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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我要个媳妇 景衍爵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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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史府
“爹,你可要为我做主,那周妍妍明明是故意的!”史湘竹泪眼婆娑,娇蛮道。晚宴上被周妍妍泼了一身的墨,这气她咽不下去!
史父瞪了她一眼,不耐烦的挥挥手,“这事儿休要再提,你下去!”
史湘竹见史父并未有做主给她出气的意思,激动道:“爹,你就这么让那周妍妍欺辱我吗?往后我做了安国公世子的世子妃,这段不让人看笑话去!”
这不提还好,一提,史父顿时气血上涌,一巴掌抽过去,怒道:“你还有脸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蠢笨的闺女!”
史湘竹脸被抽歪,见父亲怒如夜叉,又是委屈又是惧怕,小声道:“我……我怎么了嘛?”
“你怎么了?若不是你自作主张,要那周家小姐上台,会落到如此下场?本来费劲心力给你搜寻的古谱,让你在庆功宴上进献是为了一展才名,博得那景世子好感,若是能拉拢过来,也能为太子殿下助力,你也有个好姻缘!这下可好,全让你搞砸了!”
史父越说越生气,随手拿起茶桌上的茶杯,摔在史湘竹脚边,“这几日你给我待在你那院子里好好反思!来人,把小姐带回院子去,严加看管!”
“爹!”史湘竹还想挣扎,却抵不过下人婆子的粗壮手脚,只能被拉扯回了自己的屋子里,没个十天半月是别想出来了。
将史湘竹关到她那院子里,史父并未回主院休息,而是去了书房。
“管家,京兆府那里派人盯的怎么样?”
“老爷,目前京兆府只查到了几具尸骨,其他的痕迹已经派人去处理干净了,就算那赵少尹要查,也查不出什么。”
“好,务必要干净些。你明天再去刑部尚书的府邸送上一封请帖,说我邀他去百闻楼一聚。”
“是,老爷。”
“还有那丢失的账本可有下落了?”
“回老爷,还未有眉目,多年前那妓子偷拿了账本逃往了两江地带,据探子回报,最近发现其踪迹是在柳州。”
“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那账本必须毁了!”
“喏。”
吩咐完事情,史父让人退下。
尸骨的事不能再让人查下去,赵立节是个刺头,但那刑部尚书是那混水摸鱼上来的、一问三不知的“李不知”,说服他去给大理寺施压,这事便能不了了之。
最关键的是那账本,该死的,一群废物,连个妓子都捉不到!
*
长安街上,小贩们早早出了摊吆喝叫卖着自己的好东西,酒肆食肆也开了门,开始了一天的营业,更有别出心裁的店家将自家香气扑鼻的点心、菜肴一类摆出来吸引来往匆匆的行人。
卫铭站在一家胡麻饼的铺子前,嗅着胡麻饼芝麻香味直掉口水,刚想上前询问价格,忽然想起自己比脸还干净的钱袋,顿时放弃。
算了吧,不仅钱袋没钱,他还因京郊猛虎伤人一事被罚了俸禄,而且这烫手的山芋砸手里了。
眼看明天就是第七天,他这还丝毫没有头绪,这个统领也干不下去了,还是省省吧。
卫铭站在那又深吸了一口胡麻饼的香气,恋恋不舍的挪动脚步准备离开。
“卫统领!老卫!”忽然后面传来一道声音,叫住卫铭离开的脚步。
卫铭纳罕,这节骨眼上别人都避他不及,还有谁能凑上来?回头一瞧,一个穿着绯色圆袍的男子朝他快步走来。
“老赵?你找我?”
来人原是京兆府少尹赵立节,他提着宽大袍服脚步加快走到卫铭身旁,“老远就瞧见你了,走吧,一起去食为客做做?”
“去什么去?不去,我这忙的不行。”卫铭不耐烦摆摆手,他哪还有心思跟人吃饭。
赵立节毫不客气拆穿他,“得了吧,你哪里是忙?我都听说了,看咱老哥俩这么多年交情,咱唠唠?”
卫铭转了转眼睛,盯着他看了看,这小子处理这京都大大小小的事情,应该比他有经验,备不住有招?
皇帝给了他七天时间查案,又没给他人和权,这事儿往重了说谋害当朝命官甚至皇帝,往轻了说是他巡查不严,治他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可他要真说是巡查不严,以圣上那个多疑的心思哪里会满意这个结果?
