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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意外的样子 这一世,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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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衙门,赵立节让一众人收拾着近来关于虎穴人骨的案卷资料,送往大理寺。虽然此事已经上审,几乎没有他一个小小的少尹什么事儿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关心。
于是拉着来交接资料的大理寺兄弟问道:“王兄,大人们对这案子什么个想法,你跟老弟透露透露,我到时候也好便宜行事。”
“唉,赵兄你可难为我了,大人们的事儿我哪里知道的那么清楚,不过……”王汉左右瞧了瞧四周,放低了声音道:“我看那个主审的世子爷,唉,不行哦。”
赵立节顿感疑惑,看景世子气度谈吐,尤其是那天与皇帝间的谈话,就算不熟悉京中事务,但也绝不是个庸才,怎会得如此评价?
王汉见赵立节不信,急了,又继续有鼻子有眼地说道:“你还别不信,今个那世子爷被文大人堵的哑口无言,发了好大一通火,文大人无事,只是苦了我们这些底下人了,唉。”
时间回到一个时辰前,大理寺内。
李卜之与史御史分开后,便追上了景衍爵,与其一起前往大理寺。然而大理寺卿文锋还未到,无人主人家接见,只出来一个小小的主簿出来看茶。
“唉,这个文锋,当官当的越来越回去了,如此大的案子,还有您来审理,他竟然敢耽搁。”李卜之在景衍爵耳边煽风点火。
景衍爵瞧了他一眼,那似乎能看穿人心的眸子让李卜之心中紧张,以为自己的意图被发现,却见那景世子什么话也没说,处事不惊地坐在那,淡淡道:“嗯,不错。”
得到景衍爵一句赞同,李卜之紧张的情绪缓和,接着煽动道:“下官看咱们就先别管文锋,不如先行调查?”
提前一步将二皇子一派的人撇在身后,他才好做手脚,将此事糊弄下去,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景衍爵仍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递了杯茶给李卜之,道:“不急,事关重大,李大人喝杯茶歇歇?”
“这……世子您就是心态太好了,要是我这脾气,早就……”李卜之犹豫着没有动作,他还想再说一点。
景衍爵又将茶杯往前递了递,打断了李卜之,意有所指:“歇歇,养足精神才好查案。”
李卜之知道多说无益,只好接过茶,闭上了嘴,“是。”
又继续等了片刻,文锋才姗姗来迟,隔着老远便笑道:“哎呀哎呀,还请世子大人见谅,下官这实在是公务繁忙,晚来了一会儿,世子没等久吧?”
“文大人还真是贵人事多啊。”景衍爵睁开桃花眼,一反之前淡然的作态,眼尾上挑,露出锋利的刀芒。
口中阴阳怪气地继续道:“我在这久候大驾多时,不知你哪门子的大事儿,能大得过陛下钦点的五石散走私案啊?”
李卜之看景衍爵跟变脸似的,心中松了口气,还以为是多么有城府,看来也是个沉不住气的。
“看世子爷这话说的,”文锋早料到景衍爵会以此发难,并不慌张,笑道:“现下自是没有事情大得过此案。”
“所以下官这不是先去派人前去京兆府交接案卷去了,多吩咐了会儿,这才延误了时间,您常年不在京中,对这些事务不熟悉,下官竟然忘了提醒您,是下官考虑不周了!”
文锋嘴上说着下官有错,却又字字句句暗指景衍爵不懂流程,操之过急,反倒错怪了他一心一意为民为君的好官。
话说的滴水不漏,景衍爵找不出差错,只得冷哼一声,道:“既然文大人如此熟悉案件事务,不如说说看法?”
“不敢不敢。”文锋摆手,“下官只是提前对这个案子略有了解,不敢称大。”
景衍爵嗤笑,不耐烦这人的遮遮掩掩,出言讥讽:“让你说你就说,哪来那么多弯弯绕绕。”
文锋:“这人骨堆经过仵作验尸,年头有四年之久,身份验证不明,近些年来,京都也无大量的人口走失案,这案子难以推进啊。”
景衍爵冷笑,“不就是这?身份不明就发布告,让人来认领,人口走失就去查近年来的人口卷宗,还以为你这有多大的能耐,哼!派人下去查,就算把京都翻过来,也得给我查出个结果!”
文锋听此话,直皱眉头。尸骨没有明显身份辨别之物,哪有人能认得出。
京兆府的人口卷宗之多,光是一年的人口数据便有装满了几大间屋舍,何况这是要查四年的卷宗,就是京兆府和大理寺全员出动,没个一年半载也查不完。
如此劳民伤财、效率低下的法子,这世子爷看来只是个武夫罢了,根本不懂如何查案。
来之前他得二皇子提点,稍加思考便想通这事儿的猫腻,怕是此案与太子一党有所牵连。
同时,也得二皇子授意,本想试一试这所谓的战神将军,如此看来,除了身份荣宠之外,并无得用之处。
看来要想在这一案上抓太子一党的把柄,还得靠自己。
李卜之此时心中也如是想,只是他更对景衍爵这副无能的样子乐见其成,只有这主审是个庸才,他才好在背后伺机行事。
景衍爵在大理寺耍了一通官威,便心满意足的出来,金戈跟在其身后,被景衍爵的变脸神技唬的一愣一愣的。
“府里的药膳可煲好了?”景衍爵问向金戈。
金戈回神,点了点头,道:“主子早就煲好了,是否还像之前一样,送去相府?”
