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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求知欲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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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曾经觉得甚至称得上惨烈的往事,如今再想起来,我竟然平静的像个过客。
几乎每一种编程课,第一节课上老师都会举“Hello world”的例子。也许每种科学都是从想要了解这个世界开始的。热爱源于不解却热切地想要了解,不解是一切的源头。
我看着窗外的柳树,原本的嫩芽已经舒展了身子,碧玉一般挂满了整个枝头,草地上已经看不到柳絮的影子转而夹杂着零零星星的紫色小花。
来来往往的人都行色匆匆,仿佛从不迷茫。
世界安然的转动,麻雀永远不知道它停留的这个树梢上曾开过一朵怎样让人难忘的花,它也不会在意是否有人日日注视然后记录下这朵花的盛开与衰败,它只是在某一个清晨于这个枝头停下来梳理羽毛,然后拍动翅膀飞向下一个树梢。
那个人感动于自己的专情,却忘了没有他的注视,那朵花依旧会盛开。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我曾经为那朵花赶走虫蚁,遮挡骄阳,在干旱的时节为它洒上一捧清凉的水,在寒冷的时节为它护住枝干让它免受风雪侵袭。我曾经那样热切的想要参与它的一切,哪怕长时间的注视让我眼睛刺痛全身僵硬也要看清它的每一步成长。可是如今,我却突然失去了了解它的兴致。
不过是一朵花罢了。
这个世上未必没有比它更令人难忘的花。
又是一个周末。
我背着高数作业打算去教学楼找个空教室自习。推开门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坐在第一排的阮语。
他抬头好奇地看了一眼,看见是我后挑了挑眉。本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的我被当场抓包,只能假装出有点惊喜的样子走到他身后坐下。
“好久不见,学长。”
“嗯,好久不见。”
他没有问我为什么不回消息,也许这代表了一种不那么明显的抗拒,成年人的世界不是什么都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
我们都没有再讲话,两次偶遇的情分以及微信里稀稀拉拉的对话,显然还没有熟稔到可以话家常的地步。
我拿出高数课本,安静地写题目,直到碰到一道题。
我第五次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号,笔尖因为用力而在落笔的地方划破了纸张。还是不行,我看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解题过程,感到有点挫败。
“我说你,跟本子有仇吗?”
我惊讶地抬头,看到阮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敲字的动作,带着几分笑意问我。
“抱歉,是我吵到你了吗?”我放下笔,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是这道题不会吗?”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而是伸出食指,轻轻的点了一下课本。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什么专业啊?”,他看着没有动作的我,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我可以坐下吗?”
我点了点头。
“把你的草稿纸给我看看。”他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把稿纸递给他,并十分狗腿地把书往他那边挪了挪。
“这里出了问题,这道题本质上还是求当x趋近于0时这个式子的值,你看你这一步,你的推导相当于分母也是0,这是没有意义的,也就证明你的假设有问题。”他的嗓音低沉舒缓,娓娓道来。
于是刚刚仿佛在一团迷雾中摸索却怎么样都找不到出路的我醍醐灌顶。我感激地冲他笑了一下,趁着思路清晰又写了一遍,果然,水到渠成。
我把他说的那一步用不同颜色的笔勾画了出来,准备回头作为重点复习对象。我看了看手机,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把东西收拾好装进包里,“为了感谢学长帮我解决难题,中午要不要赏脸跟我吃个饭,我请客。”
“学妹这么诚心,那我只好却之不恭了。”他温柔地笑着,跟我走出了教室。
“学长想吃什么?”
“我不挑食的,你请客你说了算。”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那就吃一食堂的招牌——剁椒鱼头怎么样?”
在他表示可以后,我把包放在座位上请他代为照看后去打饭。
我一边排队一边想起刚刚的场景,我数学向来不好,初中的时候,也曾有个人常常不厌其烦地跟我讲题,当然大部分是我假装不会的,初中那些知识点,真正不懂的可能也就一两个。那时的我,从来不会想到,身边这个有点温柔有礼的少年,有一天竟然会变成现在这样。
“同学,你的饭好了,快点端走吧,后面还有人等着呢。”打饭阿姨不耐烦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说了声抱歉。正要端饭的时候,却有一只手比我更快的端起了盘子,我顺着看过去,阮语端着饭,“走吧,你都请客了,端盘子这种事就交给我吧。”
食堂拥挤的人潮中,他走在前面,不着痕迹地为我挡去了别人的碰撞。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在他收起笔记本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了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偏导数”,其他的字太小看不清了。
跟不熟的人我向来不知道说什么,而他似乎也秉持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原则没有说话。一顿饭就在这样略有些尴尬但又异常和谐的安静中结束了。
快走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问我是不是不吃香菜,我不解的看着他,“刚才看你吃饭的时候就算夹到了也留到了碗底。”
“学数学的人都这么敏锐吗?”
“可能我比较喜欢观察别人吧。”他摊了摊手,似乎被自己的无聊逗笑了。“对了,你以后数学上有什么不会的都可以问我,随时发微信哦,当然跟数学无关的也可以,欢迎提问。”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跟他道完别我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决定随便溜达一下消消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