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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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一怒，虽然没伏尸百万，流血漂橹，但也吓得宫人们噤若寒蝉。
景衍爵几人走后，文昭帝余怒好半天才散去。大太监德礼见文昭帝情绪稍有缓和，正等着人递台阶下来。
看了眼周围还瑟瑟发抖的宫人们，于是主动上前道：“陛下消消气，景世子是您从小看到大的，他那脾气，您还不知道吗，狗都不理。”
理了“狗不理”景衍爵的文昭帝：“……”
“哎呦哎呦，看老奴这嘴，该打该打。”德礼醒悟过来，懊悔的自扇嘴巴。
文昭帝冷哼一声，“重重的打。”
“诶，是，是。”德礼苦笑，又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大嘴巴，瞧他这张贱嘴，幸好圣上不是真生气，不然今天小命可交代到这。德礼想到这里，又松了口气，打自己打的更真心实意。
“都是债！这都是债！生来就是气我的！”文昭帝被德礼的一番话打开了话匣子，“你瞅瞅他，除了那张脸，哪里像文姝？这性子反倒是和他父亲年轻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找朕来讨债的！”
“陛下说的是，文姝长公主那样的贤淑敏秀的女子世上难寻，可惜走得早，不然景世子也不会这样。”德礼随声附和着，心中也颇为感慨。
景世子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看着赏心悦目，却是一个混世魔王。可这混世魔王也有混世魔王的资本。
母亲是文姝长公主，皇帝极为信赖尊重的姐姐，父亲是安国公，助皇帝顺利登机的左膀右臂。三人青梅竹马，自小一起长大，关系深厚程度可见一斑。
说起这文姝长公主，自小与皇帝一同长大不说，在皇帝还是不受宠信的皇子时便关怀有加，更是为皇帝挡过刺杀而导致早产大出血，留下景世子和安国公，撒手人寰。
很难说文昭帝对景世子如此宠爱放纵，除却对这两夫妻的信赖和景衍爵自身为国征战多年立下汗马功劳，不乏有对文姝长公主的愧疚情绪作祟。
但自古帝王无情，就是如此宠信的孩子，该利用时仍旧毫不手软，卸兵权时也没见犹豫半分。
“是啊，像阿姊那样真心待我的人，也越来越少了。”文昭帝说着，表情有些落寞，忽而想起了什么，疑惑道：“小景怎么突然想找媳妇儿了，他进京这段时间有见过什么女子吗？”
“这……老奴也不知。”德礼也一头雾水，他倒是记得在宫门时瞧见景世子与周相一家子交谈，周相的两个女儿在其身后，可这也不算见吧，这要是算，那在庆功宴上与史家三小姐岂不是深交？
文昭帝见德礼表情似乎有隐情，便让人直说出来，待听完德礼的话，文昭帝喃喃自语道：“对啊，周相家还有两个女儿来着。他家女儿是哪个有婚约来着？”
德礼沉吟片刻，道：“好像是大女儿，二女儿倒是其貌不扬，默默无闻，据说小时候被绑架过，惊吓过度高烧了一场，导致体弱多病，身子骨不太康健也不长出府，因而至今未有婚配。”
“默默无闻、体弱多病？”文昭帝皱了皱眉头，这怎么配得上小景？转念一想，不，或许正好配小景。家世地位相当，又是纯臣，对他忠心耿耿。
其貌不扬，默默无闻，这性子和小景天差地别，不用担心两人产生感情使两家更加亲密，或许做对怨偶也不无可能。
体弱多病，随便一场意外便可致她于死地，随时可斩断两家的联结，防止外臣做大，威胁朝纲。
这样看来，周家二女儿是最合适的人选。
此时的文昭帝在亲舅舅和帝王两个身份中矛盾徘徊。
一方面作为舅舅自然是希望自家侄子取个貌美如花、家世地位相当、志趣相投的妻子，成就天作之合。另一方面做为帝王，又见不得外臣做大，想方设法的在平衡势力，促成怨偶。
“就这二女儿了，德礼，拿笔来！”文昭帝一拍大腿，下定决心。
“喏。”德礼领命，小跑着去取了笔墨和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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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赐婚的圣旨进了相府，无疑是一道惊雷，砸的相府众人不知所措。作为事件中心的女主角，周羽兮更是一脸懵圈。
什么？她要结婚了？
什么？男方还是她青梅竹马的好兄弟？
什么？这婚还是皇帝御赐，不能反悔？
“哎呦相爷可别跪着了，您有这福气，礼遇咱家可是折煞奴婢了。”宣布完圣旨，没看出相府安静诡异的氛围，宣旨太监谄媚笑着掺起周相，说着吉祥话。
“公公，我可否能得知圣上为何赐小女这桩婚事？”周相顺着宣旨太监的动作起身，从袖口中掏出几颗金豆子塞过去，询问道。
宣旨太监接过金豆子，欢喜的摸了摸，脸上的折子笑出了花，道：“世子年龄大了，陛下这做舅舅的心里着急，想着世子似乎在庆功宴那天与周二小姐相谈甚欢，便自作了一回主张。二小姐好福气啊，相爷不愧是相爷，不仅文高八斗，这教养的女儿也是极好的。”
