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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北京北京 我背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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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背着包,坐上了去青旅的公交。
大概因为是五一假期的第一天,车上挤满了人。我把书包换到了前面,紧紧抓住面前的栏杆才能保证自己不被人潮挤出去。
窗外是来来往往的各种私家车,除了奥迪大众外,更多的是我不认识的牌子。
街边是高耸入云的大楼,硕大的广告牌上播放着动态广告,里面的女星妆容精致,衣着华丽,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漂亮笑容,仿佛永远都不会疲倦。
这就是北京吗?
那个让无数人削尖了脑袋,哪怕住地下室也要待在这里的城市,那个代表着希望与机遇的城市,那个光是听到名字就让人百感交集的城市,此时此刻,我就站在它的脚下。
我突然有一丝胆怯,我从来没有想过,见过了北京灯火璀璨的他,跟我之间的距离,可能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可是都已经到了这里,我没有资格打退堂鼓了。
下了公交,我几乎出了一身汗,被风一吹,最里面的衣服黏在身上,又湿又冷。我穿过七拐八拐的街道,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找到了那家青旅。
推开门,大厅的左边墙上贴了各种各样的海报,我粗略的扫一眼,就看到了《霸王别姬》、《阿凡达》、《盗梦空间》、《星际穿越》等等风靡全球的巨作。
最里面的柜台里并没有人。
于是我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这个二三十平米的空间。
刚进门大厅的右手边摆了两张沙发,沙发是棕色皮质的,上面歪歪扭扭地放着两把吉他。一把红色,一把黑色。
沙发上面的墙上交替贴着黑胶唱片跟专辑封面,看上去有些年头了,纸的边缘透出淡淡的黄色。
左边的整面墙上贴着三幅巨大的画,好像是抽象类的,我看不懂画的是什么。
沙发前面是几张桌子,每张桌子的右边都摆着一盆绿植,看起来被人养的很好,叶子上还带着晶莹剔透的水珠,应该是主人才浇过水。
再前面是一个玻璃的阻断,黑色的边框,玻璃被分成了规则的方块。
再往里走,就是一长段的书架,书架也是规则的方块,里面摆着各式各样的书,有的立得很整齐,有的却懒懒地躺着。
书架的左边是矮矮的沙发。沙发上放着抱枕,看起来就很柔软。
沙发前面有拉下来的白幕,是用来放电影的,此刻正放着一部国外的黑白片子,整个大厅里都是译制腔的声音。
这整片区域的左边用柜台圈出来一平米的地方,桌面上放着电脑。
“住店吗?”
一道低沉的男声传来,我循声望去,一个长发扎成马尾的三十左右的男子走了出来,坐到了电脑前面。
我应了一声。
“有预约吗?”
“有,”我连忙把调到预约页面的手机跟身份证递给他。
“第一次一个人住旅店吗?”他接过证件,抬头看了我一眼。
“对的。”我有些紧张地答。
“不用担心,你预约的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姑娘,看着跟你差不多大,你们俩可以聊聊。”
他一边熟练的办着手续,一边跟我随意攀谈。
“对了,大厅的构造你也看见了,随意活动,书可以随便翻,吉他也可以随便弹,不会弹也行,别太大力弄坏就行。”
“这边可以放电影,你要有想看的片子,喏,那边有个本子,你可以写在上面,我们会按顺序播放。”
“这是你房间的钥匙,房间在二楼,出楼梯右转第二间。
三楼的左边是公共浴室,二十四小时有热水,但是尽量别在晚上十二点到早上六点用,免得影响大家休息。”
他探出身子,一边把钥匙递给我一边做着介绍。
“好的,谢谢。”
我接过钥匙,背起放在沙发上的书包,沿着长长的旋转楼梯上了二楼。
房间门口的白墙上画着一棵银杏树,枝干从墙角斜斜地长出来,似乎是秋天了,空中飘满了橘色的叶子。
房间的门是果绿色的,擦的很干净,没有一点点脏污。
门上挂着一个原木牌子,上面用毛笔写着“草东女四”。
草东应该是指名为草东没有派对的台湾摇滚乐团,女四则很明显是女生四人间。
我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两架木质双人床。
跟宿舍那种单薄的金属不同,眼前的木板看起来很厚实,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被子叠的方方正正,整整齐齐地放在床脚。
有一张上铺的床上被子摊开着,应该就是房东说的那个姑娘住的了。
我放下东西,草草洗了个澡,掏出包里准备在火车上吃的泡面,烧了一壶开水把面泡好。
等面好的空档里,我掏出手机,他说了“你能来,我应该会挺高兴的”以后,我没有再说话。于是我们的聊天记录就停留在这句话上。
头发上的水滴到了手机屏幕上,“高兴”那两个字模糊掉了,乍一看倒有点像“寒心”。
我拿出纸巾擦去了屏幕上的水,端起泡面吃了起来。
手机屏幕一直亮着,好像在默默地鼓励我。
丢掉垃圾,我刷完牙就上床了。
直到躺在柔软的床上,我仍旧觉得这一切十分不真实。明明前一天我还在学校,跟小熙岳哥她们说笑。今天我就到了北京。
这是真的吗,还是我在做梦?
因为长时间的火车颠簸,即便躺下了,我也觉得在车上随着车轮一晃一晃的。
身体疲倦极了,可意识却十分清醒。
我瞪着头顶上的床板,长久无法入睡。
我从包里拿出耳机,打开手机的播放器,随便点开一首纯音乐,努力放空自己,终于睡了过去。
早上我是被那个姑娘下床的声音惊醒的,我闭着眼睛摸到手机,把它拿到面前看了一眼。
6:40。
太早了,我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在空中留下一束规整的光线。
我看着漂浮在阳光中的细小灰尘,它们在空气中翻滚着,像是在痛苦挣扎,又像是在舞蹈。
我看了看手机,10:30。
从这里去北大门口,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时间刚刚好。
我换好衣服,化了一个淡妆。
关上门的时候,屋檐上的风铃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像石子投在了心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