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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丁香花开了 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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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熙最近好像忙了很多,她从前总是跟我形影不离的。
我微妙地发现她总是有意无意的避着我看手机,我无意窥探好友的隐私,可是她的异常太明显了,我压根没办法忽略。
看着旁边的空位,我有些失落。我跟所有人好像都是这样,即便他们主动疏远我,我也没有勇气去质问对方为什么,那句“自作多情”刻在了我的心上,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它让我失去了主动发问的能力。
“喂,傻狗,发什么呆呢?我跟你说话你也不理我。”一只修长秀气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我转过头看到了小熙的一张笑脸。
她把书包塞到桌兜里,掏出专业书,好像察觉了我一直在看她,有点意外的挑了挑眉。
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怎么,小美人,我最近冷落你了,不开心了?”
我拍了一下她的手,“少来了。谁知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没意思,不想跟我玩了。”后半句话我几乎是无声说的,可她却好似听懂了。
她收起了脸上的玩味,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我开始慌乱起来,手足无措地解释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你想跟谁玩想跟谁做好朋友是你的自由,我没有权利干涉你的自由,你也没有义务跟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怪你…”
“陈末”,她打断了我,虽然表情严肃,可是她的声音却温柔的像一汪水,“我们是朋友,你有什么话都可以来问我,有什么不解的都可以跟我说。当然我不否认你说的是对的,朋友之间也要保持分寸,可是如果都分的这么清楚,又怎么能算是朋友呢?”
“不会嫌烦吗?”
“不会。”
“我问你什么都会告诉我吗?”
“倒也不是,但是不能说的我会告诉你。”
“我有什么事情想跟你一起都可以喊你对吗?”
“没错。”
…
…
她不厌其烦地回答了我所有甚至一些很幼稚的问题,每一个答案好像都在肯定我在她心里的位置。
我的心仿佛被巨大的棉花糖包围了,轻飘飘的,却也甜丝丝的。那些因为阿辰所产生的不安自我怀疑,好像也被她的温柔坚定治愈了。
原来我也可以被人偏爱,我也可以被人坚定地告诉你很好,我喜欢的就是真实的你,我也可以不用假装大度包容,可以尽情跟她耍小性子,可以告诉她我的不满。
原来一段健康的感情相处起来是这样的。
整整一节课,我们在桌底下的手都紧紧握在一起。我好像突然懂得了做自己的快乐。
“吃完饭带你去看排球比赛怎么样?”她凑过来问我,眼睛里有亮晶晶的光,像一只小猫。
“可是我还要写Python作业。”我有些犹豫。
“你跟我去嘛,作业回来再写,这次的很简单的,半个小时就写完了。”
她拽着我去了排球场,校园里的丁香花已经开了大部分了,整个鼻腔里都是丁香的味道,甚至浓郁的让我打了个喷嚏。可是我不讨厌这样的感觉,我喜欢有东西这样满满当当的填满我的生活。
我们到的时候,场子里已经站了好多人了。女生居多,大家三三两两站在一起,有说有笑。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笑容,这笑容感染了我,让我也不由自主勾起了嘴角。
我们找了一个还算视野比较好的地方,小熙站在我旁边,一阵风吹过,我闻到了从她身上传来的淡淡花香,是茉莉的味道。
我的视线移到她的身上,深棕色的头发像瀑布一样披散下来,散发着健康的光泽,发尾调皮地翘起,那弧度却像是精心计算过的,卷翘的恰到好处。
她的皮肤很白,也没有斑点痘痘什么的,眉眼还是我熟悉的眉眼,可是眉是用眉笔细细描画过的,眼角也有精致的眼线。
她穿着一条长款的奶白色针织裙,外面是一件浅棕色的毛呢大衣,款式简单,更能显现她的高挑纤瘦,脚上是一双大概4㎝的短靴。
我微微惊讶了一下,因为我不算很高,堪堪过160,而她却足足有173,所以我们一起出去的时候她一直都穿平底鞋。我好像突然有些明白了。
“哈喽,学姐是来看我打球的吗?”,一个178左右的男生走了过来,我惊讶于他的直白与自恋,可是当我看到他的长相时,这份惊讶得到了解答。
他长的实在有些好看,即使我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可是面对着这样一张脸,也在第一眼被晃了神。
剑眉星目,鼻梁很高,嘴唇很薄可是却线条优美,透着健康的红润。身材虽然偏瘦可是不难看出运动的痕迹。
更要命的是,他有一副好嗓子。他的声音并没有成年人的低沉,却也没有孩童的高亢,将少年人的青春活力与青年的沉稳结合的恰到好处,说话时仿佛一首好听的提琴曲。
“少臭美,我是来看我们班男生的。”小熙笑着否认,我却敏锐地从她的笑容里察觉到一丝自持与刻意,她的眼睛里明明都是笑意,可嘴角却要克制住向上的冲动。
我从这些小细节里捕捉到一个信号,她好像有些喜欢面前的这个男生。
“学姐这么说真是伤我的心,”他夸张的捂住胸口的位置,假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模样。小熙被他逗笑了,刚刚的刻意保持距离好像被融化了,他们俩对视笑着。我却从那个男生的动作中嗅到一丝驾轻就熟的味道,他好像有点胜券在握。
“小熙,不跟我介绍一下这个美人学弟吗?”我的重音落在美人两个字上。
那个男生看向我,依旧笑的人畜无害,眼里却透露出一丝锐利的光来。
小熙没有察觉到我们之间的暗流涌动,她挽住我的手,“都怪他逗我笑,我都忘了跟你们介绍了,他是我们部的部员,名字叫汪泽。”
跟我说完,她转向他,“她是陈末,我的好室友。”
“可是你们不是同级吗,他为什么喊你学姐?”我看着小熙,有些困惑。
“那是因为他想转来我们系,下学期重新从大一开始读,自然要喊我学姐啦。”他们对视了一眼,仿佛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
“我要准备上场了,学姐就等着看我怎么揍扁你们专业的男生吧。”
“赶紧去吧,少吹点牛。”
小熙专心致志地看着比赛,我却有些意兴阑珊。我跟她说了一声我站的有些累去场边凳子坐一下,她点头称好。
我在凳子上坐下,初春的凉意透过衣服经由凳子传到我身上,我搓了搓手。方才站在人群中尚未觉得有什么,如今一个人坐在这里,我才察觉天色已经逐渐阴沉了下来。
整整一天过去了,那条信息就像石沉大海。
我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关掉,再点开,再关掉。这样无意义的动作持续了几十遍后,我捂住脸,把头埋在了膝盖里。
手机在寒风中逐渐冷却成一块寒冰。从握住手机的指尖开始,我的手渐渐麻木。我将手揣进兜里,试图温暖它。
却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