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过无痕却有声》慕容蕖

80、第七十九章

　　莲之离开后山，回到家里时，爸妈正在摘菜准备做晚饭。王佑希随口说道：“莲之回来啦。”她话音刚落，莲之一把搂住她，像只乖巧的猫咪一样靠在她背上。王佑希笑道：“这孩子，今天是怎么啦，这么黏人！”沈兴同也附和道：“以前也没这么黏糊过。”莲之在妈妈背上蹭了蹭，她此刻更加珍惜母亲对她的疼爱：“爸，妈，谢谢你们，一直对我这么好。”王佑希道：“这傻孩子，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对你好对谁好？”从前，莲之也认为人生来就是会被父母疼爱的，所以从来不会觉得父母的关怀有什么特别。可是现在她知道这样简单的东西是有些人求之不得的，她替他难过。那份迟来的母爱无论如何她都不能毁掉。
　　第二天一早，莲之便到军营去找付黎。这是她第一次跑到军营找他，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付黎，从来没有任何时刻像现在这样迫切过。可是站岗的哨兵告诉她，付黎不在军中。她问付黎去了哪里，那哨兵回答不知道，他只是亲眼看见付黎出去了，也许是回家了，也许是去钢铁厂了，也许是去了其他地方。反正，这些不是他一个小兵该知道的。莲之在军营外面徘徊许久，始终不见付黎回来，她只好叫了辆黄包车，奔向付家。
　　这一次走进付家，依然是付管家领着她往前走，莲之将四周环境看的更仔细。一条主道直直地通向客堂，只是中间隔了两道门。主道两边种着景观花草，有长生菊、美人蕉、紫茉莉，以及一些不知名的植物，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弯弯曲曲地通向一片凤尾竹林。原本该是一片生机勃勃的佳景，在这大院里却显得死气沉沉，看久了直让人发慌。
　　来到客堂，付太太一如既往地端坐在主位上，不待莲之说话，她倒先开了口：“我还真以为你永远不会再踏进这院子了呢。”莲之明显不想与她争执，直截了当地问：“为什么要对付黎那么残忍？”付太太睨着莲之，吸了一口凉气，说道：“你不要以为付黎袒护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沈莲之，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莲之说道：“付黎是你的亲身儿子，你对他连只野猫野狗都不如，想起来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闭嘴——”付太太气得恨不得塞住莲之的嘴，可莲之依旧滔滔不绝地说着：“不，你根本没有心。虎毒不食子，可你却是从他出生开始就在一刀一刀地割他的肉喝他的血抽他的心。我现在才明白，你根本不是不喜欢我，你是不喜欢任何一个可以让付黎开心的人。”付太太气得青筋暴起，拍案起身，一巴掌狠狠抽到莲之白嫩嫩的脸上。莲之猝不及防，她也并不想防，脸上火辣辣地疼，她伸手捂住脸，咬牙切齿地瞪着付太太。
　　站在一旁的付管家见状也被吓了一跳，但也没有说什么，只寒凛凛地看着她们。揉了揉泛红的脸，莲之放下手，缓和着语气说道：“不管你之前为什么痛恨付黎，我希望往后你可以真心待他。是你给了他生命，不要再亲手毁了他。”付太太也缓了缓怒气，端相着莲之，问：“你到底想说什么？”莲之回答：“付黎和你我之间…我退出。但是我请求你不要再伤害他。他是你的亲生儿子，一个活生生的人。全世界都可以不善待他，但是你不可以。”付太太凝视了半晌莲之，方徐徐坐回刚刚的位置，扭头望着香炉里稀疏冒出的熏烟，刺眼的紧，她视线逐渐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