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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朵铃兰花 蘑菇/万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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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雪为了和伙伴团聚,一刻没停地在公园里转悠了大半天,此时的她早就饿昏了头。
面前从缝里冒出来的白蘑菇散发出无比诱人的香气,最终,昔雪没能忍住诱惑,一个饿虎扑食——
哗——地扑了个空。
她抹脸,白色的蘑菇没捞着,白色被单倒是结结实实扣在了脑门上。
花玲麻溜地掀起一边被单,将其套在昔雪身上,就像包粽子的箬叶那样,把女孩裹得紧紧的。
花玲说:“你不是冷吗?别乱动。”
昔雪一听,抱着手电筒缩在角落里不吭声了。
两个女孩儿肩抵肩,共享着被单蜷缩在一起,灯光下她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花玲见昔雪一反常态,一说就闷得像个罐头。
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这样想着,花玲偷偷看向昔雪。
结果昔雪“哇”一下,木屋里又变得吵闹起来。
“小花,你困吗?”昔雪偏过头借花玲的胳膊靠着。
“有点。”花玲也偏过头,靠着昔雪。两个脑袋一上一下,地上的影子活像拥有两个脑袋,飘着走路的幽灵。
“但我不困。”昔雪说。
“嗯。”花玲算是听出来了,昔雪折腾了一天依旧不敢合眼,是想让自己多陪陪她。
但也不能怪昔雪她不敢休息,窗外风雨在寂静的森林里肆意妄为,仿佛有千百只丧尸藏在夜色里低语。
木屋外则就是月光惨淡的世界,除了她们,这里不会再出现第三个人。
“机会难得。”昔雪想了个点子过夜,“要不我们来开故事会吧,聊聊天呀,玩玩游戏。总比干坐着等天亮强!”
昔雪和花玲都默认了夜间不适合赶路,一个是因为夜间能见度低,二是因为能为她们手上捡到的手电筒不知道能撑多久。再者、长时间没有进食,她们的体力也跟不上消耗。
“哎?”昔雪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小花和我分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昔雪奇怪凡事都会和自己分享的好友,这次却对分开后的事情绝口不提,而且寻找庇护所的路上也表现的心不在焉,好几次聊着聊着就没了声。
昔雪有些担心她遇到了麻烦。
花玲没想瞒昔雪,只是自己也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木屋里安静了一会儿,花玲边回忆边道:“我就一路跟小雪往反方向跑,丧尸也是我一路,后来我用独木桥甩开了它,再后来……”
再后来她碰上了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场景,凶猛的丧尸被未知力量斩头去尾,她自己也被未知的力量扼住喉咙,险些死在一片小小的绿洲前,后来还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女声模仿女孩子说话,期间还要偷花玲这个名字?
简直魔幻到就算如实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程度。
“……”
花玲没再继续说下去,她不想让昔雪过多担心,于是巧妙地岔开话题:“对了,我问你,你知道幽灵吗?”
她对神仙的了解多数来源长辈,和那些考前抱佛脚去寺庙祈福的学生。但她对幽灵的了解,也仅仅是一句看不见的灵魂。
昔雪清咳几声,示意她问对人了,毕竟是比花玲多上两年学的大前辈,她非常自信地说:“知道啊!我还知道万圣节呢。”
“幽灵和万圣节有关系吗?”花玲一直歪着脑袋枕着昔雪,这会儿觉得脖子有些酸,换了个头向后仰背靠墙的姿势聊天。
结果昔雪以为聪慧过人的花玲,终于被她逮住了新的知识盲区。
“哼哼。”昔雪得意洋洋,“小花是不知道万圣节吧!万圣节就是盛装打扮的小朋友们挨家挨户敲门,说着‘不给糖就捣蛋’之类的话,然后等着大人们投喂糖果就好啦。”
“还有传说万圣前夜会出现‘妖怪’喔,‘妖魔鬼怪’不正和幽灵差不多,都是我们肉眼看不到的存在。至于幽灵……大概就是□□死去,灵魂脱壳的灵体?幽灵似乎摸不着也看不见哦。”
“咳咳,Trick or treat!”昔雪声情并茂地说着,举起双手,两手向凶猛地野兽那样凑到花玲面前,并微微弯曲手指,“Rua!!”
她故意配合‘万圣节’的话题,装作张牙舞爪的鬼怪,只可惜眼神里透露着清澈的愚蠢,导致威慑力为零。
花玲:“……”哎,我的傻闺蜜。
虽然花玲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表面上她还是拍手给予肯定:“原来这就是万圣节啊,那吹克……欧……”
“是Trick or treat!”昔雪字正腔圆地秀着花玲听不懂的外语,“就是不给糖,就捣蛋的意思。”
花玲点点头,Trick or treat是不给糖就捣蛋的意思啊,原来如此。
她很快接受了新的知识,并抛出新的问题:“那Rua呢?”
“语气词,之类的?”昔雪挠着下巴,没好意思说实话。
Rua不就是,不小心发出的声音?
昔雪摇了摇头,重新将话题扯正:“小花怎么突然起了幽灵,那玩意是真实存在还是幻想出来的都不确定呢。”
是啊。
幽灵的真实性都还存疑呢。
但花玲思索了一路,怎么也忘不掉那个尖声尖气模仿她说话,并承认自己是“幽灵”的家伙。
可如果那家伙真的是幽灵的话,又为什么要说自己叫花玲呢?
