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朵铃兰花 烤蘑菇/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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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花玲睡得并不安稳，她怕那身份神秘又有暴力倾向的“幽灵”会找上门来，就一直没敢睡去。
她抵着昔雪，听着窗外雨水奏响的音乐，在怀中女孩平稳炽热的吐息中闭目养神。
直到耳边滴滴答答的响声完全消失，花玲才偏头看向窗外逐渐烁亮的世界——
森林的清晨又来得格外的早。
既然这会儿天已经亮了，花玲深吸一口气，蹬开两人共用的“被子”，露出昔雪四仰八叉的两腿。
昔雪睡得很熟，冷空气钻进来，她就蜷起身子继续睡，浑然不知身边的人已经起床先出门了。
在屋里闷了一夜，花玲带上水壶跳下最后三层台阶忙活起来。她倒是不担心昔雪会找不到人，三两下爬上屋顶去接雨水。
“小花！！”
耳边传来昔雪的声音。
花玲刚好调证好接水的水壶，正准备跃下小屋去收集树枝。
听到昔雪在唤她，花玲便回探出个脑袋和昔雪打招呼，屋内昔雪裹着床单急急忙忙跑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昔雪仰头对上一张乐出酒窝的笑脸，“你、你、你……”
昔雪睡懵了，她刚做了个和花玲分别的噩梦，站着缓了一阵，才意识到昨天与花玲的重逢不是梦后，红着脸指责：“你怎么起来也不喊醒我呀。”
花玲抱着一捆收集来的树枝，歪着脑袋答：“不是喊你了吗？”不掀开你的“被子”，你能这么快醒吗？
昔雪自知理亏，噘着嘴一路小跑过来帮着收集树枝。
今天是“世界尽头”难得的好天气，雨过天晴，天空湛蓝不见一片云朵，经过雨水滋润的森林颜色艳丽，充斥着生机。
这会儿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弥漫着淡淡水雾的森林公园里还很冷。
花玲只穿了件背心加短裤，她从树上折下较为干燥的树枝，等收集的差不多了，再一并扔到空地上。
往返两次，她停下手里的活儿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小手，日色挤进郁郁葱葱的树叶，洒在少女健康又流畅的线条上。
“差不多了。”昔雪捧来一把树枝堆在空地上，她看着沾满泥土的手心吐槽，“小花，下过雨的树上找不到干的树枝啊。”
花玲点点头：“但我们现在需要让自己暖和点。”
花玲又找来一些碎石，铺在混泥土地上。
她本想趁着好天，烧起一把火来烘烤昨天的湿衣物。但当她在石头上摆好树枝，开始钻木取火后的一个小时里，她连象征快着的烟都没看到。
花玲：……
一直干看着的昔雪：……
没有火就烤不了食物和衣服。
花玲皱着眉头，想把没淋雨的棉花絮拿出来试试。
昔雪突然一拍手：“啊！我有神器啊！”说着她赶忙去翻书包，从里面取出一枚银色的打火机。
花玲盯着她手里反光的神器出神：“你故意的吗？”带了打火机，不早点拿出来用？！
“我爹偷偷摸摸塞给我的。”昔雪懊恼地揉脑袋，“确实是才想起来。”
昔雪将打火机递给花玲，后者小心地接过，放在手心观察。
通体银白的打火机，外壳上布满了岁月的划痕，但这并不妨碍它是把精美小巧的事实。盘旋的鹰翼连通了盖帽。
花玲试着将它的帽子往上推，露出了精妙的内部。
昔雪凑近见证着火苗的燃起：“怎么样，第一次见吧？这是防风打火机。”
橘色的火焰被护在手心后，花玲生怕它的小身板灭了，慌忙找来棉絮引燃，最后再将点燃的棉絮放到树枝堆上。
