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无你》温简言

26、星辰终将坠落 新

　　新的一周开始了。

　　我跟小熙收拾好东西，发现只用一个行李箱就装得下，于是我们共用一个箱子。

　　姜皓把实习名单上报老师的时候，老师出于成绩的考虑把小茹分去了另外一组做组长。

　　我们含泪挥别了她。

　　本以为小熙会是我们组的组长，我还一直担心她的状态。直到周一集合的时候，姜皓头上顶着一个小学生同款小黄帽出现在我们面前。

　　他献宝一般绕着我们几个转了一圈，美滋滋地说：“怎么样，还不错吧。有了这个帽子，你们出去一定迷不了路。瞧瞧，我这个组长多么贴心。我可真是个天才！”

　　我垂下眼不忍再看，小熙在旁边绷着肩膀，用发抖的声音说：“确实不错，很适合姜组长的年龄。”

　　他讪讪地摸了摸头，耳尖溢出一抹可疑的红色。

　　小熙没有再说话，垂下了头，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黯然，下一秒又换上了笑嘻嘻的神色。

　　目睹一切的我在心里为他鼓了鼓劲，加油，总有一天，小熙会知道所有你为她付出的努力。

　　老师简单讲了今天的行程后，我们排队走上了停靠在一边的校车。我跟小熙在靠后的位置坐下，姜皓不出意料地坐在了我们后面。

　　小熙一上车就靠着车窗戴上耳机，闭上了眼睛。

　　我默默地拉上了窗帘，从书包里掏出《瓦尔登湖》，别误会，我只是纯粹为了催眠。

　　毕竟我昨天晚上实在没怎么睡着。

　　那天的电话没打通之后，我还是不死心。

　　于是我发消息问他：“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预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我就像是为了惩罚自己的不知悔改一样，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半个小时。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就像我也没有办法在明知道他已经看过我消息的前提下，让他回复我一样。

　　我甚至连问一句为什么的资格都没有。

　　以什么身份呢？

　　朋友？

　　我想我并不缺一个他这样的朋友，他的所作所为也未必拿我当朋友。

　　女朋友？

　　更是无稽之谈，我们之间从未开始过，而且从上个暑假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幻想过有一天我会是他的女朋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绞尽脑汁却想不出一个可以质问他的身份。我甚至不知道应该如何定义我跟他之间这段漫长的岁月。

　　沉默太久了。

　　我从来不向他诉说我的爱意，也不愿意向他解释我分毫，甚至到后来，我甚至都不愿意把这段感情跟他划上等号。

　　不被宠爱的孩子，是没有办法抱着别人撒娇问为什么的。

　　比起追问，我想我的这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更像告别。

　　我曾经追着他说了太多的话，以至于后来那段尚且算得上是静水流深的日子里，大多时候都是他说我听。即使我要说话，也会小心的加上我曾看见有人说的前缀。

　　因为曾经吃够了热切分享却得不到回应的苦，所以后来我把自己的心隐藏的很好。除了那一百多封信以外，我从来没有向他泄露过任何，以至于他时常问，我现在是否还喜欢他。

　　我习惯了追逐，以为没有那颗星辰的光就会陷入永远的黑暗，可是我却忘了，星星再亮，它的光照到我身上也是冷的。

　　神偶尔一瞥的目光，竟让我以为那是温柔的注视。

　　我实在是愚蠢的无可救药。

　　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声嘶力竭，甚至没有上气不接下气，我只是安静地躺在床上，任由泪水慢慢濡湿了枕头。

　　沉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没有什么意思，仅仅是懒得理会而已。

　　这才是他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吧。

　　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在脸上摸到了已经干掉的泪痕。我用湿巾不着痕迹地擦去，然后调整出一副再正常不过的表情。

　　小熙依旧在我旁边沉沉睡着。

　　车里的大部分同学也都睡着了，窗外的风景逐渐变成一片荒芜。

　　我疲惫地靠在座位上，迟迟无法再入睡。

　　身后的姜皓见我醒了，戳了戳我的胳膊，我回头看他，他把一包鼓鼓囊囊的东西塞给我。

　　“你带着，跟林熙悦路上吃。”

　　我没有多余的力气做别的动作，点了点头把那包零食挂到了前面座椅上。

　　头疼的像要裂开。

　　我闭上眼睛，想起高三下学期刚开学的时候，那会正在播《何以笙箫默》。

　　租住的那个屋子简陋到只用一层薄薄的金属板跟隔壁隔开，隔热隔音效果约等于无。

　　这样的一个屋子，又谈何WIFI。

　　但是我对那个电视痴迷的紧，于是周末的时候找遍了所有可以蹭得到网的地方，躲在外面把最新的剧集下下来。

　　这部剧也陪伴了我所有高考前迷茫的时刻。

　　何以琛等了赵默笙七年，终于等到赵默笙回国，从此他们再也没有分开。

　　七年，过完高三这一年，下一年也是我们的第七年。我近乎着迷地执着于这个巧合，坚定不移地相信这是上天给我的预示。

　　可是我早该想起很多很多事情，比起这个略带牵强的7，更富有预言的意味。

　　比如，他送我的埃菲尔铁塔不翼而飞而别的东西原封不动。

　　又比如，我初中写过的那本日记明明放在箱子里，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还有初三的时候，他因为一些事情拍毕业照的时候迟到了，后来再拍的时候我已经回家了，于是我们到现在都没有一张合照。

　　这些事情，难道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没有缘分大概就是去掉我跟他之间的记忆，发现彼此生活中竟然没有一点对方留下的痕迹。拿掉这段记忆，对我们的生活没有一点影响。

　　原来这才是天意。

　　不是什么金童玉女天生一对，不是久别重逢再续前缘，不是情深意笃爱的难舍难分。

　　仅仅只是，过客。

　　我不过是他生命里的过客。

　　我木然地转过头，看到了太阳消失在了地平线上。

　　太阳落了。我想。

　　但它明天还会升起来。

　　我心里的星辰，也落了。

　　或许是永永远远的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