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读档重来了》鹿北北

9、自作聪明 “史卿，你

　　眼前俊美如斯的神仙般人物此刻像是从神坛走下来，甲胄摩擦作响，一步一步听的她小鹿乱撞，不由得扭捏的捏着自己的衣角。

　　反观周妍妍，则一副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他。

　　虽然自家二妹妹嘴上不说，可她凭直觉感觉到，她那个聪明的百八个心眼子用不完、做事游刃有余的妹妹，在她提到这人时有一瞬的慌乱，这小将军对她妹妹来说……不一般啊。

　　观赏一番过后，景衍爵笑道：“微臣一介武夫，只能看个热闹，这画舞心思巧妙，画美舞也美。大小姐能想出来，着实七窍玲珑，甚是让怀瑜敬佩。”

　　周妍妍听着不对劲，用她那核桃大的脑仁勉强思考了一下，这是在夸她？悄悄向女眷那边瞄了一眼，这说的倒像是……

　　“不过……”景衍爵顿了顿，皇帝听到了个半截，好奇道：“不过如何？”

　　景衍爵指了指一旁的史湘竹，语气似是感激，道：“臣在边境日子久了，倒是不知京城的风尚，感谢史小姐为怀瑜展现一番，我也好让赤池的百姓学起来，对外展现我大昭的风采。”

　　皇帝听后，目光投向了被冷落在一旁的史湘竹，只瞧了一眼便皱紧了眉头。

　　“史卿，你这女儿教育的也不错，竟然穿着一身脏污的衣服就上来了，真是有碍观瞻！”

　　史湘竹本来还沉浸在景衍爵的夸奖中，听此顿时疑惑，她明明精挑细选了一番才选中了一套精致的嫩粉色衣服，怎么会脏污？

　　低头一看，原本嫩粉色的衣服竟然染上了大片墨迹，她整个人好像毛色混杂的母鸡一般，滑稽又可笑。

　　史三小姐气急，不顾这是殿前，指着周妍妍气急败坏道：“是你！是你作画时故意的对不对！”

　　本以为已经没自己事儿的周妍妍此时被点到，面露无辜之色，“怎么会？明明是你先说要同我同台合作，怎么最后你成这幅样子反倒是我故意的了？史三小姐真是，真是能言善辩啊！”

　　“你这个……”

　　“好了！”

　　史湘竹明显还想再辩，史御史终于忍不住出来打断这个自作聪明的蠢女儿，“陛下，是微臣教女不言，望陛下降罪！”

　　“行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史卿带回去好生管教即可，朕不会降罪。不过，如周相所说，两相合才美，不美也莫要强求，朕不希望这种事在发生！”

　　皇帝摆了摆手，免了史御史的请罪，可这话里话外却暗示着，他清楚太子一派那见不得人小心思，莫要在拿到台面上丢人现眼。

　　一番话，让太子、史父脸色苍白，皇帝见敲打到位，便点到为止，转身回到了主位。

　　史湘竹还想再说什么，史父强压着她，唯恐她在做出什么丢人的举动。

　　*

　　永乐殿中乐声继续响起，各家的小姐、公子继续自愿上台献艺，似乎刚刚的龃龉不存在一般，永乐殿中仍是其乐融融的模样。

　　对于这场庆功宴，史三小姐这一出就算个插曲，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面的论功行赏。宴会进行过半，大太监德礼承陛下口谕，开始点人传赏。

　　德礼向前一步，手中展开圣旨，念道：“安国公世子景衍爵听旨！”

　　景衍爵起身，他头发高高竖起，露出饱满的额头与染着霜雪的眉眼，不似周羽兮初见时的风流不羁，此时的他更像一尊冷面杀神。

　　金红交织的铠甲覆身，显露出挺拔勇武的身姿。行走间甲胄摩擦，带着杀伐止戈的气势，一步一步的迈向殿中央，单膝跪地，俯首道：“微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景卿其人，龙章凤姿、惊才艳艳。未及弱冠，征北域，期五年，立不世之功。封镇北将军，封地安州、湖州。赐黄金万两，珍珠十斛，绸缎百匹，另赐免死金牌一块，允许自由行走宫中，钦此！”

　　圣旨中的赏赐，令人心惊，太子和二皇子心中对景衍爵又重新进行了一番估量，虽料到父皇不会亏待了这位少年将军，毕竟当初在京城时，父皇对景衍爵也青睐有加。

　　而如今竟然赐下免死金牌，并允许宫中自由行走，那便是身边亲信的待遇也是不及万分，若是能拉拢过来……

　　太子一派与二皇子一派，心中各自有了计较。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薄唇轻启，景衍爵恭敬地接过圣旨，神情晦暗不清。

　　或许对别人来说，皇帝如此赏赐便是天大的宠信，然而景衍爵却深知这不过是看起来锦绣罢了。

　　安州、湖州两地虽然富庶，却偏南部。而他属地远在赤池，位于东北，鞭长莫及，根本没有两地的实际统筹权力。

　　至于免死金牌和宫中自由行走的权利，不过是后面逼他上交军权的补偿罢了。

　　如此风光的赏赐，看似他皇宠加身，实际上，只是让他更好的发挥作为鱼饵的作用，挑动、试探朝堂上蠢蠢欲动的鱼虾。

　　景衍爵虽然心中嗤笑，但表面仍是不动如山，而在外人眼中，却是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