点点星火倒映在花玲的眼眸中，昔雪笑她不懂常识。
“防风打火机，顾名思义它能防风，当然在更恶劣的环境下也能点燃。”
听昔雪这么说，花玲才松开防火轮舒了口气。
她确实没用过如此高档的打火机，印象中以前母亲点香烛用的塑料打火机上还印着小广告，点燃的火苗也是风一大就灭。
花玲将打火机还了回去。
昔雪收进包里，刚好去木屋取昨天的衣服和鞋子。花玲则去找了四株“Y”字形的树杈，和两条相对比值粗壮的树枝。
很快火堆的上面架起两个架子，昔雪拿来的衣服就晾在上面，和火源保持了点距离。
比起衣服两双水涔涔的运动鞋更难烘干，花玲又用石头搭了一个平台，用来烧火，等石头热了，再把鞋子放在上面烤。
“应该不会烧坏吧？”昔雪看着在石头上火烤的鞋，不禁发出担忧。
花玲也不确定：“你看着些。”温度太高就拿下来。
于是昔雪一屁股坐下，一面盯着鞋，一面两手虚虚放在石头上烤火。
花玲还在忙碌，那边已经闭上眼享受火焰带来的温暖。
“小花！”昔雪半抬眼皮，想喊她也坐过来，“火烤着超级舒服！”
花玲刚从木屋里出来，手上拿着昨天昔雪嚷嚷着要吃的蘑菇。
那蘑菇就长在木屋里头，花玲特意绕到木屋外面看了，外头也有不少，分量足够她们两个人饱餐一顿。
昔雪瞄见熟悉的白色身影：“小花！！真的要吃这个吗？”说着她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花玲一面拿树枝串蘑菇一面敷衍：“是啊，反正某人说了总要有人以身作则的。”
她说得十分平静，脸上丝毫没有波澜，完全不像是在调侃的语气。
昔雪难得认真动了脑筋，她想了想，答道：“我先吃！大不了食物中毒见小人，再不济我要当个饱死鬼。”
花玲也是这么想的——在这个三天小灾五天大灾难的世界里求生，也许活着比死亡还要具有未知性。
要知道人们总是会对未知的一切感到恐怖。
花玲爽快地让她第一个吃螃蟹。
花玲说：“等真出了问题，我会想办法让你吐出来的。”
“谢谢！”昔雪相当信任她这位聪明伶俐的伙伴。
两人并肩坐在火堆前，花玲专心烤着蘑菇，等蘑菇表皮焦黄，她取出一串吹凉了递给昔雪。
昔雪等不及，花玲还没松手，先就着咬了一口。
“熟了吗？”花玲问道。
昔雪鼓起一边的腮帮子，嘴里不停捣鼓着，还是被烫的哇哇张嘴透气。
她含糊不清道：“唔，好吃。香香软软的。”
花玲也饿了，拿起一根签子放凉，咬了一大口，鲜美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再咀嚼几次，口感又像爽滑的肉般弹牙。
要是真有毒，她也就认了！
花玲这样想着，将剩下的半个蘑菇塞进口中大口咀嚼。
她酝酿了一下，发现没有要拉肚子的感觉，便默默记下蘑菇的长相，料它就算有毒也不是那种致命的毒量。
很快，木屋里采来的蘑菇就只剩下了最后一串，她们一人吃了两串，还剩一串。
昔雪手握最后一串蘑菇，心说这哪够两个人分，小花又是她最好的朋友。
在她犹豫的时候，花玲伸手轻松从昔雪手上抢下最后一串蘑菇。
昔雪看着到嘴的美味飞了，抿着嘴不让口水流下来，可惜望眼欲穿的小眼神却出卖了她。
她憋了半天，委屈道：“我还没吃饱。”
花玲忙着手里的事情，勉强点头算作回应。
花玲正不慌不忙捻着一小撮盐，均匀地撒在烤串上，最后拿到火上回温。
火苗很快融化了那些白色颗粒，蘑菇中烘烤出的少量汁水滴落。
“完成！”花玲谨慎地用叶子包住木串，眉眼含笑道：“小雪先吃。”
昔雪愣乎乎地歪过脑袋：“诶！？”随后她反应抱着花玲亲了一口。
“我爱小花！！”
“快吃吧。”花玲不动声色地抹了抹脸，昔雪叼走最上面的蘑菇，发出满足地呼噜声。
“好吃，好吃。”昔雪幸福地眯起眼，她觉得撒上盐巴的蘑菇像是当场进化了一般！烤蘑菇的色与香完全被激发了出来，加上那股淡淡腌渍味儿。
