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滥》托住下巴

4、第 4 章 程予迟看着

　　程予迟看着面前矮他半个头的曾平，神情认真告诉他一个事实：“我不喜欢别人骂我。”

　　“你说什么？”看着程予迟白净的脸，曾平以为自己听错了，问完这一句话后，他冷笑一下。

　　下一秒，程予迟一拳头挥出，力度之大，只听到“嘭”一声，曾平整张长满青春痘的脸转个方向。曾平举起手背擦了擦鼻子，放下手一看，手背上一抹血迹，曾平脸上露出不可置信。

　　“妈的，给我上。”曾平气急败坏骂了这一句，跟周围同伙挥手示意，让他们一起上去围殴。

　　这些小混混是曾平花钱请过来的街溜子，整日无所事事在南城游荡，年轻气盛，下手不知轻重，听得到曾平指挥，手里挥着棍子就上了。

　　程予迟扔掉背后书包，手里早就握着书包里被他蜷成一根棍的新书，和围着他过来四个人打成一团。

　　剩下四人见纪晚在身后站着一动不动，手里持着武器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纪晚见这事态已经无可挽回，这群不长眼的小混混以为自己跟那人是一伙，这一场架看样子避无可避，得打。

　　想通这一点，纪晚不犹豫。他借了个顺风，五米起步，抬腿飞过去，其中一个人立马扑倒地，惨叫声接后响起。

　　另外三个人见纪晚身手敏捷，惊诧地对视一眼，纪晚对着他们勾了勾右手食指，让他们放马过来。三个人凶神恶煞地举着木棍，加速了攻击进度。

　　狭长胡同里一时间响动阵阵，伴随重物互相击打出来的刺耳声，时不时蹦出几道粗暴辱骂声，惊跑了原本路过此地零星行人。

　　十分钟后，巷子重新恢复平静，麻子脸曾平捂着肿胀手臂，他脸上正中间那一颗青春痘被划了一道，正往外渗着血，他丧失了战斗力，那几个街溜子们都已经一个个接连趁乱溜走。

　　“妈的，程予迟你他妈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这句落下风狠话，见程予迟挥着抢过来棍子就要上前揍他，曾平立马吓得落荒而逃。

　　深秋，清晨里朝阳光辉平铺在这个巷子的一隅，在纪晚背部蓝色条纹校服上落下一道金黄色光影。

　　清风拂过，飘来拐角处街头各色美食香味。

　　纪晚见麻烦摆平，拍拍衣襟沾惹上的灰尘，确认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时间，不发一言，一双杏眼嫌弃地看了程予迟一眼，抬脚往云贵中学校门走去。

　　“喂，刚刚连累你了。”程予迟揩去脸上血痕，在纪晚身后喊他。

　　纪晚没搭理，伸手朝他比了个中指，闲庭信步地绕过地上那几根散落木棍子，走了。

　　真酷。

　　程予迟捡起被扔一旁单肩书包，把被打得不成样子的新书一页页撸平，放进包里，再次跨上自己的肩膀，跟在纪晚身后，也走了。

　　云贵中学早铃声十分钟前就已响过。

　　纪晚不出意外地在正门旁边围墙角位置，看见程予迟姗姗来迟，他早在这里抬头评估学校围墙的高度，计算需要脚踩哪个位置才能顺利翻进去。

　　围墙很高，需要有人在下面帮忙垫着才能跨进去，纪晚抬起头判定完毕。

　　很烦。

　　纪晚习惯性顺手去拿口袋里苍狼牌香烟和打火机，撕开包装，纪晚点了一支烟，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氤氲的烟雾从他鼻孔呼出，纪晚舔了一下嘴唇，鲜红的舌头在唇中央极快出现又飞速消失。

　　一股刺鼻呛人的独特烟味弥漫过来。

　　程予迟将这一切娴熟动作看在眼里，他眉头微皱，把头往旁边方向扭去，用手遮住嘴，轻轻地咳嗽了两下。

　　他说：“不要抽烟。”

　　纪晚听后埋头深吸一口烟后看向程予迟，他杏眼眼仁黑白分明，因为眼睛眼型形状太美好，看过来眼神凌厉。

　　纪晚在他脸上喷出一口烟，他道：“除了不喜欢别人骂你，你也不喜欢别人在你面前抽烟吗？”

　　这是挑衅了。

　　烟吐在程予迟脸上，又往四周慢慢消散，程予迟面无表情地把脸上被喷的烟气一一挥散，歪头看着纪晚，眼神里掩藏一丝凶狠。

　　纪晚等了程予迟十秒，程予迟没有动作。

　　他无趣地抽了一口烟，再次向围墙上顶端树立的铁制尖刺看去。

　　“喂，程予迟，你垫下面，我爬上去，上去之后在上头接你上来，怎么样？”

　　纪晚看时间慢慢过去，还是不想迟到太久，认命般妥协地向程予迟说。

　　“如果你不帮忙，我们都上不去，这学校的教导主任很变态，特别爱抓迟到打架的不良学生。”

　　纪晚听人说这学校教导主任最严厉，最爱告状，当初他亲妈听说这一点，不顾他极力反对，把他放到这个鬼学校，希望这学校纪律检查部能及时地监督他。

　　想到这里，纪晚心里冷笑一声。

　　抽了手上最后一口那截香烟，弹手把香烟扔在角落地上，再用力一脚碾上去，留下一个烟屁股躺尸墙头。

　　他纪晚最不喜拘束，想做什么就要做什么，监督他有屁用？

　　他亲爸经常坐飞机飞外地出差，天高皇帝远，他亲妈让人在学校里看他看得再严密，也是白费力气罢了。

　　程予迟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沉默看着纪晚，狭长眼睛里，眼神冷淡，没有想答应纪晚提议的意思。

　　一缕清风吹入，卷走地上散落几片青黄落叶，南城深秋清晨温度并不高，纪晚穿着这身长款校服微微感到点冷意。

　　这个人话可真少。

　　纪晚杏眼微眯，单手打响指，两根骨节明显手指上下摩挲，发出了“啪啪”声响，响指声音饱和润厚，一看这人就是经常做出这种轻佻动作。

　　“喂，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继续在你面前抽烟，让你一直吸二手烟。”纪晚扬眉，冲程予迟喊。

　　程予迟说：“你敢。”

　　“不知好歹，你看我敢不敢。”纪晚说着伸手进衣服口袋去掏烟盒子，没有把程予迟的威胁放在眼里。

　　程予迟大步走近纪晚，一把拧住纪晚他那只要在他面前作乱的手，口气跟含口冰似的：“我再说一遍，不要抽烟。”

　　妈的。再墨迹都要到什么时候。

　　纪晚甩开程予迟压制住他的那只手，独裁暴君般说道：

　　“程予迟，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我们打一架，我打输了就各凭本事爬墙;二，你让我踩你肩膀，你顶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