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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朵铃兰花 幽灵or神 ...

  •   胸腔下的搏动又沉又缓。

      “你叫什么名字?”

      花玲在潜意识里,已经把那股神秘的力量和那只会模仿别人说话的女声联想到了一块。

      她知道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特别是在亲眼看到1003号追捕小毛贼的过程中一跃百尺,她更加确信了在这颗星球的某处,已经有人通过超高科技的结合,创造出了全新的城市。

      再加上近年的传闻——说是那些想要提高肉/体,实现赛博飞升的人类,会将健康或不健康的四肢替换成义肢、有的甚至安上了机械心脏和头脑。

      所以那改造人各个和钢○侠似的,还不让出现几个看不见的小神仙?

      花玲似乎不再畏惧那股难以估量的力量,她的脑袋乱糟糟的,只能一点点捋着什么不让自己昏睡过去。

      良久之后,四处终于有了动静。那尖细的女声仍悬在花玲的身边。

      女声幽幽道:“名、字?”

      花玲头疼欲裂,听到那久违的声音,她忽地有个想法——肉眼看不见,却听得到,该不会是幽灵吧?

      又或者……

      她掂量着心中的答案,追问:“如果不是幽灵也不是人类,难道是神明大人?”

      毕竟人类可没有让丧尸灰飞烟灭的能力,反正都不是人了。

      没机会继续上学的花玲,就在脑海里所搜所有沾边的可能,像是以前长辈提及过的“信仰”,什么什么人要有信仰啦,什么考试要求哪个神仙啦,什么什么入教保平安啦。

      但这些对于当时年幼的花玲来说,要理解信仰和信奉还是太复杂了。

      她只清楚神明是无所不能的存在,动动口便能呼风唤雨,让某处风调雨顺,还有就是神仙那种不经常下凡显露真身的社恐印象。

      这么一想她刚刚遇到的事情就很合理了,也是很牛逼的不愿意露面的“社恐”,就是还有些暴力。

      过了一会儿,那声音的回应速度快了些,仍是反问的口吻呢喃着:“幽灵?”

      花玲早就不清醒了,她吞了口唾沫,天真地想:所以到底是飘啊飘的捣蛋鬼幽灵,还是无所畏惧的神明大人?

      花玲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管“她”是人是鬼还是神仙,只要是一切能利用,能让她活下去的事物——

      “神明大人,可以让森林复旧如初吗?”她不敢贪心惹恼了可能是神明的一团空气,不敢一下子祈求神明让城市都恢复原样。

      满身尘埃的女孩学着记忆中大人的模样,艰难地站起来,半跪在地,并垂下脑袋,“拜托了。”

      花玲头磕在地上,话语骤地戛然而止。

      她剧烈地咳了起来,直到视野和意识模糊,她听到耳边不真切的声音在发生变化。

      那刺耳的声音渐渐低沉,变得不再像是模仿女性的声音。

      “幽灵。”

      花玲听到那声音如是说道。

      花玲的身体早已陷入极度缺乏能量的状态,再加上刚才的窒息,肺部和脑袋都或多或少受了些影响。

      她的身子一软,迷迷糊糊间,就听到有个声音念叨着“幽灵”二字。

      花玲心想原来不是神明大人而是幽灵啊?终是陷入了昏迷。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松弛,她甚至感受不到体温在流逝,更多死亡的威胁在悄然中靠近。

      低温、休克、野兽,还有一言不合就虐菜的幽灵……

      她没能听到那个逐渐中性的声音又呢喃了几遍“神明”。

      花玲只觉得自己睡了好长一觉,以至于后面她脑袋醒着,身体却怎么也动不了。

      此时空中飘起了小雨,滋润带着凉意的雨水拂过她的棱角,雨势渐长,不愿离开的雨水积在眼窝的凹槽里,花玲眼皮微颤,积水便顺着眼角流下。

      卷翘的睫毛挂满了水珠,她动弹不得也睁不开眼,只能任由雨水带走余温。

      “花!!”

      昔雪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雨幕传递到花玲耳里。

      花玲一时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她依稀记得自己和昔雪两个人往完全相反地方逃命。

      再然后她碰到了好不容易甩开的丧尸,以及充满敌意的幽灵。

      幽灵……?

      难道我已经死了吗?

      和意识斗争的花玲记起被掐住脖子时的恐惧,那种真实和无力感历历在目,呼吸变得开始紊乱。

      我是快死了,出现幻听了吗?