高度概括就一个字——“鲜”。
“难怪以前老听人说什么……”昔雪说着又叼走一块，“高端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你从哪儿听来的？”花玲一点也不急着吃那串被夸上天的蘑菇。
“电视上。”昔雪看了眼蘑菇串，说，“你也快吃呀！”
两个人共享着最后一串蘑菇，吃饱后，花玲去寻找返程的路，昔雪则在附近采摘一切可以食用的生物。
昔雪还记得那些前辈们神农尝百草般确认过可实用的食物，只要把她送到那些植物还能生长的区域，她保证一上午的时间，就能摘满一书包。
花玲见昔雪带着战利品回来了，便将集满雨水的保温杯还给她。
“你得看看这个。”花玲领她到木屋旁，指了指眼前的标识牌。
昔雪灌了口凉水，问：“这是什么？”
看上去只是森林公园中随处可见，用来标记景点的牌子。
经过一夜的雨水冲刷，生锈的铁皮牌上才露出几行字。花玲又用手擦了两下，将烂泥拂去。
昔雪仔细辨认，最后照着念道：“丛林小屋。体验森林住民的感觉……”
朗读完的昔雪依旧不解，她求助般看向花玲。后者正注视着牌子满心欢喜：“没错，就是这个。”
花玲平复了下心情，解释：“森林小屋不是公园里的热门体验项目呢？也就是说我们昨天跑了一天，都没有脱离森林公园这个范围。而这个意外发现的指引牌，正是用来引导游客的标识，现在我们只要照着这上面的路线，继续往东走就能到出口！”
“而且，最重要是这个。”
昔雪见花玲眸光闪烁，连忙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花玲相对肉乎乎的小手敲了敲标识牌上的某一点：“最重要的是这个标星号的地方，没错，咱们离开之前会经过一家纪念品超市！”
森林公园曾是市区引以为傲的景点，一家开在景区里的纪念品超市，那肯定有不少稀罕玩意。
花玲考虑了很多——世界尽头地狱般的生活持续了很久，现在物资紧缺，在荒废的景区中的超市或许还留着食物和饮用水。
短暂的休整后，两人重新穿上半干的衣服，按照指引牌的方向沿着森林小路向西出发。
路上昔雪踩着细碎的树枝，她忽然道：“森林公园就是围了个圈啊。”
花玲知道她是在说刚才看到的指引牌，花玲点头，心说多亏森林公园头尾相连的建造，在看到指引牌上的地图后，她才有了和昔雪一起安全到家的信心。
地图上标明了入园后会经过动物天地和游乐园，她们也确实路过了那里。
再之后是水上乐园与野炊区，还有错落在树木旁的林间小屋，她们在那歇息了一晚。
最后就是靠着入园检票口的纪念品超市，设计师巧妙的开了个侧门，让散步观光的游客绕一圈，自然的抵达出口。
出口即是入口。
昔雪扯着水壶的背包，感慨第一次见面时就注意到的红色屋顶。
“真没想到超市就在检票口旁边。”
正午灼热的光线，昔雪、花玲默契地半眯起眼睛，观察这间纪念品超市。朴素的外表配着超大超透光的窗户。
“它都叫超市了，应该不会只卖些纪念品吧。”昔雪跟在花玲后面，两人都还是不太成熟的女孩，正晃晃悠悠迈着碎步。
花玲也在担心这点，如果纪念品超市里只有纪念品……她不敢想森林公园的纪念品都派上什么用场。
好在推门而入后，超市里除了售价惊人的纪念品展柜外，还有生活用品的贩卖区。
昔雪被透明展柜里精美的木雕吸引，花玲快速浏览了一遍，决定先去生活区逛逛。
超市的摆放十分合理，一目了然这是食品区那儿是冷冻区。
超市里没有电，花玲就先冲进了零食区，膨化食品多数保质期长，要是能在末世里吃上脆口的薯片！！
她随手取下一包乐○薯片，翻了几面去看生产日期。
20XX年12月19日。
“小雪！”花玲用力喊了一声，她的视线仍在这包青柠檬口味的薯片上。
昔雪听到动静，立马回应：“怎么啦？”
“今天几号？”花玲问。
