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朵铃兰花 米饭/思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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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爷爷实在是好奇面前两位姑娘的经历，他的疑问刚脱口，陈旧的房间里，时间像是静止了一瞬。
昔雪抿嘴，她有些害怕陈桂龙耷拉眼睛的模样，转而支支吾吾地看向花玲，想征求后者的意见。
花玲注意到昔雪的小动作，小幅度地冲她摇摇头，并主动接过话题：“那丧尸虽然耐力惊人，但是脑子没我们好使呀。我吸引了那家伙的注意，然后找机会让它掉进了水里。”
“做得好。”陈爷爷眼里闪过一丝迟疑——这么年轻的小丫头就能如此紧密地应付丧尸？
但他很快换上一副安慰的笑脸，“我们小花真机敏，对了今天晚上一菜一汤，希望你们不要嫌弃爷爷招待不周。”
末世下有人愿意赏口饭吃，花玲感谢都来不及呢，她真诚地应道，“谢谢爷爷。”
昔雪一听也学乖了，赶忙鞠躬道谢：“谢谢爷爷！”
陈爷爷的目光掠过昔雪，最终停留在花玲的脸上。
“跟爷爷客气什么。”陈爷爷转身走向厨房，“两位姑娘稍等，我去做饭。”
花玲和昔雪都说要来搭把手。
“不用，不用，你们坐好咯，等着就好。”陈爷爷婉拒了她们的好意，随手带上了厨房间与客厅地推拉门。
那是一扇透明的防爆玻璃，厨房里的人能看到外面，餐桌上坐着的人也能看着里头。
三人各怀心思，昔雪抱着水杯只敢悄悄瞥两眼花玲。
小丫头一面是害怕陈桂龙，一面是奇怪她为什么不肯告诉爷爷“幽灵”的事情？还有那个丧尸明明已经被“幽灵”……
昔雪小心揣摩着，忽然花玲直勾勾看向她。两道目光对上，花玲再次朝她摇了摇头。
“小雪，水要凉了。”花玲说。
“哦。”昔雪举起杯子一饮而尽。
像是为了缓和气氛，花玲托着脸，不停拉着昔雪说话。
花玲：“你想吃什么？”
昔雪：“今天晚上吗？只要不是咸死人的罐头就好。”
“午餐肉的口感不好吗？”花玲眼含笑意，一手撑着下巴，一边看向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我猜晚餐会用到你讨厌的罐头。”
昔雪有些扫兴地啊了一声。
此时玻璃门被推开，陈爷爷笑眯眯地走出来，嘴里说着“关系真好啊”，走向了最里面的房间。
花玲居住的小区是有年头了点，但建筑的占地面具不小，每家分到的实际使用面积足够将房屋划分为，客厅、厨房、卧室等功能区域。
花玲的目光追随着陈爷爷的步伐，头发银白的老人在其中一间卧室前站定，花玲留意到他面前的棕色木门上了锁，只是钥匙明晃晃的挂在门锁上。
花玲觉得奇怪，陈爷爷转身挡住了开锁的动作。
门开了，坐在餐桌上，花玲只能瞥见门内一片黑暗，陈爷爷摸索着开了灯，同时带上了门。
旁边昔雪好奇地快要憋不住了。
她小声问：“那是什么房间？”怎么还上了锁啊？
“陈奶奶的屋子。”花玲收回目光摆弄起空杯子，挂着水珠的杯壁上残留着热水的余温，“过世很多年了。”
花玲对陈奶奶的印象有些遥远，就记得有个喜欢扎麻花辫的奶奶每次见到她，都会塞很多吃的。
“难怪爷爷那么小心翼翼。”昔雪顿时觉得无趣了起来，她坐在椅子上，不安分地晃着两腿，“不过他现在进那屋子做什么？”
“谁知道呢。”花玲用指尖敲着玻璃杯的杯壁，清脆的响声在她的指尖绽放，“只是去拿东西的吧？”
没等她们继续讨论，话题的主人公就再次出现眼前，只不过手里多了个塑料盆和一个相框。
陈爷爷重新锁好门，温柔注视着相框内的照片：“害，这不饭点，想老伴儿了。”
