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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没有在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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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在纪晚二选一选择里选其中一个,选择自己去爬在他眼里没那么高的那堵围墙。
纪晚见程予迟有另外想法,没有阻拦他,站在一边,唇边微微一笑,预备看他笑话。
这墙高度不低,他这个爬惯了各种墙壁的熟手也没把握可以翻进去,想来这学校为了专门防他这种爬墙高手,特地加高了水泥墙高度。
下次他带个绳索或者铁凳子工具,这种高度他照样轻松搞定。
两分钟后,程予迟选择放弃,他看了眼自己手机时间,拧着眉返回到纪晚身边,冷声道:“我先上去,上去之后我再拉你上去。”
“这你就免谈。”纪晚拒绝。
要他纪晚高贵的肩膀给他垫在下边,给他当垫脚石?他想得倒挺美!
“我告诉你,你再磨磨唧唧,早课都要下了。”纪晚提醒他。
纪晚见程予迟拿出手机看时间,面露犹豫,趁热打铁对他道:
“你放心,我速度很快,我上去了就带你上去,你赶紧靠墙蹲下。”说完还推了程予迟一把,按着他肩膀,要他蹲下去。
程予迟冷着一张俊脸,看着墙角,沉默顺了一下自己右肩膀,慢慢走到墙边蹲下去。
纪晚不露声色微弯了下嘴角,这个程予迟,打架心狠,出手干脆利落,长得算凑合。
就脑子不好使,他简单哄几句就信了。
简直不堪一击。
纪晚毫不客气踩在程予迟肩上,脚底甚至用力踩了几脚他头顶,几个攀登动作敏捷爬上墙头。
他侧着身,顶着程予迟要将他凌迟处死的眼神,正准备伸出脚递给程予迟,他就听到一声浑厚男声的暴喝。
“谁在那里爬墙!还不赶紧给我下来!”纪晚眼皮跳了一下。
一听到这个声音,纪晚知道大事不妙。
他飞快收了自己的脚,脑袋高速运转,思考自己是往墙里边跳,还是往墙外边跳,教导主任带着人里里外外将纪晚和程予迟一把抓住。
程予迟和纪晚两人各自带着脸伤站在校门边上,和一排迟到的男同学罚站。
一个身材略微矮胖,脑门正淌着汗,鬓边濡湿的中年男人,来回踱步数落他们。
这是他们教导主任,名字叫严苏,外号严胖子,是学校学生给起的。
据说他就爱对学生说同学你哪个班的?喊你们班主任过来。
前几天报道的时候,纪晚见过,她妈妈跟教导主任打过招呼,让他重点关照纪晚。
“开学就迟到!还翻墙?你们就这样当学生?无视学校校规,第一天就触犯学校规章制度,学生不是个学生样子。”
严主任脸上胖胖的,鼻子旁两道浅浅竖纹,他严厉地对被他抓住示众的一排人说道。
“你们几班的?喊你们班主任过来领走!口头警告一次!”
“是。”稀稀拉拉几个声音应答。
严主任在纪晚面前站定,瞪着他脸:“你们两人脸上伤是怎么回事?纪晚你打架了?”
纪晚抬手拂过鼻子上的伤,血迹已经干了,蹭下来一块小血痂。
他放下手,蛮不在乎对严胖子道:“这学校治安太差,有人在学校周边敲诈勒索,我只是出手小小教训他们一下。”
严胖子哑了几秒,他瞪纪晚:“有人敲诈勒索你不会叫学校保安,需要你出头?严重警告一次,回你班级去!”
纪晚走在前头,程予迟跟在他后面。
他们一个往教学楼这头上去,一个绕远路往那边路口子上去,五分钟后,他们再次在高二二班相遇。
什么鬼。
纪晚一进门和坐在后面座位上的程予迟对视一眼,纪晚在心里吐槽。
于是纪晚特地挑个离程予迟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纪晚是被一个遥远的低沉男音惊回神来,他猝然把自己从回忆里拉出来。
“你说什么?”
