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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程予迟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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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予迟看他的眼神冰冷疏远,宛如一个陌生人,不,比看路人眼神冷落。
纪晚胸腔里一颗心脏微微颤动,眼眶一酸,他眼球润湿起来。
他明白,他不会被友善对待,或许程予迟正恨着他,非得对他发泄心中这六年来的愤懑和程予迟被他上过的耻辱。
是的,生日那晚,程予迟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着,被他上过一次,但两人之间,就发生过那么一次而已。
那时,在一家高档酒店,纪晚生日那晚,程予迟隆重为他庆祝生日,两人旷掉了晚自习,在酒店度过美好一夜。
纪晚对这事好奇,他还背着程予迟,用手机搜索引擎仔细查看办事流程顺序。
他知道那晚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
只是,似乎太过青涩无知和冲动,他用力过猛了。
事后程予迟倔强地并未向他表达任何不适,就是日常走路和坐下,纪晚在一旁看着,程予迟做这些动作,有些些困难。
那时,对于程予迟的不好受,他内心充满内疚不安,纪晚买了许多礼物补偿讨好过,为自己的野蛮和莽撞买单。
针对着程予迟爱好,礼物是书法相关的用品,毛笔,镇尺,宣纸和砚台之类。
他不清楚其中之差别,还特地找人询问过,哪一种选择是最好的。
那时候,程予迟收到他的礼物,苍白着一张脸,没多说什么,照单收下了他的讨好卖乖。
现在程予迟有钱有颜值,特别是他完全有实力攻击自己,他想要报复自己,洗涮他往日的屈辱,对纪晚打击报仇,是很平常的事。
“我只是觉得不合适。”纪晚勉力压抑自己情绪,尽力憋下胸口酸意和眼底泪感,他镇定下来,缓和地说道。
“什么不合适?”程予迟冷撇了纪晚一眼,他双手抱胸,气势强迫。
“这里毕竟是你的公司,我们算竞争对手,你不怕我窃取你商业机密,为我所用。”纪晚抬起一双杏眼看去,他解释。
望着纪晚,高高在上的程予迟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一个可笑的冷笑话,他眼神揶揄,嘴角弯成讥讽的弧度。
程予迟改变姿势,从桌上下来,双手撑在纪晚桌上,弓着身子看他,眼里嘲弄的意味更甚。
黑色衬衫之下,衣袖被挽了两下,结实手臂露出一截,肌肉外观很紧实,上面毛孔几乎看不见,绒毛不多。
如果他的手摸上去,触感或许挺细腻光滑。
纪晚望着那截手臂,思绪翻飞,眼看要飞往渺远的天际。
“你还是这样,六年了,一点没变。
“真是自以为是。”程予迟说。
“天真。你有没有想过,我是故意这样做的 。”
程予迟歪头,左右抻直脖子,缓解工作过久后卡结和不适感,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不羁感十足。
“为什么?”
或许被程予迟伤到,纪晚反而冷静自持下来,他困惑地抬头。
“你为什么这么做呢,你没有理由。”他说。
“我们是竞争对手不假,只是纪式集团有我的股份,这也是你站在这里的理由。
我如果扶你上位,有你这个草包坐镇纪式,把控龙头,我这个竞争对手,不是少了很大的威胁和压力,日子比起纪昌盛掌控纪式,我轻松不少。”
程予迟站起身体,背着手,微微笑对纪晚回答道。
他此时这副操纵一切、惟我是从的鬼样子,让纪晚以为,程予迟现在就是个混蛋,一个讨人厌的大混蛋。
纪晚的心口像被一根绣花针猛刺一下,又尖又酸,酸意绵绵荡开,几秒过后,他身体绵软无力起来。
接着他后背发了一层细汗,纪晚身体颤抖,肌肉紧张绷紧。
终于无法忍受,他站起来,疾速地推开桌椅,椅子被他粗暴动作发出尖锐声音,刺人耳膜。
纪晚往磨砂玻璃门走去,他要走,马上走,远离此处。
他怕他下一秒控制不住,挥拳揍了程予迟。
这不是他希望看到的情境,无论他是为了什么。
“站住!”身后的人喊他。
纪晚脚步不停,他被愤怒和恐惧蒙蔽双耳,一心逃离这个刺激源,他畏惧这个地方。
他拉开了玻璃门,就要隔绝他的应急源头,一只手拉住纪晚手臂。
“不准走。”
身后程予迟说道,他的手紧紧箍住纪晚,像是茂盛藤蔓缠住了他。
纪晚走不了,但他不想再进去了,进去继续被程予迟肆意侮辱吗?