两个涉世未深的小孩一时不知道怎么去安慰，好在陈爷爷将相框阁在客厅一角后就端着塑料盆回了厨房。
花玲看看墙上的挂钟，再看看那张相片，相框内扎着麻花辫的老太太笑容明媚，身后是某处景点的假山。
看来陈爷爷是拍摄这张照片的人，他并不在画面里。
不知不觉，时钟又前进了一格。陈爷爷端来汤摆到餐桌的中央：“快，小花、小雪去盛饭，吃多少盛多少。”
盛饭？
花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错愕地微微起唇。
“爷爷，您家还有米？”昔雪也惊得一拍桌子，她已经很久没尝过大米的味道了。
自从那场席卷星球的灾难降临，人们无助惊恐的声音也遮掩不了大地撕碎时的巨响，地下水源源不断地从裂缝中喷出。
第一批的灾难过后，各大城市陷入混乱，幸存者们借着日光疯抢着粮食，晚上在看不见的地方丑陋的事件依旧不断发生。
花玲记得很快就迎来了第二次的灾难，再一次激起了人们紧绷的心弦，紧接着第三次、第四次……
再后来，有人驾车发誓跑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新的净土，有人加紧毕生研究的项目，最后发展成了花玲怎么也想不到的场面。
据说幸运女神眷顾的人们躲进科技庇佑的那一半土地，而那些被女神抛弃的人们躲进了受天灾影响最小的世界尽头。
一晃，又过去了几年。
“是啊。”陈爷爷说，“现在的土里长不来小麦，这都是些成年老货，款待两位贵客才拿出来的咯。可惜旧米的味道不香。”
听他这么说，两个小丫头就像没见过世面那样，赶忙跑进厨房，两个脑袋齐刷刷出现在灶台上，花玲踮着脚，昔雪探着身。
“哇！！”昔雪惊呼，“白色的！真的是米呀！！”
末世下，谁能拒绝满满一锅的白米饭。昔雪想都没想把手伸进锅里，好在花玲眼疾手快拿着饭勺敲她的手背，这才阻止了一场悲剧。
花玲：“冒白烟呢，小心你的手烫成猪蹄。”
昔雪吞下口水，两眼直勾勾地望着锅里。
她说：“猪蹄我也想吃！”
花玲被某位吃货简单的脑袋瓜震惊到无语，赶紧盛了一碗饭打发她。
陈爷爷乐呵呵地注视着厨房里嬉笑的两人，将汤分成了三分。
晚餐很简单，饭桌兼茶几的桌子上摆了三碗蘑菇汤，但口味是偏咸的，昔雪用筷子一搅，看到了不太想见的午餐肉。另外蘑菇汤的旁边还摆了一叠白砂糖。
烘烤过的蘑菇沾白糖再配上大米饭，三人饱餐了一顿，花玲主动和昔雪刷了盘子。
陈爷爷从卧室里拿来的塑料盆还阁在厨房间，花玲有意无意地问了一嘴：“爷爷，您去卧室拿了个盆儿出来？”
“这是淘米盆。”陈爷爷笑弯了眼，“小年轻们都没见过咯，你们看这个盆子里面是不是有间隙，爷爷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才把东西落在了奶奶的卧室。”
说着他又起身端了一份米饭摆到客厅的相框旁，用来悼念相框里的人。
昔雪和花玲很快收拾好饭桌。
昔雪回味起米粒软糯甘甜的口感：“爷爷，我想看看没煮熟的米饭！要是能摸一摸就更好了！”她已经太久没有见过曾经的家常便饭。
“下次吧。”陈爷爷被逗乐了，他的笑容有些生硬。
小丫头刷完了锅碗，陈爷爷又招呼她们去客厅里的坐会儿。
花玲的坐位正对着电视机，她平静地凝视着黑色屏幕上的裂纹，那是地震留下的痕迹。
此时太阳已经落下，交班的月亮带来了光亮，却远不及白昼，陈爷爷亮了盏小灯，三人围着台灯的光源席地而坐。
花玲看着橘色的光源照亮了屏幕，黑色幕布反射出她模糊的面容，忽地就笑了，那笑意很轻，轻到微微流动的空气足以抚平她的嘴角。
她淡淡道：“爷爷，您留我们下来……”不只是为了看盏灯吧？
世界尽头虽仍有电力系统在运转，但交得起电费的人家可不多了。即便是愿意支付昂贵电费的户主也不会在平凡的夜晚点灯。
陈爷爷打断了花玲的话。
