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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真心 其目的竟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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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骗娘,我真的……”
“相爷,景世子求见!”
周羽兮这边开口想要在安慰安慰狐疑的母亲,那边管家过来传话,景衍爵前来拜访。
哦豁,来送死了。
看着瞬间脸色变得杀气腾腾的父亲母亲,一脸不忿的大姐小弟,周羽兮默默为景衍爵点了根蜡,你自求多福,不过我也不多可怜你,毕竟我也很生气呢!
周羽兮皮笑肉不笑,随着气势汹汹的家人们一起去了待客的前厅,准备看一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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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待客的前厅里,景衍爵被管家引了过来,金戈留在了府外等待。
一进入前厅,景衍爵抬头看见坐在上首的周相和周母脸色不虞,下首坐着的周妍妍和周翰也是脸色难看,并不正眼瞧他,心中一盘算,便大概明白了他现在的处境。
他目光又寻找了一下周羽兮,便见着她正一副似笑非笑看好戏的模样,见他的目光瞧过来,还在脖子处用手做刀比划了一下。
景衍爵心中暗叹,好吧,真成了人嫌狗不待见了。
“哼!”周相见景衍爵目光不老实,冷哼一声,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世子来此何事?”
看看,连“贤侄”也不叫了,显然周相对这突如其来的赐婚十分生气。
景衍爵自知理亏,也知道周相真正的担忧,从怀中掏出一叠纸笺献上,开门见山道:“伯父,小侄真心求娶羽兮。”
周相抬手接过,翻看了一番,瞳孔有一瞬的紧缩,但毕竟浸淫官场已久,失态不过是一瞬间,迅速调整好表情,仍是一副不动如泰山的模样。
“夫人,你带妍妍和翰儿先下去。”周相开口道。
“爹?”周妍妍和周翰一脸不解,怎么就下去了?不是要为自家妹妹/姐姐撑腰?
“好了,我们下去。”周母拉住还想再说些什么的周妍妍和周翰。
出于对丈夫的信任和多年夫妻相处中练就的敏锐直觉,周母察觉到了刚刚周相的脸色变化,心知必定有重要的事不便当堂说明。
周母向周父点了点头,又吩咐管家摒退下人后再外面守着,带着周妍妍和周翰离开。
待堂中只剩下周羽兮、周相和景衍爵三人。周相将手中的纸笺放下,严肃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我的真心。”景衍爵认真道。
“我以安国公世子名义起誓,不纳妾、无通房,名下所有田产、店铺等私产悉数归于周家羽兮,聘她为妻。”
“自此待她如珠如玉,不敢有丝毫懈怠,惹她心伤。如违此誓,便自请下堂,还爵位于陛下,一介布衣,远离京城,不踏入一步!”
话落,景衍爵跪地向周相行晚辈礼道:“怀瑜真心求娶羽兮,希望伯父成全。”
不等这头磕下去,周相立刻起身将人掺起来,冷声道:“别急着磕头,我可受不起这礼!”安国公世子身份高贵,是陛下的亲外甥,他一个臣子怎么受得了?
“羽兮,你怎么想?”周相回头,将问题抛给了一旁的周羽兮。
虽然看景衍爵这态度行为,他已经有些松动,更何况圣旨在前,皇命难为,但最后还是要看女儿的态度,若是不愿意,冒着被皇帝罢官的危险,他也要抗旨!
此时的周羽兮内心震撼不亚于刚接到赐婚圣旨那会儿,看着她自以为多年的好兄弟发出如此毒誓,还将自己国公府的财产、地契一并交予她,像变了个人一样。
无数疑问充斥在脑海之间,反而让她一时间不知该先处理哪个问题导大脑一片空白。
但是,有一点她还是明白的。
眼前这个人捧着一颗真心而来,她似乎也没那么反感这场婚事,不如说,景衍爵的誓言承诺让她觉得这场婚事比自己以前想象的婚姻要更有安全感。
就如她之前所想,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富贵闲人,安度晚年罢了。
周羽兮又仔细瞧了一眼景衍爵如静水寒潭般的眸子和那不知不觉捏皱的一角。
呵,还以为多么镇静,表面功夫做得不错嘛。威逼利诱,大棒加甜枣的套路明明是这人使的,怎么倒像是他受了委屈,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
周羽兮故意沉吟了一会儿,果不其然见那褶皱的衣角更皱,于是坏心眼的状似犹豫道:“我……”
景衍爵的眸子里划过一丝紧张又委屈的情绪,被时刻注意他的周羽兮完美捕捉,在那平静的表面被打破之前,周羽兮还是善良的给他留了一丝余地,笑道:“爹,我愿意的。”
周羽兮的表态,让景衍爵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他赌赢了,虽然赐婚这事儿有他的布局,但若是周羽兮不同意,一切便前功尽弃。
周相瞧见景衍爵这副模样不禁嗤笑,现在他看景衍爵不再是伯父看年轻有为的侄子,而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来气。
就这么个人模狗样的东西把他养了十几年如花似玉的女儿拐跑了?可恨至极!
