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炉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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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被戳穿，杜程霜索性也不装了，浑不在意的解释，“我倒是有一个奇事想要说与你听。早些年在外游历之时，也算是跟这安靖闻有过几面之缘。安家多情种，他心中早就是属意他父亲手下一个辖官的女儿，好像叫什么宋灵玥的。”
谢锦年伸手用火钳拨弄了下炉中的红炭，让火烧的更旺。
“你说到底是什么筹码能让这已经有了心上人的安靖闻答应娶了这传说中的刘四小姐？”
“淞池港。”一杯热茶下肚，杜程霜感觉身子暖了些，“安家位于西北，虽然具有丰富的矿产资源，但是地区环境恶劣，能生产的作物粮食确是少之又少。善用兵者，役不再籍，粮不三载。在粮食供应不稳定的情况下，安家能在西北盘踞这么多年，最大的倚仗便是那丰富的矿产资源。但是由于地理位置的特殊性，虽西接芜羌，能够利用榷场进行一定的边界贸易。但是，一味地资源出口只会不断地喂饱敌人，无异于割肉自杀。西北深居内陆，南部高原，往东刘家独大，东南又是陆秋沅的地盘，这东北又是你谢家的地盘。他无论从那一家的路走昂重的税就已经让他们心力交瘁。陆上的贸易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了，他们撕开一个新的出口。而这淞池港便是一个很好的出口。”
“刘家可是有三个大型港口，淞池，汶上，淞沂。”炉上滚起巨大的气泡，谢锦年又给两人添了一杯茶。
“淞池地理位置本来就十分优越，盯着那个位置的人从来都不是少数，陆家也早就想从那里分一杯羹。相较于其他几个港口，淞池位置太南，临着岭南陆家的风陵渡，陆秋沅早就起了把它收入囊中的心思，这些年来刘陆两家在淞池纷争不断。比起陆秋沅，刘秩对这个地方显然鞭长莫及。与其将这个麻烦砸在自己手里，到时候跟陆家交恶。还不如给安家卖了个人情，安靖闻娶了刘四小姐，又多了层联姻关系，他何乐而不为？安靖闻权衡之下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方法。一来二去，两个人也算是达成了同盟。”
“安靖闻从小在洛西长大，怎么会不明白这港口对安家的重要性？比起战争，联姻倒还真是一个上策。”谢锦年无声地笑笑，安家太需要在洛东地区拥有一个出海口。
“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目前看来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大。”等他转过头，发现杜程霜正在望着他，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在想什么？”
杜程霜凑近了些许，将手肘撑在了茶几上，“我在想，在六公子眼中，这江山美人又该如何抉择？”
炉中的火焰映在杜程霜眼中，燃烧的更加厉害，大有一种烽火燎原之势。谢锦年感觉都有一股火气自心底燃起，他看向杜程霜的目光里充满了侵略性，“我都要。尤其是这自己送上门的美人，我不要太辜负了。”
杜程霜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你说如果安靖闻真的娶了刘四小姐，你是不是要喊他姨父？安靖闻年纪轻轻，倒是平白捡了个侄儿。”眼瞧着谢锦年白了他一眼，杜程霜还不知死活的开怀大笑。
“我跟他们不一样。”
“但你越不过这个尊卑。”杜程霜斟了一杯茶，含笑递了过去。
刘四小姐刘昭婉是刘昭嫣的嫡亲妹妹，两人岁差相差十多岁，但是，毕竟身份摆在那里。刘昭嫣是谢家嫡母，谢锦年再不愿意也得敬称这十七八岁的丫头为小姨。
“先别说这些事儿了，你准备一下，过几日跟我出去一趟。”谢锦年接过茶，顺势将杜程霜的手握在手心。
“这几日外面正刮着雪，天寒地冻的我可不去。”杜程霜抽了抽，奈何谢锦年握得太紧，也就作罢，任由他握着。火光葳蕤，眉目成画。
“也是，天寒地冻的，杜公子被冻坏了可怎么办呢？”谢锦年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杜程霜身后，就着座椅的弧度，用双手将他桎梏在怀中，附耳上前，在他耳边低语，“那你便留在听雪轩给我暖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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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群山之下，一行商队正披着冬衣艰难地在风雪中前进。直到下午，外面风雪才慢慢停了下来。
杜程霜时不时的掀开马车的窗帘，在鼻尖被冻红的同时也被外面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阔景象所震撼。雾凇沆砀，天与云与山与水，上下一白[1]。
然后，在他缩回来将身子重新捂热，打算再次掀开窗帘的时候，谢锦年终于忍无可忍的伸手捏住他的手腕，咬牙道，“你还有完没完？”
杜程霜对上谢锦年要发火的眸子，心底有些心虚。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嘴上还在抱怨着，“六爷大早上的让人把我绑到这里来，我都没说什么。一路上就看看雪景，你还要凶我，谢六爷可真是的大气。”
谢锦年脸上有些阴沉，杜程霜眼角含笑瞧了瞧，倾身上前，一只手摁下谢锦年手上的书册，手指灵活的顺着谢今年的手腕攀了进去，在他耳边昵语，“我知道你一刻都舍不得离开我，但是，谢六爷我也需要点个人空间呢？你这样，我很难做的。”
然后赶在谢锦年发火收拾他之前，赶紧来推开车门，找个由头，跑了出去。
还没走几步，就被骑在马上的陈放拦了下来。
“杜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人有三急，陈副将不会连这个都要管吧？”杜程霜拢紧身上的大氅，好整以暇地反问道。不知道是不是杜程霜的错觉，他感觉一直以来陈放对他都怀着一种莫名的敌意。在这样下去，他都快要怀疑陈放是不是喜欢谢锦年了？觉得自己是情敌？不过，比起欲望杜程霜在陈放眼中看到的更多的是对谢锦年这个主子的敬意，倒不像是有私情的样子。不过，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他跟他过不去，那他又何必跟他客气。
正在双方僵持的期间，从旁边的马车里传来两声敲击。
陈放收了兵器，骑马踱到马车边。“主子。”
“现下到哪儿了？”谢锦年的声音幽幽传来。
“回主子，青云峰已经过了大半，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了云苍山地界了。”
“让他去吧。”
临走时，杜程霜挑衅的睨了他一眼。陈放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待人走后，陈放又继续请示，“主子，这杜公子......”
“找个避风处让弟兄们歇歇，今天不走了。再派几个人去前面探探路。”谢锦年坐在车中拿着帕子认真擦拭着手上的匕首。
车外突然陷入一片寂静，陈放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嘴，“主子，我们可是要等一等杜公子?此处风雪极大，避风处地点又十分隐蔽，杜公子初来乍到，十分不熟悉这边情况，必是找不到的。”
“不用管他，让他吃点苦头。再说，我抛下这么大一个饵，总不可能白费心思一场吧。”谢锦年伸手撩开帘子，看着那在风雪中逐渐模糊的人影，“找两个人暗中跟着，记得给对方留点机会。”
另一边，杜程霜被红梅吸引，刚走到树下就闻到一阵香气，失去意识。杜程霜被五花大绑放在了狼橇上，顺着那嘶哑狼嚎，消失在这崇山峻岭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炉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