      头好痛,就连昔雪的声音也变得吵了起来。

      花玲这样想着,很吵的女声又不死心地响起。

      “小花!!!”昔雪见地上躺着的那人还是没有反应,快步赶到她的身边,抱着她的肩膀乱晃。

      “醒醒、醒醒!”昔雪好不容易见到小伙伴,结果人家两眼一闭,躺在不搭理她,委屈地快哭了,“下雨了小花,我衣服没收,我……我们还要早点回去顺道去游乐园呢。”

      她抹了一把眼泪,胡言乱语一顿输出后发现怀里女孩的眉头渐渐皱到了一起。

      动了!好像动了!

      “小花……?”昔雪试探道。

      “嗯。”花玲挤出点声音,眼睛还是没能完全睁开,“别晃,头晕。”

      昔雪重重点头,连忙答应不再晃她。

      花玲的身体还很虚弱,但比起自己,她更担心有段时间没碰面的昔雪。

      “是不是下雨了?”花玲明知故问道。

      昔雪抽抽着鼻子,她需要俯身才能听清花玲的话。

      “嗯。”昔雪说。

      “有没有受伤?”花玲又问。

      “我没事。小花呢……你别吓我。”

      “盼我点好。”花玲实话实说,“我就是太饿了。”要不是这雨越下雨大,雨声盖过了肚子反抗的叫声,她高低表演个咕声乐器演奏团给昔雪听。

      “小雪,砂糖还带着吗?”花玲又安慰了几句,引导昔雪喂些糖给她。

      昔雪乖乖照做,花玲含了一嘴味道不正的白糖:“唔,小雪先找个地方躲雨吧。”

      齁甜的砂糖在口腔中融化,两个女孩一时找不到更好是补给,花玲提议昔雪也吃点。

      昔雪毫不含糊,灌了几口糖水,找来几片宽大的叶子挡雨。

      在大雨冲刷和砂糖的加持下,花玲也差不多能动弹了,她缓缓起身,睁眼看到昔雪撑着一把比脑袋还大的叶子。

      花玲:……

      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再傻的丫头也知道下雨了就回家,回不来就找个东西躲雨!

      不过这么一直淋雨也不是办法。风一吹,雨水还是会淋到叶子下的人。

      花玲试着站起来,昔雪见她恢复精神,连忙扶着她,说:“太好了。”

      花玲也不客气,一手挎在昔雪肩上借力站住脚。

      昔雪果断丢到“雨伞”,两手抱住浑身冰凉的小花,提议不如找个地方躲雨,花玲在想事情,一时没有给出回应。

      昔雪就偏头看她,见后者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关心道:“小花,你没事吧。”

      花玲愣了一秒,没有收回张望的视线,含糊道:“啊?好,我们走吧。”

      昔雪虽然察觉出花玲心不在焉,但她没有多问,反而邀功似的:“我知道哪边有躲雨的地方。”

      果然花玲来了精神,一双眼睛亮闪闪地看向昔雪:“真的?”

      昔雪笑了一声,扶着她往前走:“真的。”

      路上昔雪说了很多事情,从和花玲分开后一直聊到再次相遇,她怕花玲再次昏睡过去,小嘴一刻也没敢停。

      两人互相扶持着在雨中漫步。大雨中的森林路可不好走。泥泞的路面像是沼泽,时不时地左脚陷一下,右脚崴一下,最后再和散发着芳香的泥地来个亲吻。

      他们在躲避丧尸上浪费了太多时间。太阳倾斜,迷雾和夜晚随时会降临在这里。

      跌倒就再爬起来,期间谁也没有抱怨。

      昔雪来的时候做了记号,跟着记号走了约二十分钟,两个泥人在天黑前摸到了可以落脚的地方。

      眼前高大的树木林间错落着几座木屋,木屋结构不大,多数搭建在树杈的位置,用楼梯连接地面。

      花玲抹了一把脸上的土,手冻得在不受控制的哆嗦。

      “走,上去看看。”花玲看到一排木屋,脸上笑意都深了三分。

      不过供游客落脚、体验大自然生活的木屋生活设施不会太全。

      两人选中最近的一间木屋,前后脚走上楼梯。

      楼梯的防腐做得不错,花玲脚踩在上面完全没有之前过独木桥,木板吱呀乱叫的惊悚。

      昔雪上去后,抓着门锁“哐哐”敲,一顿输出的小姑娘满眼无辜地回头。

      她搞不定门,只好求助花玲——怎么办,门锁了。

      “……”

      花玲眼皮跳了一下,深吸口气从包里掏出神器铁锹,对着门锁“哐哐”两下,锁掉到平台上,门还好好的。

      花玲做出请的手势,昔雪尴尬地推开门,一股铺天盖地的霉味直冲天灵盖。

      她们强行忽略这股酸臭潮湿的气味,往里走,木质小屋内的设备和花玲预想的大差不差,供游客落脚的小屋更像个木头搭的胶囊房。

      只有一张床、一张桌椅,还有一台没检查就知道报废了的电视。

      “至少……它还没漏雨。”昔雪被呛得迷糊,她自我安慰道,“不是吗?”
      ……吗?!