“咳咳,世子你……”周相刚想开口向说两句给景衍爵立个下马威,周羽兮就出声道:“爹,我想和世子单独谈谈。”
“这……”周相有些犹豫,眼神不住的在二人之间徘徊。
“爹,求求你啦。”周羽兮拉着周相撒娇,好久不见稳重老成的二女儿如此娇憨作态的周相被这一声“爹”叫的迷失了自我,
“诶,诶,好,好。”周相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将空间让给两个年轻人。
只是走之前,利如刀刃的眼神看向景衍爵,满含着警告的意味,小子,你要是敢做些什么出格的,今天就别想走出相府!
景衍爵接收到未来岳父大人的威胁,立刻拱手行礼,保证绝不逾矩。
周羽兮将两人的小动作收在眼底,笑眯眯的目送父亲离开后,转过头来面向景衍爵,脸色瞬间变换,毫不犹豫的一拳砸过去,直取他命门要害。
景衍爵早有预料周羽兮的反应,站在原地不动,准备硬挨这一记。然而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周羽兮的拳头停在了他的下颌骨三毫米处。
“不躲?”周羽兮冷冷道。
景衍爵老实的摇摇头,“不躲,我心虚,合该我受的。”
“哼,确实该你受的!”周羽兮变拳为掌,丝毫没有因为景衍爵良好的认错态度心软,直接冲景衍爵脸上抽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你欺瞒我,先斩后奏,拿婚事逼迫我的事,咱俩两清。还有以后的账,咱们慢慢算!”周羽兮收回手转身就要离开。
刚迈出脚步,就被人抓住手腕,冰冷的目光看向抓住她的罪魁祸首,周羽兮声音冷厉,“做什么?放开!”
“不放。”景衍爵被周羽兮的冷眼刺的一痛,但仍然执拗地看着周羽兮,将人拉回来,真诚地看着她的双眼,认真道:“别耍性子,我们好好谈谈。”
周羽兮气血顿时涌上头,差点一股火憋过去。
狗男人你说什么?谁使小性子?明明是你的过错,你以为当你的世子妃要比普通的高门贵妇容易吗?怎么你这罪魁祸首一脸无辜,反倒是我一副无理取闹的样子?
一双染火的凤眸瞄着景衍爵侧脸上通红的巴掌印,周羽兮咬牙切齿,还是抽的轻。
没人知道一向沉稳冷静,总爱在背后谋划算计,心眼子一转十八弯的周羽兮其实最喜欢暴力解决问题,因为简单,不需要动脑子,一个字,爽!
但因为种种原因,迫于无奈她只能曲线救国。
作为周羽兮的青梅竹马和前世的丈夫,景衍爵却深知她这个性子,所以他才要把她拉回来好好解释。
毕竟简单粗暴的解决问题带来的只是当时爽快,而周羽兮事后动脑子重新思考,容易爱钻牛角尖,到时候更说不清楚。
周羽兮死命挣扎无果,反倒累自己一身汗,索性放弃,瞪着眼前一脸宠溺加无奈,浑身写满了“真拿你没办法”几个字的景衍爵,不忿道:“你要谈什么?”
见周羽兮有了配合的意思,景衍爵将人拉倒座位上坐下,只是仍旧没有松开握着周羽兮的手,他道:“你知道皇帝为何赐婚你我二人?”
“不是你求的?”周羽兮的一双美目里充满了不解。
难不成皇帝吃饱了撑得随便赐婚?她在京中什么名声她自己不知道?这些年来刻意在人前隐藏,示人以周家二女其貌不扬、默默无闻又体弱多病的病秧子形象。
这样的女子,即便是高门贵女也鲜少有人上门求娶。皇帝更不可能记得有这样一个人,还要赐婚给自己宠爱的外甥。
“要是细究也没错。”景衍爵大方承认,接过周羽兮的话继续引导道:“但我只是说想要个媳妇儿,并没有具体指向。况且这个娶媳妇儿,也有代价。”
“哦?什么代价?”周羽兮被景衍爵话中的代价引起了兴趣,颇有兴致的发问,“具体说说?”
她心眼子小的很,看见让自己不爽的青梅竹马倒霉,巴不得想上前嘲笑嘲笑。
景衍爵见鱼儿上钩,便将京郊猛虎一事如何与人骨堆、五石散扯上了关系,自己又是如何被皇帝钦点主审此案,无奈要得罪百官的事情娓娓道来。
周羽兮听着这离奇的联系,此时之前一直徘徊在心头的诡异矛盾感应验成真,也终于明白那时她在老虎身上感觉到的违和感在哪里了。
是那只老虎身上沾染的叶子,针叶状,而当天发生伤人事件的那片树林的叶子却是柳叶!而如今景衍爵带来的消息已然证明那老虎确实来自针叶山。
再结合当时月见在针叶山附近的查探,周羽兮心惊,她本以为幕后主使是要在军队凯旋途中做些手脚,然而其目的竟直指五石散走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