在朝当官的都是人精,都明白其中道理,不愿惹祸上身。他说奉旨查案,要不推三阻四,要不故意拖延,审查迟迟推进不下去,他现在也是举步维艰。
如今赵立节说要助他,他鼻头一酸,真是患难见人心呐。
卫铭:“老赵,这回我要是渡过这难关,你日后若是有难事,我老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赵立节笑骂,“去去去,少咒我,走,去食为客再说。”
两人到了食为客,赵立节点了一桌好菜,让这几日咸菜稀粥果腹的卫铭又是一阵热泪盈眶,感动的泪水从嘴角留下来。
赵立节:“我也不跟你打谜语,我就直接问了,伤人的猛虎你可查到了来处?”
“唉,也就查到了这一个,那猛虎可能来自京郊外的那座针叶山。”卫铭拿起酒盅一仰而尽,有些苦闷,继续唠唠叨叨。
“这些人精,平时你好我好亲热的跟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一样,真遇见事情都躲得远远的,虽然景世子借了我一个斥候,但女子……唉……”
赵立节选择性忽略卫铭的唠叨,继续道:“老卫,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卫铭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苦笑,“我也知道啊,不然我能这么愁么?”
“哎呀,我不是说这案子处理复杂,我是说案件本身可能另有隐情!”赵立节拦住卫铭举杯的手,严肃道:“要是这猛虎真的来自郊外那针叶山,老卫你或许有救了!”
“什么意思?”卫铭一头雾水,怎么证明一个猛虎的来处他就有救了?
赵立节:“你也知道我最近借了你的人手去挖尸骨的事儿吧,你可知道我是在哪找到的那些尸骨?”
“莫非?”卫铭心中隐隐有预感。
“对,就是针叶山!”赵立节一锤定音,继续道:“我也不瞒你了,虽然上报的信息是在郊外挖出了十几具尸骨,可实际上,这些尸骨是被野兽刨出来的,尸骨并不齐全。于是我们追查野兽的痕迹,找到了一处虎穴,你猜我们发现了什么?”
卫铭被引起了好奇心,迫不及待道:“到底是什么?你就别跟我打官司了!”
“那是几人高的尸骨堆!”
“这……”卫铭大惊失色,“怎会这样?皇城脚下,怎会突然出现大量尸骨?最近也并未听说过灭门大案,会不会是那老虎在哪个乱葬岗捡的?”
赵立节一脸凝重,喝了口酒缓了缓,“这就不知道了,而且这些尸骨漆黑,仵作查验后说是可能是长期服用五石散所致。”
“五石散!”卫铭这回吓得连酒杯也端不稳了,“前朝因五石散而亡,所以当今圣上早就禁了五石散,抓到便是下大狱的重罪!究竟是何人竟敢……”
卫铭哆嗦着手,好不容易将酒送到嘴边,想了想还是放下,“不不不,不可能的,只是只老虎,又没确认,也许不是同一只,针叶山有两只虎也说不定。”
赵立节看老友一副没出息的模样,叹了一口气,“所以我还希望卫兄去确认一件事,去查那老虎的骨头,是不是泛着黑?”
“针叶山那人骨堆的年头可追溯到将近大约四五年前,那虎穴也是存在已久,这老虎或许一直靠这些骨头存活。”
“若是骨头犯黑,或是查出老虎有五石散的痕迹,那必是同一只老虎。如此一来,也可以解释为何那天老虎会发狂咬人,或许是长期吃这些带着五石散的人骨头所致。”
“那我这算是对圣上有了个交代?”卫铭又有些犹豫道:“可你……若真如你所说,那你牵涉其中,会不会出什么事儿?”
赵立节闭口不言,最近他顶头上司因为这人骨的事儿多次来找他,说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上头发话,只要把事情压下去,最近空出来的刑部侍郎的缺就是他的。
可……赵立节想起那尸骨堆里一具具泛着黑的孩童尸骨,于心不忍的闭上了眼,他不忍啊!
家里妻子正在孕中,推己及人,若是他的孩子不幸遭此毒手,他又怎么能甘心,怎么能不怨,怎么能忍心让孩子蒙冤而死?