“小花，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他的语气很沉重，“我不想骗你。”
“我知道。”花玲尽可能温柔地应了一声，她还记得自己曾仰头才能看清大人们的面庞，她看着陈爷爷给奶奶挑花，放下妖艳的红玫瑰，转而要了一捧向日葵。
爷爷说——还是这花适合她。
陈爷爷深吸口气再缓缓呼出，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说：“你们也看见了，今天下午拜访的客人们都穿着黑白色的衣服，那是我们派出的精锐小队，为了幸存的人们在这片土地上生活的更久一点，付出的惨痛代价。”
老人的声音有些哽咽。
陈爷爷缓了一会儿，继续道：“我们派出的二十余人进入密林，只有一个活着回到了这里却还是因为伤势过重走了。”
“孩子，之前我不是和你说活下来的那个男人，他疯了吗？我们的人在找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少了一条腿，胸口的伤痕比熊掌挠了还要恐怖，当时他短暂的清醒了一阵，说是小队被怪物盯上，举起武器反抗的效果却微乎其微，最终是无一人生还啊。”
陈爷爷的话语像是沉甸甸的石头，压得花玲心里发紧。
花玲盯着面前黑色的镜面——心想陈爷爷为什么要和她们说这些……说这些根本就无能为力的事情。
她想精锐小队一定是遇到了比丧尸更加危险的生物。
花玲思潮起伏，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要轻易相信别让的话，只是吃别人家的米，用别人家的灯，拿别人的手短，她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说服自己。
“真可怜，您节哀。”昔雪反倒先开了口，她听着沉重的话题脸上却没有过多的悲哀。
这会儿陈爷爷已经缓过神来，他坚定地看向两个年轻的女孩：“密林是获取食物的重要来源，我想重新阻止一支小队，继续探索林中未知的土地。”
“你们愿意一同前往密林深处吗？”
管理员凹陷的眼眶后眼眸深沉，似深渊又如令人无法逃脱的天体。他像高高在上的雄鹰，目光紧随猎物，只是伸出利爪，眼前的两只小白兔就开始发抖。
“你们愿意一同参加此次的采集日吗？”陈爷爷换了一套说辞，刚毅的脸庞上是不容许动摇半分的神情。
世界尽头已经失去了太多住民，剩下人皆是那座科技高度发达的城市的弃子。有的年逾古稀失去了劳动力，有的身体羸弱，但这其中也有例外。
天灾刚刚降临时年幼的孩子们，时至今日他们已经成长到足够成为城市的顶梁柱。
昔雪和花玲就是最好的例子。
昔雪看着陈爷爷，灯光打在脸上拉得老长，她都怕自己不答应今天就得折这儿。
昔雪又恂恂偷看花玲，那双清丽的眼睛依旧明亮，眉峰舒展，仿佛花玲早就料到了一般。
“什么时候出发？”花玲冷静地问。
“休整一天后天出发。”陈爷爷透露，“随行的还有罗叔叔他们，这次我们带足家伙。”为失去生命的小队复仇。
花玲没有被老人煽动情绪，她天真地对上老人布满血丝的双眼，语气平淡到像是在问明天的早餐。
“您也会去吗？”
陈桂龙愣怔片刻，随即恼羞成怒明显不悦了起来：“爷爷年纪大了。”意思明摆着他不会出现在后天的队伍里。
不过花玲并不在意他的回答。
“我们会去的。”花玲扭头询问昔雪的意见，“对吧？”
“嗯。”昔雪笑了，“当然，我怎么会错过和小花的约会。”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朵铃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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