想到自己的名字莫名其妙出现在了别人嘴里,甚至险些成了幽灵的名字,她就很恼火。
“好!”一番挣扎后花玲决定和昔雪坦白,“刚刚不是和小雪说我利用独木桥甩开了丧尸?那之后我看到了一小片绿洲,翠绿的小草就和书本里的图长得一样。”
昔雪听到这里,不由兴奋起来。
和书本里的图一样?那不就意味着在世界尽头还留存着意外来临前,这里原本应该有的动植物与生态环境。
她两眼放光,示意花玲继续说下去。
可花玲话锋一转,板着脸道:“我当时没来得及细看,丧尸就又追了上来。都以为自己死定了,丧尸却在我的眼前……”她斟酌着用词,不想让昔雪联想到血腥的画面,“喀嚓了。”
“!!”昔雪当故事听都入迷了,她发出惊呼声,“是丧尸突然暴毙了的意思?”
花玲点头:“是啊,我怀疑有第三个家伙在场,并杀了对他有威胁的丧尸。我就四处张望啊,结果一个人也没看到。再然后那个看不见的家伙就找上我,像这样掐着我的脖子,想杀人灭口。”
昔雪学会抢答:“但你还是没看到任何东西,对吗?”
花玲再次点了点头,这回她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留时间给昔雪消化。
昔雪其实隐隐约约也能猜到一些,还记得当时看见花玲的第一面,就注意到她脖子上有大片不自然的淤血,于是昔雪说:“难怪小花的脖子青了,还老是咳嗽。啊,但是你活着?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是说小花遇到那么大的危机后,还是让我捡到了喘气的你……所以看不见的‘幽灵’其实并没有对你痛下杀手。”
花玲目光坚定地点头,这就是困扰她许久的疑问之一。
把丧尸当蝼蚁秒杀的“幽灵”,在已经对她做出致命的行为后,却选择放过了她。
那是不是代表“幽灵”拥有着意识,可以自行判断情况并处理?
再一个就是,“幽灵”为什么要在痛下杀手后放过她。
不过除了花玲对“幽灵”本身有疑惑外,她最不能理解的还是在遇到昔雪时,她的位置发生了变化。
她回忆着,依稀记得是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也记得后面自己昏迷的事情。
清醒后,她与昔雪重逢,淅淅沥沥的雨滴已经浸润了森林。
等重逢的喜悦褪去,花玲终于意识到丧尸撞上的那棵树不见了,柔软的草地也不见了……她拼命眨眼确认,周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
“小雪。”花玲需要知道更多的细节,“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当时雨下得很大,花玲头晕眼胀,脑子也不是很清醒,说不准是自己疏忽了。
“诶?”昔雪想了想,“可能是运气好吧,我就隔三差五的喊小花的名字,然后就看到有人躺在树林间。”
由于过程太过简单粗暴,昔雪说完两个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哪有这么好的运气!
两个往反方向跑的人,跑着跑着就在某时某地的雨中重逢。
花玲倒是想明白了一点——搞不好那幽灵张口就说自己叫“花玲”,是从找人的昔雪嘴里听来的。
她都能想象到,昔雪不停念叨自己名字的样子和声音,那朝气十足的大嗓门。
昔雪皱着眉头:“那幽灵后来去哪里了?”
花玲摊手:“我醒来的时候位置都变了……没准幽灵早就走了。”
那只偶然相遇的“幽灵”身上仍满是疑点。
不知不觉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到了后半夜,花玲觉得气温降了不少,便询问昔雪冷不冷。
昔雪直接整个人贴过来拱了又拱,再把冰凉的小手塞到花玲怀里。
“你说呢。”
花玲:……
花玲被冻得一激灵,赶紧招呼她把门关上。
光关上门还不够,花玲将几间屋子的棉被收集起来,一部分塞在窗口,一部分堵在门后,最后留了一张棉絮铺在床上,再叠上几层看起来没上霉的床单。
等布置好,花玲躺到床上滚了滚,长2米的单人床对她来说绰绰有余。
不过昔雪一起躺上来的话——
“快休息吧。”花玲拍了拍床沿,主动邀请昔雪与她同床共枕,“正好省点手电筒的电。”
昔雪见她留了位置,赶紧蹬掉酒店同款的薄棉鞋,上床体验了一下。
床很硬,她这一蹦哒,像是背直接砸在了硬木板上。
昔雪觉得不舒服,她抱着手电筒,气鼓鼓地说:“我还不困。”
“……”
“早点休息呗。”花玲在一天里经历了太多,她枕着胳膊,在床上打哈欠,“明天给你做好吃的。”
昔雪不信她的饼:“真的?”
“真的。”
花玲再三保证明天会饱餐一顿后,昔雪妥协了,她钻进来和花玲共用一条“被子”:“那明天我想吃蘑菇。”
花玲实在受不了耳边一直有个磨人的小作精叨逼叨,连忙起身夺过手电筒:“行,你就惦记着你那蘑菇!明天就吃蘑菇,看看谁先走。”
说完她摸着手电筒的开关,想要关掉它省点电。然而手电筒在她的手里转了一圈,花玲发现这东西压根没有充电的地方,她心想再不济也该有个电池盖吧?
花玲还想再研究一会,枕边人却在“被子”里乱拱。
昔雪也终于有了困意,她侧卧着问:“小花,我们还会碰上丧尸和那个幽灵吗?”
花玲收好手电筒在她身边躺下:“应该不会了吧。”
之前碰上的丧尸已经在她眼皮底下暴毙了,再往前的采集活动中,她也从未见过这种呆头呆脑、不知疲惫的生物,更没遇到过看不见的“幽灵”。
花玲这会儿给不出具体的回答,她纠结着,昔雪那边已经进入梦乡打起了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