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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翌日,下午五点。

      一栋大楼矗立眼前,纪晚抬眼向上望去,写字大楼森森然,像是战争之中士兵令人战栗的最外那层黑色盔甲。

      这是程予迟工作的地方:青橙。

      青橙是家大公司,集娱乐游戏视频购物于一身多元化互联网科技公司,触角延伸至多领域,业界大佬地位不可撼动。

      纪晚在家无聊时候,电脑上搜过程予迟背景信息,六年不见,他对程予迟情况的知之甚少,国外毕竟远隔海洋,对国内的事情,他了解不多,不是他不想,是不能。

      一是因为远渡海洋,相隔千里,二是亲妈白云重病,他焦头烂额,恐惧万分,害怕亲人骤然不在,他无心顾及旁人。

      那天过后,程予迟一个星期未联系纪晚,虽然他不安,疑心,焦灼,纪晚还是耐着性子等候。

      纪晚不是平和有耐性的人,以前是,但六年过后,现在他经过多少磨砺挫折,性情好了一点点。

      父亲突发重病去世,他被迫仓促出国避难,纪式集团旁落他叔叔纪昌盛之手,他一直寄人篱下,无法适应,他本要潜逃回国。

      怎么会适应呢?他爸爸纪费生前时候,虽然经常出差不在家,他们不能时常见面,平时对他这个独生子还是百依百顺,他们父子关系一直极好,亲密无间,除了在他们中间调和他和白女士矛盾的时候。

      后来,他亲妈白女士身体不适,在医院各种筛查送检,最后医疗单子上显示她罹患卵巢上皮癌。

      在国外,水土不服、观念保守的白云不肯手术切除卵巢肿瘤,她情绪愈加不稳定,易怒狂躁,斩钉截铁地只愿接受住院化疗。

      纪晚心力交瘁,遂放弃回国计划,在白女士身旁六年,陪她治病,开解心事,他们之间关系也缓和许多,他亲妈说他长大了,能抗事了,比以前勇敢了。
      这话,纪晚听了,差点泪目,流下无法强忍的眼泪,但他,还是咬牙忍住。
      他不想在亲妈面前哭。

      直到后来他接到律师曹平生的电话。

      曹律师是他爸爸纪费生前的代理律师,去世之后,纪费的遗产是他全权委托处理,他信任这个人。

      听到爸爸事先存放银行保险柜里,赠送他二十四岁生日礼物是纪式集团股份时,他惊愕地匆匆回国了。

      为了他爸爸,为了纪式集团,他要把纪式从纪昌盛手中夺过来。

      纪式本就是他爸爸心血,他纪晚继承,顺理成章。
      他想,这肯定也是爸爸的遗愿。

      这颗宝石遗落外人手中,六年时间,太久了。

      至于程予迟......

      纪晚双手搭在会议室办公桌上,用笔细细描摹手中笔记本的字迹。

      他不知道要用什么心态面对程予迟,程予迟是他的旧爱,他们中间隔着六年时光,就算他想和程予迟复合,好好相处,但程予迟他愿意吗?

      还是认为自己为了他手里的股份,才卑躬屈膝在他面前做低伏小。

      他纪晚是为了程予迟手里股份不假,但,有什么不可以呢?他需要,程予迟刚好有,这个人刚好凑巧是他的旧情人程予迟而已。

      就算不是程予迟手里有,是旁的人,纪晚也会不惜代价讨要回来。

      纪晚笔下的笔记本,是程予迟的。

      纪晚看着那漂亮的字,心情烦躁起来,描摹的力气加重,力透纸背。

      会议室里五个人,程予迟在前头对着PPT讲课演示,纪晚坐第一排,和一个他不认识的男职员并坐。

      多年不见的两人,他为了拉拢程予迟,得到青橙在纪式集团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坐在青橙顶楼会议室里,乖乖听从程予迟的话,他好好听课。

      为了爸爸,为了有本钱和纪昌盛相持对抗,程予迟因他的不辞而别怀恨在心,报复他也好,谴责他也罢,纪晚甘愿承受。

      不能承受,也要咬牙承受,不然,他纪晚还能怎么办呢?这次的主动权不在他的手里,他很清楚。

      笔下的字,行云流水,整齐划一,看着很舒服。

      是程予迟苦练六年的结果,他告诉过纪晚,在他们高中,两人还是同桌关系的时候。

      他那时候也是这样,在程予迟本子的字迹上头,依瓢画葫芦学着描过,加粗加重,整篇默写的本子看起来滑稽轻率,引人发笑。

      因为这,程予迟还被班主任庄薇批评过态度不严肃,过于轻浮。

      可程予迟这个人,怎么会轻浮呢,不管是高中,还是此刻,他作风都十分谨慎稳重。

      相较于六年前,程予迟那张脸,更加精致凌冽,夺人眼球,精致到令纪晚心感畏惧。

      其实,高中时候,程予迟还不是这样,远没有现在的风华气度。他十七岁那时候,脸上婴儿肥尚未退却,下颌线没这么明显,眼神温和多了。

      并没有现在害怕到不敢跟他对视的局促场面,暗地里又忍不住被他吸引目光,纪晚被他勾得心痒痒的。

      他失神了,手下的笔渐渐不动,呆呆看着幻灯片斑驳影照下程予迟的脸。

      “纪晚,你对青橙短期盈利能力的分析,有什么看法?”