“相谈甚欢？可当时二妹……”周妍妍心直口快，当时景世子和二妹哪里有什么交集，怎么就相谈甚欢了？
“咳咳，多谢公公提点。”周相出声打断了大女儿的话，笑着将人送走，宣旨太监哪里敢让堂堂相爷送，忙拱手拒绝，自己带着人快步离开。
待人都走后，周相脸色不虞，周母也是一脸的忧心忡忡。
“夫君，这……这可如何是好？”周母担忧的牵过周羽兮的手，自家孩子的婚事如此匆匆，她这个做母亲的完全没有准备。
“母亲放心，二姐姐要是不愿意，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去和景大哥打上一回，要他退婚！”在一旁同样被赐婚圣旨打的头昏脑胀的周翰此时回过劲来，义愤填膺地说道。
虽然他敬仰景大哥的武艺才华，但若是他亲姐姐受了委屈，他怎么也要拼上一回讨个公道！
一向心思单纯恋爱脑的周妍妍这回也难得起了担忧的心思，无比赞同周翰的话，使劲点点头，“对，若是二妹不愿意，我去求求廷玉哥哥，总会有办法的！”
“行了，都少说两句，这最后还要看兮儿的意思。”周相一句话为上头的周家三人泼了盆冷水。
接着，他转过头，一脸郑重地对周羽兮许诺。
“兮儿，你是否愿意？不要有什么负担，直接说出来，这婚你要是不愿意，父亲在圣上还是有几分颜面，更不用说我周家世世代代忠心耿耿，一心为君，怎么也能保住你的婚姻！”
周羽兮看着面前一心以她的意愿为先的父母、兄弟姐妹，忽地展颜一笑。
真好啊，她今世在封建礼教如此苛刻的古代还能拥有这样为她着想，事事以她为先的家人，她何其有幸。
前世的她缺爱吗？似乎也是不缺的，纵使总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待在病床上，可她知道她的父母也一直没有放弃她，一直在为她的病情四处奔走，不断的用钱填她这个无底洞。
只是她太孤独了，太想要陪伴了。走的那天，她看见隔壁的一位年轻母亲正拿着一本故事书在耐心的讲给自己的孩子，目光温柔慈爱，像极了暖阳。
那一刻她突然很思念，思念自己的父母亲，于是一直压抑的情绪如沉默的火山突然爆发，而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在经受剧烈的情绪起伏，当晚病情便迅速恶化，她离开了。
这一世似乎是要补偿她一样，给了她如此好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严厉不失慈爱的父亲，温婉慈祥的母亲，有些憨痴可爱的姐姐，还有偶尔调皮捣蛋的小弟。
人多了点，但是热闹，她喜欢热闹。
“兮儿？”
“二姐？”
“小妹！”
“不嫁了，不嫁了！我的兮儿不愿意，谁也别想碰娘的好兮儿！”周母一把将周羽兮搂进怀里，心疼的摸着周羽兮的脸蛋，一边恶狠狠的瞪着周相，
“我不管，周远彰你要是敢不顾兮儿意愿嫁她出去，我就带着兮儿回娘家！你永远也别想在见着我们娘俩！”
周母此时心疼自家闺女，把气都撒在了周相头上，连周相的大名都直呼出来，显然是下了狠心。
周相苦笑，“夫人呐，兮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枉顾她的意愿？兮儿不愿意，我这官就算不做了，也不让她嫁！”
看着一直温婉的母亲突然撒泼，周羽兮不解，怎么突然刺激到母亲？待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湿润，她恍然大悟，原是自己不知何时流下了眼泪，让母亲误以为她委屈。
她急忙用袖袍擦干泪水，解释道：“没有的事儿母亲，我愿意。”
没什么不愿意的，她或许对家人有过期望，但唯独对婚姻爱情这些事没有，可以说因为她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该期望什么。
主要还是她看多了身边的政治联姻，尤其是在掌管了相府幕后事务后，见惯了世家子弟的三妻四妾，内宅阴私，也见多了貌合神离，各自有着私宠的夫妻，所以更没有什么期望。
即便是父亲对母亲这样忠贞不渝，至今未纳妾的人，在之前也是一个花花浪子，有过妾室，不过在母亲嫁进来后，过了一两年便遣散了，一心一意的和母亲过日子。
她曾想过自己或许会平平凡凡的嫁给一个高门子弟，不需要爱情，两人相敬如宾。只要丈夫的妾室闹不到自己眼前来，公婆没那么多歪理邪规，她便安安分分的掌持中馈，做个管家。
但想了想又觉得无趣，自己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为何还要给自己平添一个负担？于是她的目标便是终生不嫁，待在相府里做个富贵闲人，安度晚年。
现在一道赐婚圣旨打破了她的小梦想，虽然不愉快，但也没什么。景衍爵挺好的，知根知底，家庭简单，还是好兄弟，和他好好谈谈应该能助她圆梦，不过是换个地方安度晚年。
“兮儿你真的愿意？没有骗娘？”周母还是不放心，捧着周羽兮的脸蛋，认真的注视着她的眼睛，似乎只要周羽兮有丝毫的犹豫，她便立刻悔婚。
“没有骗娘，我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赐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