“……”被她这么一问，昔雪头呆着，掰着手指算日子。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她好像真没注意过今天是某年某月某日的星期几，便老实说自己不清楚。
隔了一会儿，花玲声音响起，这次她镇定的声音里多些委屈。
“如果我没算错的话，现在是二月二十三号，差不多下午一点。”花玲死死捏着手中的膨化食品，“是这包薯片过期的两年零一天。”
花玲其实没那么爱吃零食，只是这数月没见过薯片……压抑的情绪一下就爆发了。
昔雪语塞，原来和她争“谁是姐姐”的小屁孩，还会因为零食过期了而伤心。
“节哀。”昔雪安慰道。
花玲默默捏碎了手里的薯片，坏情绪就像漏气的薯片一样跑了出去，她恢复往日的从容：“你包里还装得下吗？刚好把这些压缩饼干带回去，能吃半年。”
昔雪默默看了一眼她指的压缩饼干，而不是那些过期的薯片，很好，小花还没疯。
“OK！”昔雪爽快地扯开包往里装。
在她们的仔细搜罗下，昔雪的包中又装入了午餐肉和蜂蜜，直到鼓得再也拉不上拉链，她看向货架上剩余的瓶瓶罐罐。带不走的话，也太浪费了。
花玲的包中则装了易碎的食物，意面、风干的水果片，另加新找到的盐、糖、白醋等调味料。
收拾好后，两人开了超市里带不走的罐头作为午餐。
花玲塞了几口又晃回货架前，找到超市售卖的帆布袋打包，没过期的罐头和保暖用的毛毯装满了两大包。
”拿了人家那么多东西。"昔雪提着大包小包来到收银台，“要不要付点钱呀？”
从售票处找来的钱无处安放，不拿出来掂两下她就心痒痒。
花玲本想直接走出超市，听她这么一说，熟练地砸开收银台，将货币全盘收下。
昔雪：……
终究是不敢吭声。
花玲解释道：“钱放在这儿就只是纸。”若是拿到有人的地方，指不定还有些价值。
离开超市的两个人，左手水壶右手帆布包，背上还有个拉不上拉链的书包，可谓收获满满。
经过一夜的大雨冲洗，指引牌露出的观光地图上标明了公园的出口，就在超市旁边。
两人出了超市，再拐个弯，能看见一排停止运行的机器。凭入园票进出的机器被绿植侵蚀，花玲她们手一撑一跨，轻松地来到公园外。
密布而鲜艳的绿色一下少了许多，徒步去车站的路上，昔雪腾出手，晃着花玲的胳膊抱怨没去成游乐园。
“白穿这么漂亮的裙子了！”昔雪一手环住闺蜜，一手扯着脏兮兮的裙角抱怨，“和小花难得的约会啊。”居然被那些未知生物搅黄了。
"你说密林里面还Zombie吗？“昔雪问道。
这次是运气好，整个森林公园里头就撞见一只丧尸和一个身份成迷，万幸没追杀她们的幽灵。
下回、下下次，也许她们还是会去更危险的密林深处，来应变物资匮乏的生活。
昔雪很少跟着父亲在采集日前往森林深处，在见到丑陋的丧尸后，心里面难免会担心起未来。
花玲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苦恼。
她坦然自若地说着：“这周的收获不错，应该能换不少东西。”
等坐上下午班的公交后，花玲望着车窗外的风景岔远话题：”不管是蘑菇还是零钱都是我们一块儿找到的，小雪呢？小雪想换什么？“
说着她偏头看向邻座的女孩，藏在细密睫羽下的眼睛澄莹。
昔雪坐在车座中打了个盹，然后整个人倾向了花玲，她合上眼幻想。
是啊，有了钱就可以买好多好多东西。要是放在以前，她肯定会拿着这笔钱请自己吃顿肯○基，而现在生在困难接踵而至的世界尽头，她认真思考后道：“我想听听外面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朵铃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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