他不再举枪，沉寂下来，把事情全须全尾地告诉了他们。自从联邦和联盟商议停战后，内部派系斗争延伸到明面上来，民众公开支持求和派，主战派不得民心，便致力于识脑的研究。他们陷入被动，不得不转圜余地。忽的一天，浪潮爆发，主战派在求和派的压迫下被迫停止识脑研究，原因在于——他们发现上线识脑的人出现不同程度的精神疾病。主战派表示与自己无关，可惜民意本就不在他们那边，加上求和派的刻意引导，他们对主战派的不满日益增加，最终演变成讨伐军队的抗议游行。
年轻人上线识脑的机会本就比其他年龄段的人大，听闻自己有生病隐患，更是怒火中烧，对着主战派不停咒骂。终于有一天，军队内部机器人失控，他们对着自己国家的人挥刀相向、赶尽杀绝。幸运的是只有那短暂的半小时，可城中心内的年轻人血液就此中断，他们在抗议行动中用自己的生命换来了暂时的平静。但这平静只是浪潮底下虚与委蛇的活水，一周后，雪上加霜的情况出现了。
上线过识脑的人精神病爆发，他们的精神异常，不仅忘了自己的身份，也忘了自己的国家。他们在雪夜前夕走向黑夜，这给认为形势暂缓的联邦高层带来致命一击。翌日，城中心的人只剩下百分之六十。这是史诗级的群体死亡记录，更为激荡人心的是，上战场的不是真人，要启动机器人，就必须上线识脑。问题就在这里，留下的士兵军官还有多少？
没人敢问。
一向热衷活跃气氛的赵周末在他们的叙述中止住话题，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还未浮出水面，那残酷的开端就令人泪如雨下。
窗外的雪像哭泣一般留在窗口，低沉的天空仿佛倾轧而下的石门，有种无路可逃的宿命感。
几人说话间想到曾经的生活，更是幽怨，“我们小老百姓在镇压之下活不到明天，只能组人抱团，在这里勉强过活。”
他们在联邦活的不说多么舒适畅快，最起码比现在这种低三下四的生活好多了，一谈往事便止不住，差点忘记自己是俘虏了，那人隐下心头的痛，说：“兄弟们，我们把事情告诉你们了，你们能把我们放了吗？”
裴晖奕握着匕首朝他们走来，在他们瞪眼中手起刀落，绳子脱落在地。
他们坐在地上，屁股凉飕飕的，又说：“咱们打个商量吧，你看你们人生地不熟的，我们恰好在这如鱼得水，不如我们合作，在这儿建立新的组织，一起闯荡。”
赵周末说：“你想得美，你们有什么筹码？”
那人机敏狡猾，说：“我们给你们打听情报，你们要在这里生存，就得摸清地形，我们几个是耗子，合作岂不是两全其美？”
“好啊，”裴晖奕说，“你们今晚留下。”
赵周末想到老人给的地形图，想说什么，见到裴晖奕面不改色的商议，按捺下话头。
几人眼咕噜转，找到庇荫又得到睡处，正好解了燃眉之急，还管其他什么呢？
翌日，几人醒来时唇边还有干涸的唾沫，他们缓慢睁眼，见到小孩儿冲着他们龇牙笑。
刀疤脸撑起身，却发现自己手脚又被绑起来了，说：“小弟弟，你这是做什么？”
小赵笑的十分狡猾，好似抓到人把柄的好事之徒，说：“我哥走了。”
刀疤脸愣怔，不明所以，说：“咋的呢？”
“他听说军队动乱，”小赵说，“想去碰碰运气，你说，他能不能成功？”
刀疤脸束手束脚，局促地说：“这……事在人为，你哥那么勇猛，还担心啥。”说到这里，他不由得回想昨晚裴晖奕的一举一动。
分明他从未正脸相迎，在背光处低调的像不存在，可所有关键点皆由他带出，全程被吊着走的正是他们，那无法忽视的气质让他背脊一僵。
小赵凑近他，手里端着一杯开水，说：“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哗。”
余下几人全清醒了，这一下的开水让人神清气爽，想骂娘。
刀疤脸收回脚，说：“我们真没骗你们。”
没骗和讲述全貌是两码事，小赵说：“我哥哥要是回不来，你们——”他做了个噶脖子的动作。
刀疤脸叹口气，继续说——他们本来在城中心混个一官半职，不是编制工作，纯粹是跑腿的小弟，工作不稳定，但薪水高。事情一爆发，牵扯最多的就是底层人，他们同时被联邦抛弃，失业了。到这时他们还没弄清楚情况，只想着先存点钱跑路。没想到军队的暴乱再次拉开帷幕，这次没有上线识脑的人也遭殃了。他们四处逃窜，以为在这如陷地狱的处境中靠抢劫赖以生存。留下的军官全是当初没有上线过识脑的低级兵士，他们初建秩序，然而残存的旧势力鱼龙混杂，由低级兵士建立的军队正要肃清势力，他们也是这风暴中抓住根茎的嫩绿小草。
小赵说：“那你们的老大呢？呃，就是联邦的领袖。”
他们纷纷摇头，说：“都说上线识脑的中了病毒，他估计也是吧。幸亏有雪，不然死掉的人在地面上发臭，又要引起骚乱。”
朔雪狂吹，吹的小赵发抖，他说：“那你们怎么不去参加那个什么，军队考核？”
刀疤脸苦笑一声，说：“哪有这么容易，我也想啊，参加军队不是吃饭睡觉，他们查的可严啦，我们往前的工作他们一清二楚，所以我们只能干些不人道的事儿。”
艰难求生是末路法则，在这世道，哪还管良心过不过的去。
“怎么不去联盟？”小赵说，“既然不能活，还不如走呢。”
“小弟弟说话有意思。”刀疤脸说，“你不知道这次病毒是联盟放出来的？我们就是在这里饿死，也绝不吃联盟一口饭，那岂不是叛国贼了吗？联盟把我们害的那么惨，我怎么能为了活便逃走再说，你没看见守城的人，他们瞧过你证件了让进，出去的时候就得要你半条命了。”
小赵给他说的面色惨白，好似被雪吹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