      昔雪扭头看见木缝里长出的蘑菇,决定在花玲表态前,她就要收回刚才的发言。

      花玲提着把椅子,椅背抵住门框让屋内空气流通。

      “嗯。”花玲乐观道,“你看看床上的被子有没有发霉,没有的话可以用来保暖。”

      她不怕身上脏,就怕淋雨没及时处理后感冒发热,现在城里乱糟糟的,又没有人生产药物,只能靠身体素质硬抗。

      花玲脱下衣物,穿着背心在小屋里忙活。昔雪那边检查好被子汇报。

      “不行,棉花絮都可以做培养皿了。”

      花玲凑过去看了一眼,让她拆开被套备用。

      昔雪手脚麻利,三两下拆下被套,点评道:“嗯,比小花家的床单质量好!”

      花玲想起立过功,抓过小偷,唯独没留下全尸的床单,面有愠色道:“行了,小雪快把湿衣服换下来。”

      一到这种时候花玲就更像是姐姐,昔雪不满的哼哼两声,将湿衣服丢到桌上。

      “好冷。”

      脱下湿衣服后风一吹反而更冷了。

      花玲见她哼唧个不停,便将被套扔到她脑袋上:“喏,你先用这个。”说完花玲捂着嘴角闷咳了两声。

      自从她醒过来后,就烙下了这个毛病,时不时干咳几声。

      “啊?”昔雪以为小花是被气味呛到了,就没在意地扯下被套,“那你怎么办?”

      花玲转过身,一面干咳一面检查窗户是否能打开,最后发现滑轮卡死开不了了,又走到门边,将门缝留小:“我先去旁边的屋子看看。”

      这旁边还有几间错落的小木屋,外形都大差不差,里头的设施和情况也都差不多,都是一张单人床,桌子和电视机,还有几双一次性的拖鞋内搭。

      她将没发霉的被套和枕套拆下,再翻遍所有抽屉。

      很遗憾森林公园对外开放时,住宿服务做得太好,除了赠送的一次性拖鞋外,啥也没留下。

      最终花玲收获两条枕套,一条被单,和两双一次性拖鞋。

      她带着战利品回到昔雪所在的小屋,昔雪瞄了眼窗外,此时天边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她们没有判断时间的准确工具,只能凭感觉推测过去了几个小时。

      花玲用枕头套大致擦干身子,再将枕套的水拧干包裹住头发。

      昔雪学着她的样子裹好发巾,披上被单保暖。

      雨没有要停的样子,寒风刮得窗户鬼哭狼嚎,两个女孩在黑暗中缩在一起。

      “小花……”昔雪野外过夜的经验少,窗户一响她的心就一抖,生怕被什么怪东西找上门,“我怕。”

      花玲也有些慌,但在昔雪面前她会尽量表露地很平静:“包里不是有手电筒?”

      昔雪:“噢!对啊,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说着她立马去包里摸索,紧跟着小屋里就亮了。

      拳头大小的手电筒的电力十足,花玲目测它照亮了大半个小屋。

      “效果不错。”昔雪吐槽,“就是冷,还饿!”

      然而花玲前一天就没好好吃饭,被昔雪这么一提,肚子不争气的叫起来。

      咕——
      昔雪也跟着用嘴模仿:“咕——”

      花玲脸瞬间热了起来:“别取笑我了。”

      “哈哈哈哈。”昔雪凑近花玲,“饿了就吃呗,那不是有几朵蘑菇?”

      昔雪说的蘑菇,花玲也早早注意到了,那些开在木缝里的蘑菇十分滋润,个头十足,而且长得白菌柄,白杆杆,颜色清纯,人畜无害。

      以前老人们常说白色的蘑菇没毒,但保险起见,花玲还是劝她死了打蘑菇主意的心。

      昔雪伸出爪子,咽口水:“害,总要有人以身作则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朵铃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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