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朵铃兰花 讨喜/管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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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花玲开口，昔雪打了个哈欠在颠簸的巴士上陷入梦乡。
少女毛茸茸的脑袋凑了过来，花玲还不想惊醒她的美梦。花玲保持着原先的坐姿，放低视线瞥向脖颈处的脑袋，昔雪睡得安稳，有零星的光斑洒在她的脸上。
耳边发动机的声音响个不停，花玲偶尔会因陡坡颠得身体腾空，车上总共就她们两个乘客，没过多久花玲也犯困打起了盹，她就那么抱着装满生活用品的背包，两具身躯互相依偎着，直到末班车驶入终点站。
“滋、滋——”
车上的广播早已无法正确播报的信息，驾驶员既而按下控制车门的开关，起身提醒后排两个相拥而眠的女孩。
看着也就十六、七岁。
司机简单地打量了两下，记起她们是之前出来采集的姑娘。
“乘客们，终点站到了。”司机轻轻推了推座位最靠外的女孩，“醒醒。”
结果外面的女孩没反应，里面的人反而被惊醒了。
花玲眼睛还没睁开呢，听到陌生的声音先立马抱紧了包。
司机师傅尴尬地笑了两声，拍着她的肩膀示意她放松。
此时昔雪也醒了，两个女孩默契地对视一眼，花玲起身向司机致谢。
“啊啊，原来已经到终点站了，不好意思我们睡过了头。还好您喊醒我们，谢谢，再见。”
说完花玲迅速溜到了车门外，站在下面朝昔雪挥手。昔雪反应了一下，往司机怀里塞了两个蘑菇才跳下台阶。
“我认得您。您是之前送我们去公园的师傅。您真是个好人，再见。”
之前抱着不是在采集途中死亡就是饿死的风险上了公交车，这下快回家了才想起来没付车钱。
花玲和昔雪一下想到了一块，昔雪付给了司机更为宝贵的食物，花玲则已经下了车正安静的等她。
司机师傅看着与女儿年纪相近的女孩们，以及那突然冒出来的大蘑菇，起唇想要说些什么，却看见那两个女孩撒丫子跑了起来。
满满当当的双肩包此时格外的轻巧，就像跑跳中女孩的辫子一样，忽上忽下。
司机目送她们走远，喉咙里挤出微细的一声：“谢谢。”
与此同时，已经走远的花玲抓紧了昔雪的手，这丫头跑起来就和兔子一样。
花玲说：“跑慢点，离我们家还很远呢。”
昔雪识趣地收敛了脚步。
两人纷纷慢下步伐，这也意味着她们有更多的时间陪伴彼此，也能更好的观察四周。
世界尽头独特的地理位置造就了连绵起伏的房屋构造。尤其是站在高处远眺，这儿的建筑简直就是精密的多米诺，一排排高低错落的排开。
可惜辛苦建造的高楼大厦基本上被拦腰斩断，连接坡度的台阶破碎不堪，不少道路变成了断崖般的存在。
回家的既路漫长又艰辛，花玲开始舍不得她这个闹腾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回去？”花玲问。
一周一次的采集日随着大丰收可以暂告一段落。昔雪会回到她自己的家中，和家人们在一起生活。
运气好的话，她们下一个采集日就能相见。运气不好的话，昔雪被保护在家里，她们一辈子都见不上几面。
“你想我走啦？”昔雪踢着正步噘着嘴，“出来前我就和他们商量好了可以多待几天。为此我少吃了六顿晚饭，将省下的食物留给了家里人。”
花玲可不管她满嘴跑火车，一下抓住重点：“你别瞎扯谎，老实交代你还可以呆几天？”
“至少三天！”昔雪打包票道。
花玲说：“行。”三天就三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了一路，西斜的太阳还未落下，她们就到了花玲住的商业街，而街道的旁边曾经布满居民楼。
熟悉的环境让花玲松了一口气，几天没见这些小破楼还有点想念，她抬头看了看周围，想向熟络的街坊邻居打声招呼。
但她并没有看见那些熟悉的身影，甚至连能呼吸的人都没见着一个。
花玲眨眨眼，忽然问道：“小雪，你有没有觉得街道更破了些。”就好像……好像末日再一次降临了这里。
“有吗？”
昔雪神经大条，完全没觉得这破地方有哪变了。不过听花玲这么一说，她特地多看了两眼街区，天真道：“可能是小范围地震，大伙都去避难了吧。”
天灾在这片土壤上并不少见，三天一小震，五天一大震，频率比昔雪吃过的热饭都多，有条件的居民早就逃去了更安全的地方。
再来那些钢筋都漏在外面的大楼，指不定就在哪次地震中坍塌了。