      大概发现纪晚在走神,程予迟拿着一支笔,点指了一下坐在前排的纪晚。

      众目睽睽之下被点名,纪晚骤然回神,他耳朵微微发热,结巴地指着胸脯,问程予迟:“你是说,让我来评价青橙短期盈利情况?”

      这么隐秘的会议,他程予迟让纪晚坐在这里,本就很奇怪了,让他在会议上对青橙收益状况大放厥词,纪晚认为更离谱了。

      说好,有人认为他拍马屁,说不好,有人大概心情会不悦,认为他没资格点评青橙现状,毕竟,能和青橙齐名的财大气粗的公司,不多。

      主要是,他根本没仔细听,他光写字......和看程予迟的脸去了。

      “我刚刚对青橙第二季度财务报表的分析,你来总结一下。”面目严肃的程予迟居高临下,他下巴紧绷,看过来的眼神仿佛能杀死纪晚。

      这场会议,纪晚没有听进去。

      是他认为不合适,这对程予迟影响不好,他是外来人员,第一次来,不是本公司高级领导,他不想配合程予迟的任性恣意。

      纪晚想为他做点事,哪怕微不足道,不足以挂齿。

      他就是个接到程予迟电话,匆匆赶来听任他调遣的......怎么说呢,下属,不合适,秘书也不很恰当。

      应该说是正在被他报复中的乞求着他的前男友,纪晚看着程予迟板正严肃的脸想着。

      程予迟气质变了很多,他们六年不见,纪晚对他陌生感增添不少。

      他现在进退两难,举步维艰,他搞不懂程予迟在想什么,也不知他下一步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我总结不出来,我没听。”说出这句话,纪晚深呼一口气,他心底解脱了一点点。

      三双眼睛对他的注视之下,纪晚原本在想要不要随便敷衍两句,先对付过去眼前尴尬状况再说。

      思考再三,纪晚选择实话实说。

      “你本子上,刚刚写写画画,在写些什么?”听到这话,程予迟没发怒,事实上,他表现很平静。

      平静得像是会事后找他算总账,风雨欲来的那种暴风雨前的平静。

      本能地,纪晚把那本子拖移到旁边男职员桌上,凑近他小声说道:“你要是承认,这字是你描的,我可以承诺你升职加薪,走上人生巅峰。”

      现在的程予迟眼神太可怕,纪晚腿脚发抖,他忍不住四处寻找替罪羊羔,其实,他现在更想逃走。

      那人一脸莫名,惊诧地看着纪晚,像是对纪晚的话,不可置信一般大惑不解。

      纪晚身体凑近他耳侧,继续咬耳朵怂恿:“你相信我,我跟你们老板很熟的。”

      他的嘴没动,但这话吐字清晰地说了出来。

      那人更惊诧了,眼睛微微睁大,侧头离他远了一点。很明显,他不会照纪晚所说的那样去做。

      程予迟走下来,站在纪晚桌前,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他拿起那本笔记本细细翻看。

      本子上,纪晚另外的字一个没写,全是他描摹程予迟的字,那一页通篇看下来很滑稽可笑。

      内容大约是一些金融知识,程予迟工作上的感悟,纪晚并不能全懂。

      “你们先出去吧。”程予迟把笔记本翻了两页,看着笔记本,对坐着的他们吩咐道。

      拖动桌椅的声音陆续响起,那三人拿着自己死人物品,鱼贯而出。

      看着人全都出去,只剩他一人面对程予迟,纪晚惴惴不安地看着他们远去背影,像只待宰羔羊惊惶可怜无助。

      纪晚一只手细细扣着桌子木质边角,桌角翘起那点点皮屑,没有被他扣掉,刺目地倒影在纪晚眼里。

      他抬眼看程予迟在他面前桌上侧坐,傲然睥睨地看着纪晚,一脸矜贵,对他的压迫感十足。

      程予迟手臂上的黑色衬衫材质丝滑,做工细致,螺状纹路的袖口,上头那颗袖扣,款式别致。

      “我叫你来这,不是让描摹字帖来的。”

      程予迟手中那本子,砸在纪晚桌上,发出刺耳声响,本子拍下去带动的那阵凉风过来,让纪晚感到冷意。

      本子就砸在纪晚跟前,加粗加重的,程予迟的字,字迹整齐划一,令看它的人心情格外舒畅,如果忽略纪晚故意在上头搞怪的话。

      纪晚心头猛地一跳,他仰头看向程予迟那双凌厉锋利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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