“这你便不用管了,若是真的确认了是同一只虎,这事的发展也便不是我等能干预的,我只求问心无愧罢了。”话落,赵立节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起身向卫铭告辞。
*
那日回去,卫铭立刻叫仵作验老虎的骨头,确实如赵立节所说,骨头泛着青黑,这下事情是板上钉钉。
当夜,两人连夜递了折子,进宫向圣上禀明此事。
“老虎、人骨堆、五石散,倒是离奇。”圣上经过一开始听到此事的惊怒,此时情绪已经平静下来,脸色仍然铁青。
“小景,你怎么看?”没管殿中央跪着的卫铭和赵立节,文昭帝问起了坐在棋盘对面的景衍爵的看法。
骨节分明的手指摸了摸棋子,景衍爵又扫了一眼赵立节头上的伤口,那是刚刚被盛怒的文昭帝拿茶杯砸的,目光转回棋盘,淡淡道:“陛下,臣坐着看。”
文昭帝脸色又黑了几个度,“滚一边去,坐着不会说话,就跪过去说!”
景衍爵老老实实起身,撩起青色袍子便跪在了卫铭和赵立节旁,低着头,一言不发。
文昭帝见他还真听话的跪过去,气极反笑,“好啊你,跟我使这滚刀肉的伎俩?”
“还真不是,”景衍爵一脸委屈,“陛下,臣这回京不久,更是在军中待了这么些年,论起断案的经验和眼界,自是不如两位大人,这话问臣这不是难为臣吗?”
卫铭和赵立节被景衍爵的两句话惊的一身冷汗,这位世子爷当初在京城就是个混世魔王,这去了军中再回来,本以为磨了性子,这怎么丝毫不见长进?
圣上在气头上,可别再火上浇油了,不然三个人都没好果子吃。卫铭急的直朝景衍爵使眼色,这位爷你可消停点吧。
可惜媚眼抛给了瞎子,景衍爵权当看不见,继续道,
“本朝严禁五石散,抓到就是抄家灭族下大狱的重罪,所以普通人轻易不敢为其中的利益、铤而走险。听两位大人所说也可推断,五石散走私的案情也存在了许多年,若是朝中无人大开绿灯必定无法在暗地里经营如此规模。”
“陛下您问我怎么看,无非是想我刚从边境回来与朝中各位官员相交不深,算是清清白白,未有官官相护之嫌,同时安国公世子的身份也举足轻重,既方便查案也不敢有人施压,是最合适的人选。”
景衍爵语气平直,不顾及文昭帝脸色不虞,三言两语点破了其用意,直接拒绝道:“臣不想干这得罪人的事儿,蚁多咬死象,就算国公世子身份尊贵,也怕小人背后的冷枪。”
“哦?”听完景衍爵的话,文昭帝此时脸色的铁青竟然消下了几分,反而饶有兴趣的发问道:“若朕逼你必须接这件事儿呢?”
“那臣也没办法。”景衍爵摊了摊手,满脸无奈,“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您要臣查,臣也不得不查,但臣有两个条件。”
文昭帝:“什么条件?”
“我要求刑部尚书李卜之大人和大理寺卿文锋大人协同查案。”景衍爵抱拳道。
“准。”文昭帝点头应允,“另外一个呢?”
景衍爵一个大礼拜下去,叩首道:“臣要个媳妇儿!”
皇帝:“……”
卫铭:“……”
赵立节:“……”
霎时间,大殿中一静,针落可闻,唯有景衍爵讨媳妇的声音还在飘荡。听得文昭帝和卫铭二人俱是一愣,万万想不到景衍爵的第二个条件竟如此的……如此的……
“不知所谓!”文昭帝刚缓和的脸色又黑了下去,被景衍爵的话弄得好气又好笑,“你这什么条件?”
景衍爵直起身,跪没跪相的懒洋洋道:“臣在军中这么多年光棍一个,父亲那边催的急。而且,臣替陛下做完这件事儿前途未卜,不找个媳妇儿尽快开枝散叶怎么行?”
“滚!”文昭帝气的破口大骂。
“臣领旨。”说完景衍爵起身就要往外走,就被文昭帝一句“滚回来”叫住。
回头一脸疑问的看着文昭帝,好像在问,“您不是叫臣滚?怎么又叫回来了?”
一股火蹿起来,文昭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去,“行,朕答应了,你看上了哪家的姑娘?你父亲不在京,朕替你求娶。”
“唔……”景衍爵摸着下巴思索,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苦恼道:“没想好。”
气的文昭帝也不顾什么帝王形象了,直接脱了鞋丢过去打在景衍爵肩膀上,大骂:“滚!都给朕滚,这案子查不出来,不用说媳妇,你这世子也别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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