哪儿还有那么多不怕死的住在这儿啊。
花玲答不上来，她将问题吞进肚中，握紧了昔雪手。
昔雪则轻哼着小曲，她们都没把街区上的人更少了的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因为身边的异常而感到焦虑，两人提着包很快回到商业街上的花店。
花店里上了层薄灰，不过其他的还是老样子，空旷的没有摆放几张家具。
推开花店的门往里走，拉开帘子就是生活区。
“我想洗个热水澡！”
放下包的昔雪如同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像个小孩一样嚷嚷着：“还得在柔软的床上睡一觉。”
“你不是刚睡醒吗？”花玲略带责备地反驳了昔雪的念头。
她们有很多事情得做，花玲想着要把搜集来的食物划分，做到每顿定量，还得趁着手上有存货，把照顾过自己的朋友们的人情还了，就觉得头疼。
“那先洗个澡！”昔雪顾不了那么多，她蹬掉经历过泥巴浴的鞋子，赤着脚在地板上行走。
“而且我的新短裙和我说。”昔雪在别人家轻车熟路的拿来洗浴盆，“她也需要洗这个澡！”
花玲站在一旁看着在她家里忙碌的身影，竟无言以对。从充斥烂泥的森林公园到没有一条像样的路的街区，她们确实得洗个澡，冲冲身上沾染到的霉味和汗液混合的气味。
“小花……”昔雪站在洗菜盆边，兴冲冲地打开水龙头，随即变脸回头，“小花，你得过来看看。”
“怎么了？”花玲凝眉快步走近，昔雪点了点头，花玲不愿相信地伸手拧开水龙头，见没有流水后又蹲下检查阀门，是正常开着的。
她奇怪去密林前还用水洗了床单，怎么回来就不好使了。
“我去外面看下水管！”花玲暗叫不妙，她想这要是离开了便捷的水源，日常生活上定会多一个大麻烦。
于是匆匆跑到门外检查水管，上头没有被动物啃食的痕迹，看裂口像是单纯的自己裂了？
原本依偎在墙上的水管，从三层楼开始劈了个叉，让整栋楼陷入了用水危机。
花玲沉默着逮住刚溜出来看戏的昔雪，她将人翻了个面，拉着往小区里面走。
“等下。”昔雪不解，“去哪儿啊？诶？”
花玲叹了口气，脸色十分难看：“得去找管理员商量一下，整栋楼都没水了。”
“喔。”那确实是遇到了很严重的问题。
昔雪小声应道，麻溜地跟着她上了楼。
管理员住在四楼，虽说是管理员却和物管的职责不太一样。
楼梯很陡，花玲注意着脚下，等差不多上了三楼，两人听到一阵动静。
花玲闻声抬头，瞅见一群身穿黑色衣服的人陆续往下走，里面有男有女，还有几张几面之缘的面孔。他们的脸色很差，不安的情绪与周围的死静几乎要凝结空气。
显然双方都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遇到其他人。
昔雪害怕地扯了下花玲的衣角，花玲眼神示意跟上先上楼。
那群人见她们要上去，便侧身让出一条小路。一时间狭窄的楼道内只有参差的脚步声。
花玲一口气上到四楼，管理员住的屋子开着门，能看到有客人先到一步。不过他们已经准备走了，领头的高个男人向管理员点头致歉，随后管理员将他们送到屋外。
他们无视了新到的两位客人径直离开。管理员倒是认出花玲，布满皱纹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意。
“小花姑娘来了。”管理员开玩笑道。
现任的小区管理员家与花玲家的交情甚好，可以说是看着小姑娘长大的。
“爷爷好。”花玲大声回应着，侧身介绍身边的昔雪，“这是小雪。”
“哦，小雪。我认得你。”爷爷招呼她们进屋，“我姓陈，陈桂龙。再过两年就退休咯。”
陈爷爷热情招待喊她们随便坐，自己去烧点水。
花玲立马跑过去帮忙烧火。
“爷爷，您家还有水啊？”花玲主动接过柴火，略显天真地问，“楼下的水管好像冻裂了。”
“害，那可不是冻的。”爷爷从水缸里舀了水，窗边的光线好，爷爷看向花玲这才注意到她身上沾满了尘土，“你们咋把自己弄得这么脏？快擦擦。”
“我们刚到家。”花玲老实说着，拿出一包分好的食材，把里头的东西铺开，露出几块厚实的蘑菇，以及几盒罐头，“您平时老照顾我。”
其实花玲和陈爷爷的关系一般，末世后也没怎么来过他家，倒是以前和陈奶奶的关系极好，陈奶奶也经常来花店里做客。
“你们……”陈爷爷迟疑片刻，看看食物再看看花玲，“你们两个小丫头去密林了？”
陈爷爷的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花玲点点头：“没进密林，在附近的森林公园里找到了这些。回来想洗漱，却发现家里停水了。”
