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心有灵犀 周羽兮嗤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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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其实由于手下人的原因，也一直追查五石散走私这件事，那日派月见去针叶山，也是因为一直盯着史家动向，而顺藤摸瓜到那。
在追查这件事的过程中，她也一直在矛盾，五石散牵连甚深，一旦查出真相便极有可能打破当前的平衡，周家也将面对着未知的风暴。
因而查出真相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她当然也可以对真相半遮半掩，只说出部分事实，既还死者一个所谓的“真相”，又不打破当前的平衡。
但是，想起手上那半本沾满了鲜血罪恶的账本，一笔又一笔的记录代表着一个又一个破碎的家庭、一条又一条鲜活的人命、一场又一场惨烈的悲剧。
她无法说服自己放弃追查，说服自己对真相遮盖，引导于己有利的结果。
这不公平，对那些含冤而死，虽命如草芥，但仍然挣扎地活着的生命不公平，他们需要一个公道，可没有人去替他们求一个公道，这不该，这不能！
生命应当被敬畏，被尊重，他不是如此儿戏东西，不能如物什般随意摆弄轻贱！
如今听到此事被捅到皇帝面前，周羽兮反而松了一口气，长久以来一直压在心头上的矛盾陡然消失。
该来的总是要来。
周羽兮朱唇轻启，轻声道：“那些人，会有一个公道吗？”清澈的眼里透着执着，她紧盯着景衍爵，执拗地要一个答案。
虽然没有明确点出，景衍爵瞬间明白了周羽兮的想法，他郑重的点头承诺道：“会，我发誓。”
“嗯。”周羽兮唇角微勾，露出浅笑。抛开眼前这个人本质上是个狗东西不谈，对于他的承诺，周羽兮不得不承认着实让人心安。
不过，凤目微扬，她狐疑的瞧了瞧景衍爵，周羽兮纳闷，为何这人将这些事儿告诉她？
“你为什么把这些事告诉我？”
景衍爵眸中溢满了温柔，他笑道：“只是希望向你卖个惨，博个同情，好让你心软原谅我。”
周羽兮挑了挑眉，确实，如景衍爵所说，这件案子的主理人必定要受到朝廷协助五石散走私人员的冷箭，而且看这个走私规模和存在时间，朝廷里的这张庇护网还不小。
可若说景衍爵真有多么怕，或是处境多么危险，她看也未必。
这人聪明着呢，拉着太子一派的刑部尚书李卜之和二皇子一派的大理寺卿文锋下水，自己在中间浑水摸鱼。
朝中官员势力也就分那么三派，太子、二皇子和中立的纯臣。这张庇护网的来源必定从属于其中一派，而且据她手中查出的消息，这五石散走私的事儿和史家脱不了干系。
只需要稍作引导，向二皇子递把刀子，自有其替景衍爵冲锋陷阵，反倒是他可高作钓鱼台，看太子与二皇子狗咬狗。
想到这，周羽兮不屑地对景衍爵翻了个白眼，从景衍爵微微松开的手中挣脱出来，两只手重重拍在了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嗤笑道：“我看你是想屁吃。”
一边冷笑，一边手下又加重了点力气，将景衍爵脸上微微褪色不甚明晰的巴掌印再次拍红，道：“唔，挺明显的，你可以滚了。”
说完也不管景衍爵脸色如何，急匆匆的离开，她才不想再次被抓到，还硬要被“谈心”，简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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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衍爵顶着一张带着巴掌印的脸出了相府。一直在府外等待的金戈急忙上前，看到景衍爵脸上的红巴掌印，惊呼：“我的主子诶，这是怎么弄的？这……”
“猫挠的，大惊小怪什么。”景衍爵嫌弃的看着金戈夸张的样子，摆了摆手，“无甚大碍，回府。”
“喏。”金戈得令，等景衍爵上了马车，便一甩缰绳，驾驶着马车离开相府。待离开相府十几里，确认车后无人跟踪后，金戈道：“主子，人走了。”
“嗯。”景衍爵点点头，随后又嫌弃道：“你这演技真烂。”
金戈哀嚎，“主子我又不是专业戏子，演成这样就不错了，话说回来，相爷这巴掌可真狠，嘶，印子上的五指，分明可见。”
“不是周相打的。”景衍爵语气里带着一丝诡异的温柔和窃喜，道：“是猫挠的。”
自家主子这肉麻的语气让金戈虎躯一颤，同时也为话里的深意心惊，他哆哆嗦嗦道：“是……是二小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嗯，”景衍爵满意的点点头，“没结过婚吧？你不懂，这是心有灵犀。”
金戈哆嗦的更加厉害，说的好像主子您结过婚一样，而且就算结了婚他也确实不懂，怎么有人被抽了嘴巴还能如此欢喜，还要硬说成是心有灵犀。
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马车里的景衍爵捂着泛着红热的侧脸还在回味，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他和兮儿呢？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心意相通……这些都不够。
赐婚圣旨到的那一刻，他家聪明的兮儿便领悟到了皇帝为何赐婚二人的考量，从而支走周相，配合他做出相府并不情愿这桩婚事，甚至二人极有可能成为怨侣的假象，以此迷惑跟在他身后的探子。