“进来说话。”那人缓了一口气,放慢语速,语调也温和那么一点点,不多。
胳膊上的手力度倏忽消失,纪晚还以为自己被放了,程予迟允许自己离开。
正扭头看过去发生什么,他手腕再度被一股猛力袭来,纪晚被人拉了进去。
进了门,桎梏纪晚的手被放开。
纪晚没有坐下来,只是孤立无援地站在暗红色柔软地毯上,明亮灯光打下来,纪晚刘海遮住眉毛,头发柔顺,他眼圈泛红,怒视着前方的程予迟。
纪晚眼睛是被程予迟气红的,他可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没让你走,你就不能走。”
程予迟没理会纪晚显形于色的怒意,他转过身去,坐在了纪晚原先听课的位置上。
“你还要跟我说什么?”纪晚喉咙哽住良久,说话声音不稳,尾调带着颤意。
程予迟拿起桌上笔记本旁的特制钢笔,在五指间来回转,转笔动作娴熟,连接动作丝滑顺畅,很是炉火纯青。
他的手掌单薄,手背上骨头突出,指节明显,其实,不是很好看。
但胜在手指纤长,指甲圆润,手上皮肤白皙。
这是属于成年男性的手,而不是六年前那副少年的手的模样,纪晚会记得,是因为私下里,他俩经常手牵着手,他拿着那手,细细把玩过。
“既然说好三个月,不能离我半步,”程予迟把钢笔啪的一声,压在笔记本上,他的手摁在笔上头。
“你今晚住我家。”
他口气笃定,用理所应该如此的神情说道。
坐在程予迟车子的副驾驶座位上,系好安全带,纪晚眼神颓然地看着窗外。
他无法拒绝程予迟的要求。
天晚了,昏暗天色下,路边条形绿化带里,一支被人折弯身体的小树枝叶,被大风吹拂,摇摇晃晃,随着这风摆荡,风来动荡,风停树止。
和程予迟第一次相遇,是在一场箭在弦上的打架现场。
那天,是云贵中学的开学典礼,众多学子聚集在学校。纪晚是高二转学生,他来晚了,就抄了个近路,这条小胡同是去云贵中学必经的路。
在这个狭窄的胡同里,他见到一个人被七、八个小混混手里拿着棍棒,围困在一个夹角的角落里。
胡同里没有其他人,除了纪晚这个为了抄近路而意外闯进来的人。
为首的那个平头男手里拿着手臂粗的棍子在左手掌心里时不时地敲击,随口往旁边潮湿的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气焰嚣张地说:“程予迟,今天终于落我手里,妈的,知道我等这一天等多久了吗?”
“我妹妹,就是半个月前告白被你拒绝的一个可爱女孩子,还记得吗?
天天在家哭,哭得我头疼,妈的,你拒绝就拒绝,找的什么鬼扯理由?还说你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平头男晦气地又朝地上吐一口痰,抬手擦了嘴角,手里的棍子指着角落里的那个男人道:
“这是人说的话?听说你家里条件不错,平时嚣张惯了?老子今天就教训教训你,打你一顿,为我妹妹出一口恶气。”
说完,就撸着袖子朝那人上前一大步。
其实纪晚一看见这剑拔弩张的场景,掉头就想走了。
他抬头向四周望去,陌生的楼房,低矮的围墙,纪晚发现自己对这边不熟,眼前这条路是唯一通往学校的小巷子。
纪晚犹豫一会,决定选择走这条巷子。
他不想迟到,不能打架,不然他那神经质的亲妈会抓狂。
纪晚边抬头观察那边动静,原本他没看到被围攻那人长什么样,被堵严实了。
他隐约地看那人像自己同校同学,因为他身上穿着云贵中学的蓝色条纹校服。
有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来,见是一个白瘦男生,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嗤笑回头拍拍平头男肩膀说:“哎,曾哥,这小白脸喊帮手来了。”
周围的人听到这话,纷纷回头看过来。
有人把手里的棍子杵在水泥地上,双手叠交在上头,讥讽地笑道:“也是一个小白脸呢,这么瘦弱,过来白送挨打吗?”
周围人跟着应和地笑着,笑声里都是鄙夷的意味。
曾哥听到这话,上下打量着纪晚,见他一双杏眼夺目,气质冷冽,眼神里都是警惕。
他招手:“喂,你和他一伙的?过来这里。”
纪晚冷静地站在离他们五米远的地方停下,没有过去。
见纪晚竟然有胆子不听自己的话,曾平面露意外地拨开挡在他前面的人,喊他:“说你呢,给我过来你。”
站最里头被围攻的程予迟开口了,声音懒懒地:“跟他没关系,你让他走。”
纪晚看过去,校服男生在一群混混里很突出,个子很高,气质独特,皮肤很白,特别是那双眼,仿佛能一眼望进你的心里。
“艹,你说让他走就让他走啊,你他妈的在老子面前装什么逼。”
曾平那张麻皮脸听见这话后,转头呸了一口,对程予迟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