主子令人给相府二小姐煲药膳、送药膳已经持续一段时间,每次都是偷偷摸摸从后门,这回可能还是照旧。
景衍爵摇头,“不,我亲自送去。让你派人盯着的贫民窟和春风巷可有查出什么?”
金戈:“回主子,查到了宜春楼,派去的探子回报,说是宜春楼似乎还有特殊的买卖,只不过需要有人引荐才行。贫民窟那边鱼龙混杂,随便消失个人都察觉不到,暂时还未有消息。”
景衍爵了然,“让人从春风巷那边撤回来,贫民窟那里,重点查失踪的女性、孩童。”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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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这边,周羽兮被府中事务压的分身乏术,门房那边来报景衍爵登门拜访,她直接“不见”二字就甩过去。
见什么见?且不说她现在忙的脚打后脑勺,就说她那口气还没消,能见他才怪!
兰雨:“小姐,门房那边说景世子似乎带着药膳来的。”
嗯?药膳?
周羽兮从堆满了帖子、公文的案上抬头,摸了摸自己忙的一上午滴米未进,空荡荡的肚子,稍稍咽了口水。
自从上次景衍爵送药给她,就偷偷在药罐的封条上告诉她每日从后门拿药膳。虽不懂景衍爵用意,但药膳味道不错。
再说,哪个府门口受得了天天太阳刚落山就有个黑影捧着个食盒站在那,不收就不走,后门守门的小童被吓的几日睡不好觉,管家上她这哭诉了好几次,吵得她心烦。
这回怎么是人光明正大,亲自来的?
“咕噜噜——”空荡荡的肚子又是一阵哀嚎,想那么多干什么?周羽兮遮掩般“咳咳”了两声。
立刻又板着脸,尽量显得自己很严肃,没那么迫不及待,语气轻巧道:“来都来了,还带着礼,也不好拒之门外,就请到外面那亭子那吧。”
兰雨领命下去将人请到亭中。
周羽兮起身理了理自己衣服的褶皱,迈着看似不紧不慢,实则一步三蹿的步伐往院子外的人工湖旁的亭子走去。
湖心亭的四周都绑上了轻飘飘如云似雾的白纱,春风轻拂纱幔,如莲花待放,一层一层破开露出娇嫩的莲心。
景衍爵倚栏而坐,鸦羽般的墨发随着清风吹拂,顽皮的发丝思恋着嘴角,一双桃花勾情的眸子微垂,冷冷淡淡的看着湖中游动着的锦鲤。
本是多情眸,何故染风雪,虽然眸中风雪刺骨,却也让人甘愿碎骨其中,就此沉沦。
周羽兮才到亭外便是看到这一幕美色惑人的景象,本想驻足多欣赏一会儿,亭中人便发现了她。
回眸一笑,阳光破开风雪,柳枝初发新芽,嘴角勾起,风流恣意。
那人破开云雾,披光而来,走到周羽兮面前,笑道:“被我迷晕了?傻站在这儿,药膳可不会自动跑过来喂你。”
周羽兮回神,看着眼前开口就煞风景的人,无语凝噎。翻了个白眼,嘴里嘀咕,“可惜了……”
“可惜什么?”景衍爵未听清,不由得重复道。
周羽兮坏笑,“可惜卿本佳人,奈何长嘴呀。更可惜如此花容月貌怎么就是个男人,不然你一定是我最好的姐妹。”
景衍爵:“……” 佳人?姐妹?
这回轮到他哑口无言,看着周羽兮小嘴一张,还要接着吐毒,景衍爵直接拇指与食指一夹,捏住周羽兮那张继续喋喋不休的嘴,道:“你别说话,一说话我闹心。”
周羽兮:“呜呜呜呜!”狗男人把你脏手给老娘拿开!
等两人老老实实,消停地做到亭子时,药膳已经微凉。周羽兮不嫌弃,饿了一上午了,现在吃什么都香。
爪子刚探向汤匙,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拍了回来,周羽兮不满回瞪,“干嘛?带来给我的还不让我吃?”
“没不让你吃,凉了,我热热。”景衍爵表情无奈,倒是没想到重生回来,还发现自家妻子护食的毛病。
想了想前世周羽兮的模样,猫儿一样的性子,干什么都懒洋洋的,看什么也都是平平淡淡,没有什么起伏的模样。
前世的周羽兮身体不好,似乎也因为这个原因,将自己与这个世界隔绝着,做着一个随时可以抽身离去的旁观者。
只有偶尔在事关他或者家人的情况下,才会隐隐露出真性情,让他感觉真切的抓住了她。
这一世,倒是意外见识了许多周羽兮鲜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