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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清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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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前阵子春师兄突然出现并传达了限期前的最后安排，每天走在路上，陈青青仿佛看到空气中到处悬浮着“倒计时”三个字。如今，房子已经盖好，最后的清理工作顺理成章地展开，一切都不可逆转地发展着。她知道，该来的，迟早都会来。
曾经的陈青青，是一个非常看重感情的人，所以，免不了为离别而痛苦，不过近两年，她试图让自己变成一个冰冷麻木的机器，的确从一定程度上避免了那种痛苦的发生。然而，自从来到这个岛上，她冰冷的心渐渐融化，血液日益恢复了热度，她重拾友情、爱情，却再次生出离愁别绪。这如同一把双刃剑，究竟该是喜还是忧？她不知道。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种香味？”颜子优说。
“对，一股淡淡的清香。”王羽飞说。
“嗯，这两天才闻到的。像是…花香吧，难道是…？”陈青青不由自主地低头往下看去。
其他两人几乎同时朝一个方向看，共同将目光锁定在脚边的几朵小蓝花上。这才发现，它已经比周围的小草高出了一个头。
颜子优随即蹲下身，将鼻子凑到小蓝花跟前，突然兴奋地说：“还真是它发出来的！”
王羽飞和陈青青也紧跟着蹲下去，去闻那小蓝花，果然，香味正是从它散发而来。而且，凑近之后，这香味更浓烈，不过，与以往闻过的很多花香比起来，依然偏清香，或是因为它混合了青草的气味。这独特的香味在空气中自由地释放，她们通过呼吸传送至身体内，顿觉心旷神怡。
“这花之前好像没有香味吧？”陈青青说。
“是啊，好像这两天才闻到。”颜子优说。
“真奇怪。我印象中，有香味的花，一开了就有香味吧，只有谢了才没有香味。”陈青青疑惑地说。
“按理说是这样。不过，这个花自打看见，就一直开着，或许是花期太长，分成好几个阶段，其中一个阶段才会发出香味吧，”王羽飞想了想，补充道，“我只是瞎猜，也说不定，是跟季节、温度什么的有关。”
“有道理，现在已经是春末夏初了。”陈青青说道。
“到夏天才发出香味？”颜子优眨了眨眼。
“我们姑且如此理解吧。”王羽飞露出一丝微笑。
不知不觉，她们已经走到9号地。陈青青一眼看到一个完整的蓝色小房子，反应了片刻，确认出自他们之手并已彻底完工，心里顿时倍感踏实。
此时，三个男生正在拾掇散落在工地各个角落的工具和物料，三个女生也跟着加入了进去。
“没想到我们用到的工具还真多。”周超弯腰拿起铁锯子，走到统一堆放的位置。
“这哪算多！别忘了，我们经常是一物多用啊。”杨小天对此点很是在意。
“确实。”叶志伦说，“想想，我们盖了这么久的房子，最后收拾起来也挺快的。”
“反正…现在已经大功告成，剩下的就慢慢来吧。”陈青青看似无意说道，其实她是想在9号地上能多留一秒是一秒。
“还好我们预估较准，多出来的砖不多，木头就更少，不然就白搬了，关键还得搬回去。”王羽飞扫了一眼散落的物料。
“是的。看上去，今天就能把所有的工具和物料移回原位。”叶志伦说。
“那我们就干一会儿，休息一会儿，休息的时候，还可以欣赏欣赏我们的作品。”周超忍不住又看了房子一眼。
“是啊，等过两天地砖水泥都干了，咱还可以进去坐坐，就不用坐在这木桩上了。”杨小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
“好主意！”陈青青兴奋地说。
下午，9号地上的工具和物料，已统统被他们运回到物料区，只留下三把铲子给下一步铲土用。再一次印证了叶志伦对于时间估算的精准度。
第二天，他们按照之前春师兄的指示，先到整片工地的土堆区领回一个推车。这推车不算太大，如果不装土，一个人就能推动，如果装满土，就至少得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推动。
推车的工作，得靠些体力，三个男生，一次出两人，轮流进行。女生只负责铲土，从9号地的土堆中将土一铲一铲往推车中放，直到推车装满。不过，铲子只有三把，没进行推车工作的男生，也可以跟某个女生换个手铲土。此时，大家已经没有分工的概念，谁累了，谁就休息一下，谁休息好了，谁就上。尽管随意自由，大家却一直保持着有条不紊的节奏。
现在他们铲的，其实是打地基时从地下挖出来的土。最初挖出来时，散落在长方形地基的各个边上，后来他们觉得碍事，就统一铲到9号地一角的空地上。没想到，日积月累，汇聚成了一座小山。仔细想想，这并不奇怪，毕竟地基挖了足有1.5米深度，能在工地上找个位置放下就不错了。
如今，他们又将这座小山逐渐拆解掉，将土分批转移到整个工地的堆放区，在那里，他们的土将和其他组的土一起，堆成一座大山。土还是那些土，所处位置却一直在发生着变化，最终，这些土将归于何处？谁也不知道。
......