“那不是停水。”爷爷说，“昨天地震把水管震裂咯，还好房子没有大碍。你们回来了就好，水管的事我来管，这几天你们先去隔壁打水将就下。”
“回来就好啊。”上了年纪的管理员眼神微颤，他伸手温柔覆上花玲的脑袋，不停念道着回来就好。
花玲看着老人，一下明白了在她们离开及的日子里，发生了很多事。不仅仅是地震，刚才那些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们……
“陈爷爷，我们不再的日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花玲眼神坚定地追问。
“哎，我不想瞒着你们。”爷爷压低了嗓音，他偏头看向躲在门框后的昔雪继续道，“这次去密林采集的小队，仅一人生还。”
一人生还？这是什么概念？
花玲耳边忽然“嗡”了一下，愈发响亮的耳鸣声扰得她皱起眉头，花玲心里清楚，陈爷爷口中的采集小队和她们不一样。
她和昔雪只是为了两个家庭的温饱而冒险，而那些家伙采集到的、探索到的新区域都将汇报给更高层的管理，他们收获的食物会有专门的人来判断，发放给特殊人群作为补给。
可谓是普度众生。
不仅如此他们还约定在每周的某一天去采集食物，节制人们采购生活的必需品，并尽可能让城市的水电系统继续运转下去。
可现在采集环节出了差错，身负重任的精就回来了一个独苗，更别说是带回来食物了。
花玲抑制着心中的恐惧：“那活下来的人呢？”
“疯了。”陈爷爷说完长舒口气，他深深看着花玲，显得欲言又止。
最终对话被水壶鸣叫的声音打断，陈爷爷倒了三杯热水，让花玲帮忙拿到客厅。
“小心点，烫。”陈爷爷端了其中一杯跟着花玲身后。
门口的昔雪见他们出来，匆匆回到客厅的椅子上坐好，过了一会，她逮着机会悄悄问花玲。
“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听到陈爷爷说死了好多人？”
花玲正捧着水杯努力把水吹凉，听昔雪这么问了，她直接喊道：“爷爷！”
“怎么了？”陈爷爷乐呵呵地从厨房间走出来，“你们今天带的东西太多了，留下来吃个晚饭呗。”
听到有热乎饭吃昔雪眼睛都尖了，她高举双手抢答道：“那我们就不客气啦！”
花玲：……我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爷爷。”花玲起身定了定神，“关于采集的事情，我想见一见幸存者。”
“不可，不可！”陈爷爷嗓门立马高了八度，“他会伤到你的！那人真的是受刺激疯了，见着人就满口胡话，说什么怪物啊甚至是不堪入耳的词，边说边眼泪鼻涕直流。”
似乎是详细的描述牵起了陈爷爷的记忆，他严肃道：“已经没有活人的样子了。”
花玲认真听着，觉得爷爷是话中有话。光是死里逃生的疯子，爷爷真的会用没有活人样子来形容吗？
怕是侥幸活下来的兄弟也在逃亡中受了伤，命不久矣。
“我知道了。”花玲表面淡漠着脸，心情却十分沉默，她小口喝着水，屋内一下静了下来，忽然昔雪开口接过话题。
“怪物？”昔雪有些兴奋，“是我们见过的怪物吗？Zombie！Zombies！”
什么什么Zombies，花玲眉头一皱，听出这个词的发音变了。
“就是僵尸啊，丧尸啊！”昔雪将森林公园里的奇遇托出，“我和小花被一个毛头丧尸追过。”
陈爷爷显然听明白了她的话，眉眼与嘴角一并耷拉下来。
昔雪眨眨眼，发现爷爷其实长得很凶，加上近一米八的身高，光面无表情地杵在那，都能有着绝对的压迫力。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昔雪偷偷眼神求助花玲，见后者也板着张脸，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没错。”花玲站了出来，昔雪主动爆出来的消息，反而打消了她心中最后一片顾虑，她坦白：“我们在森林公园里遇到未知生物，外形酷似人类四肢细长，牙齿如鲨鱼齿般锋利。”
“对对对，而且跑的很快，跑起来一点都不带累。”昔雪补充道。
两人一唱一和，给陈爷爷人听傻了，他是既诧异又狐疑，未知生物那般危险——他问道：“那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朵铃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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