　　周羽兮听到圣旨内容，也想明白了这些，她眉头微皱，略有些担心的看着景衍爵，不知他会如何应对。

　　然而，景衍爵只是乖乖接过圣旨，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漂亮话，表示君臣一心，顺水推舟就将手中军权交给了皇帝，博得皇帝龙颜大悦，又赐下些宅子、庄园类的赏赐。

　　接着便是军中立功将士们的论功行赏。无论立功大小，皇帝的赏赐都很大方，甚至有几位副将、兵长被加官进爵。皇帝的丰厚赏赐收牢了众将士们的军心，一时间君臣尽欢。

　　周羽兮垂下眸子，忽地就失了兴趣。当今圣上最爱的便是试探、挑拨与平衡之道。先前的问话是试探，如今的封赏便是制衡。

　　君王的治国之道，她不好评价，可她只想问一句，这对那些忠心耿耿的臣子们真的公平吗？

　　忠心的将士保家卫国，不敌皇帝猜忌，明褒暗贬不说，甚至越级提拔，制衡大将。

　　若到时外敌来袭，军队无法令行禁止，又如何抵御来势汹汹的虎狼？

　　大昭之弊，不在外，而在内，在于内部君臣离心、父子离心。

　　庆功宴在行赏过后，也接近尾声，群臣也纷纷散去，打道回府。周羽兮随着相府众人刚走到宫门，准备乘自家马车回府。便见宫门外等着的人分外熟悉，也分外惹眼。

　　那人单是倚在那，便是一幅令人移不开眼的水墨画，惹得路过大臣家的媳妇、女儿们不住的偷瞧。

　　景衍爵见相府众人过来，带着金戈上前，笑着躬身0行礼道：“怀瑜见过伯父、伯母。”

　　周相似乎没想到景衍爵会在这里等着，但面上波澜不惊，笑着扶了景衍爵一把，熟稔道：“多年不见，世侄又挺拔高大了不少，安国公如今可好？”

　　当年安国公景明武与周相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后来同朝为官，且子女都在百川书院读书，也互有往来，可以称作是好友。

　　纵然安国公去了战场，两人许久不联系，但感情还在。对于景衍爵的晚辈礼，周父接的坦荡。

　　“家父身子骨还硬朗，只是北地多寒凉，旧伤时不时作痛一番罢了。正巧这次我回京，家父让带了一些北地特产给您，说是给您尝尝鲜。”说着，景衍爵从一旁等待着的金戈手中拿过一堆礼盒。

　　“里面还有一些北地特有的疗伤圣药和一些补品，还请伯父笑纳。”景衍爵笑道，眼角余光注意着落在人后的周羽兮身上，只是一瞬，便很快移开。

　　听到疗伤圣药，周羽兮心思微动，藏在衣袖下的手微微蜷缩，厚重刘海下的一双美目不由自主的盯着景衍爵瞧。

　　他是如何知道我……

　　周父点了点头，收下了景衍爵手中的特产，“世侄一番心意，伯父就笑纳了，另替我向你父亲问好，有空的话你也多来相府做做，夜色越浓，你刚从战场回来，这几天好好休息。”

　　景衍爵点头称是，再次行礼与周父辞别，利落地翻身上马，马蹄声“哒哒”渐渐远离宫门。自始至终目光笔直端正，除去一开始，未在往周羽兮的方向看过一眼，。

　　*

　　回到相府，周父将特产交由周羽兮处置。

　　周羽兮清点着景衍爵送来的东西，北地罕见的白狼皮毛、兽牙、上好的异域矿石颜料、质地清澈的镶金猫眼石、北地独产的孤烟茶……

　　还有一罐的北地圣药——续玉膏，据说抹上一点在伤口处，便能立刻止血，促进伤口愈合。

　　这些特产倒是投了周家人的喜好，小弟喜欢这些兽牙、皮毛，大姐喜欢那些颜料，母亲喜欢那猫眼石，父亲喜欢品茶，至于那瓶续玉膏……

　　周羽兮从袖中伸出伤痕累累的左手，上面遍布被线割出的口子，是庆功宴上她用线操控周妍妍跳舞时留下的，许久未用控傀之术，况且今日事发突然，她也未多做些准备，于是这左手便遭了殃。

　　“嘶”，略微动了动手指，疼的周羽兮龇牙咧嘴，庆功宴上光想着其他的事，反而忽略了手上的伤，这回放松下来，反而痛的难以忍受。

　　小心的吹了吹伤口，又心疼了半晌自己可怜的左手，周羽兮注意力转到了续玉膏的小罐子。

　　口小肚大的黑色小瓷罐，盖子用花纹别致的贴条封上，倒是精致可爱。

　　眼睛转了转，周羽兮将续玉膏藏进口袋，又重新将左手收回袖内，这才将兰雨招进来，道：“兰雨，把这些送到小弟、大姐、母亲、父亲的房里，剩下的计入库房。”

　　“是，小姐。”兰雨应道，老老实实的收拾桌上的东西，对周羽兮的小动作毫无察觉。

　　看着兰雨一无所知的离开，周羽兮嘴角微扬，狡黠地笑着。

　　大将军的一番心意，那她自是不能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