纪晚走神了,脸上是刚从别处抽离出来的隔离感和游移不解。
听见这话,程予迟顿了一下,他坐在驾驶座位上看着前挡风玻璃,良久没有下一步动作和言语。
纪晚不知道他想什么,他神情迟疑地望向程予迟,手指食指的指甲,刮擦着座位上海绵坐垫缝合的位置,毛绒皮子被刮到来回泛白,昭示下手人内心的踌躇不安。
忍不住地,他陷进了高中学生时代的记忆之中。
程予迟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上下揉搓着,食指和拇指用力到发白,食指指头的腹部凹了进去。
没看纪晚,他粗暴地拍打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一声响。
纪晚被那声响动静震了一下神经,他回头,杏眼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程予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横燥急,他一直都很自持清贵,印象中他从来没这么粗鲁过。
小小空间里,程予迟焦炙地把车子存储小格子的盖板掀开,伸进去,拿出一包烟来,换了一只手拿着烟盒。
他的手再次钻进去,拿出一只打火机,放在一旁,他熟练翻盖,摇晃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点燃,程予迟深吸了一口,薄唇缓缓吐出一股浓厚烟雾。
他把香烟盒子和打火机随手扔在前挡风玻璃处,自顾自地吸烟。
车厢里,烟雾缭绕,柔和苦涩的烟草气味扑鼻而来。
“你不是不抽烟吗?”沉默太久,纪晚终于忍不住询问。
手里夹着那只烟,香烟已燃了半支,程予迟扭头看去。
近距离看着,程予迟这张脸极具冲击力。
瓷釉般白皙透明的皮肤,吹弹可破,细看之下,他鼻翼下方沟槽位置的红色小毛细血管,纤毫毕现。
对于这劈头盖脸的美色,纪晚头微微后仰,他勉力补充:“不喜欢闻烟味什么的,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说过。”
何止说过。
刚认识那会,因为程予迟讨厌闻到烟味,两人差点为此动手。
现在,程予迟夹着那支烟的姿势却如此老练纯熟,一看就烟枪子一个。
抬起手,程予迟再次狠吸了一口,学着他们初次见面那般,举止放肆地在纪晚脸上喷了一口烟。
烟雾中,程予迟的轮廓若隐若显,看不清他的表情,亦看不懂他眼神意味。
扑面而来热气,吹拂纪晚睫毛,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宛如黑鸦羽翼振翅高飞。
纪晚闭上眼。
苦涩中带着柔和的气息在鼻腔中散开,被他吸进肺腑,连带沾着程予迟独特气味,一起融入纪晚五脏六腑。
“你要吸一口吗?”程予迟说完,把那只燃着的香烟递了过来。
纪晚睁开眼,视线放在那只手上,还有手指间裹挟着的香烟。
它一直燃着,火头明明暗暗,蚕食剩余部分,一缕烟气上升,在不久后消散不见。
纪晚看了程予迟一眼,夹过他的烟,吸了一口,直接摁灭在他前挡风台上,他把烟丢在车门储物格子里,动作嚣张漂亮。
纪晚正前方的视线里,一点乌黑印点让人无法忽视,俩人有目共睹。
那是他摁下烟头时留下来的印记,在程予迟的车子里。
纪晚强行无视掉。
吸进去的烟雾被他用力从舌尖呼出,纪晚舔舔前排门齿,看着程予迟疑惑道:“我们不走吗?”
他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彼此天各一方,纪晚要到达他的眼前,仿佛需他不远千里,栉风沐雨,才能有一丝希望,放他在程予迟眼里。
放在黑点上的视线移开,程予迟看着纪晚。
“哪里。我说你住的地址。”他手握着方向盘说。
报了墨维家的地址,纪晚静默下来,专心等程予迟搭他过去。
这时,程予迟手机屏幕亮了,他从置物板上把手机拿了过去,看一眼,接通。
纪晚看着他打电话,心底疑惑谁这么及时,掐着下班的点给程予迟打电话。
他没看清程予迟手机上显示的名字,如果他不分神,他一望便知答案。
“下班了,我在公司。有事?”程予迟手机搭在耳边,口气不咸不淡地说着。
“嗯。我知道,但我不去了。”
“我有事。你跟你妈说说。”
“我说了今天不去。”对面说了几句,程予迟情绪不佳对电话喊道。
电话继续说着,应是劝阻程予迟的言辞,程予迟听着,脸上表情渐渐不胜其烦,他脸色阴沉了下来。
对方是谁?纪晚好奇。
他很少见到程予迟被纠缠不清,却对对方无可奈何和毫无办法,程予迟在极力掩饰自己的焦躁不耐。
程予迟妈妈早已去世,他爸爸,并不怎么管他的样子,仿若放养状态。
至少,高中时期,和程予迟相处期间,除了郁泽,他从未见过任何人来过学校找程予迟。
当然,程予迟也没对他讲述过自己的家事。
“知道了。”程予迟终是跟对方妥协。
挂了电话,程予迟用力把手机丢回置物板上,手机无比可怜地敞在一边,像个被主人粗暴遗弃的无辜毛绒小娃娃。
这一番动作看在眼里,纪晚没说话,他专心等着程予迟先对他开口。
果然,程予迟用手揉搓了一把脸,他深呼一口气,转头面向纪晚。
“我不送你过去了,今晚暂时先不用来我这住,明天吧。”
说完,他告诉纪晚一个长串地址名字,和开门密码数字。
“你收拾一下,明天你直接搬过去。”程予迟对他说。
纪晚点点头,仔细记下这个陌生的地址,“好。”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原地,他看着车里驾驶座上的程予迟,脸上丝毫没有被程予迟放了鸽子的不快和不满。
程予迟安静一下,伸头回看窗外纪晚一眼,眼神欲言又止。
顿了下,终是没有说话,程予迟发动车子。他走了,留下一团尾气在原地短暂驻留。
纪晚其实不生气,这个意外插曲,他以为来得很及时。
这阵子他身上发生的事,太仓促,纪晚刚回国,生活一团乱麻,他需要缓一缓,分条缕析其中思路和结构。
他至少得先亲自见见曹律师,打听清楚纪式集团上层内部情况,和股份遗产继承等事宜。
他拦了辆的士车坐进去,告诉司机地址。
接着他掏出衣服口袋里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界面,拨通好友墨维电话,通知他等会回去,让墨维乖乖在家候着他,天黑也不许出去酒吧鬼混。
最好能给他备点好酒什么的,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