相反，这巴掌若是要周相来打，还得要费他一番口舌，况且兮儿心中有气，借这一巴掌也是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他的兮儿如此的聪慧，以后他们的孩子也必定机敏可爱，他们的孩子叫什么好呢？
“金戈你说以后我和兮儿的孩子该叫什么好？”景衍爵突然苦恼，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敏学？知慧？唔……都挺好的，要不多生几个，到时候都用得上。”
在外驾车的金戈听到这话差点没拽住缰绳，仗着无人看见，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他的主子诶，您这婚还没结上就开始想孩子了？
瞧瞧您老这个不值钱的样子，还没结婚就换了称呼，兮儿兮儿的叫着，企图与以往和二小姐之间“小黑、小白”的青梅竹马划分界限，给自己坐实未婚夫的身份。
恋爱中的男人，真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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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羽兮回到默阁越想越不对劲。怎么她就如此轻易的原谅那狗东西了？她严重怀疑自己被PUA了。
想想景衍爵到府上后的一举一动，先是一纸契约，发自肺腑的诚意软化父亲和她的态度。
再是两人单独相谈。她本想扇他一巴掌就走，配合这人的同时也出一口恶气，却被这人揪住要谈心，角色颠倒之下扰乱她的心绪。
接着便是抛出京郊猛虎、人骨堆和五石散走私，将她的心思引走，而她也因为内心的矛盾得以解决而暂时搁置了对被指婚的火气。
最后一招苦肉计，她又傻乎乎的上当，继续自愿配合，里外里这火气也散了个七七八八，现在就是深感觉拳头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来的不对劲。
周羽兮忍不住扶额，内心哀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景衍爵这是什么玩弄人心的魔鬼！
越是细想就越是心惊，周羽兮微皱着眉头，是她的错觉么？
怎么觉得这人似乎知道她心里想什么，她人又在做什么，她查探五石散走私的事儿因为事关大局，做的也是小心翼翼不留痕迹，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最重要的是……他为什么娶她？喜欢她？
想到这种可能性，周羽兮心跳快了几拍。
嗐，瞎想什么，一个是名扬天下，跌宕风流，弯弓射马，谈笑间退敌三千里的天之骄子。
一个默默无闻，其貌不扬，常年以体弱多病为由足不出户的“病秧子”小姐，怎么看也不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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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的朝堂热闹的很，任是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猛虎伤人竟然还能与五石散走私的惊天大案能联系在一起。
皇帝因为此事在朝堂上大发雷霆，委派安国公世子景衍爵主审，刑部尚书李卜之和大理寺卿文锋辅审此案。
因兹事体大，且可能涉及朝廷官员。皇帝允许景衍爵先斩后奏，各司衙门必须全力配合，一时间，朝堂上人人自危，生怕被盯上，请到大理寺的监牢里谈一谈。
“李大人留步！”史御史下了朝，故意落后众人几步，叫住刑部尚书李卜之。
“原来是史大人，不知找我何事？”李卜之年纪在三十多岁左右，五官虽不突出，但凑在一起便让人一见便觉得这是个慈眉善目的好相处之人。
只是同在朝围观，史御史最知道这人老狐狸，更有诨名“一问三不知”，是个浑水摸鱼、尸位素餐的好手。
但也托这一点的福，此人才能在太子殿下手下这么多年无功无过的混过来了，甚至还运气颇佳，一路做到了刑部尚书的位置。
“李大人被陛下重视，钦点审理此案，下官要恭喜李大人！”史御史笑容满面，与李卜之先客套一番。
李卜之摆了摆手，“诶，我只是辅理此案，主审是景世子，御史大人慎言啊。”
一番话谨小慎微，史御史暗骂老狐狸，滑头得很，这么一说便是暗示自己什么也办不了，万事莫要找他。
可他现在无别的法子，五石散走私一事他本以为能压下去，却被捅到了圣上面前，这让他恨不得将赵立节碎尸万段。
但幸好天不绝人，审理此案的有太子一脉的人，而这李卜之之前答应过他将此事压下去却办事不力，怎么这回也该找补一二！
于是他道：“李大人，太子殿下一向不留办事不力之人，这案件李大人若是能好好审理，我也算是太子的丈人，在太子面前美言几句，到时您必得太子青眼。咱们同僚一场，也算互惠互利嘛。”
史御史暗指李卜之之前未成功帮他压下此事，同时又许以利诱，助他获得太子青眼。
李卜之听后面带犹豫，一张笑面也有些僵硬，思索片刻，最终还是妥协道：“李大人何来此说？同僚一场，又同为朝廷效力，我必定兢兢业业！”
说着，指了指天空，示意史御史慎言。
史御史见此虽心中再次暗嗤李卜之的谨慎，但目的达成，他笑得开怀，赞同的点点头，“李大人高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心有灵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