三天后，小土山彻底消失了。一眼望去，他们盖的小房子，清清爽爽地立在9号工地上，没有半点遮挡。
“感觉突然一下空了。”周超感叹道。
“极简，挺好。”王羽飞说。
“现在发现，只有这个房子属于我们。”杨小天说。
“错了，这房子只是我们盖的，但不属于我们。”陈青青纠正道。
“这世上，又有什么东西真正属于我们呢？”王羽飞似自言自语。
“我想起之前在一个寺庙里看到过一句话：世间一切，唯我所用，非我所有。”叶志伦若有所思。
“就算我们再舍不得这里，但明天也要去其他小组帮忙啊。”陈青青眼珠一动不动地看着蓝色小房子，仿佛要把它印刻进自己的脑袋。
“不过，我们可以随时过来吧。”周超似自我安慰道。
“你们不是说，等地砖干了，要进去坐坐吗？”颜子优确认道。
“对啊！”杨小天望了望远处，“不过…今天差不多到点了吧。”
“没事，以后还有时间。”叶志伦淡然地说。
事实上，他们不知道“以后”究竟是什么时候。只知道，现在距离盖房的最后限期6月24日正好还有一周时间，更确切地说是7天（岛上并没有周末一说）。
这天下午从9号地离开的时候，集体有些沉默，看上去每个人都心事重重。尽管从整个大工地的角度，他们的任务并没有结束，但是，六人小组在他们专属地盘的合作已经画上句号。陈青青觉得自己一时间切换不过来，料想其他人也同样如此。
晚上，女生宿舍笼罩着与往常不一样的气氛，三人似又回到了最初不怎么说话的节奏。不过，洗漱照常有序进行，依次完毕后，她们坐到了各自的床上。
突然，王羽飞打破沉默：“人一当产生感情，就会多出很多事吧？”
陈青青愣了片刻，回应道：“是啊，不过…感情这种事，谁也控制不了吧。”她立马想到自己在这里已经产生的爱情和友情，觉得它们无处安放，便更加迷茫了。
“如果单纯只有感情这一件事，还好办，但那是不现实的，感情毕竟不能当饭吃。”王羽飞脸上露出一丝惆怅，“就好比现在的我们，有了感情，却终究躲不过要分开这件事。”
陈青青觉得王羽飞正说出了她此时的心境，紧接着说：“没有感情的时候，自在却寂寞，有感情的时候，快乐却又患得患失。好像总是没有一个绝对舒适的状态。”
“那是因为，理智与情感，永远存在着不可调和的矛盾。”王羽飞望向窗外。
“我以前没朋友，羡慕那些有朋友的人，现在有朋友了，我又害怕分开。”颜子优将话题精准锁定在当前。
“朋友之间，总要走到‘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一天，尽管一开始，我们都抱有侥幸心理，但最后依然逃不出这个结局。”陈青青脑袋里快速闪过曾经那一个个朋友的脸庞。
“孤独，才是人的常态。”王羽飞微微抬了下头。
“两位姐姐，我想问个问题，”颜子优仿佛一夜之间变得成熟，“我没谈过恋爱，想知道，爱情是不是比友情更可靠？两个人一旦结了婚，不是就能长久在一起了吗？”
陈青青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王羽飞也没有马上接话，集体沉默了几秒。
“结了婚，也不代表能长久一起。结婚的确让爱情有了安放之处，不过，也往往成为爱情的坟墓。”
王羽飞的话，让陈青青感到字字透着真情实感，全然不像是理论化的说辞，再加上她一贯以来的云淡风轻，以及对诸多事物的全局认知，无一不在指向一个事实：她是一个有故事的女人。
不过，让陈青青意料之外的是，她的猜测很快到了验证。就在这天晚上，王羽飞讲了一件发生在她身上，也在这个岛上，还与他们这群人相关联的事。
“有件事，之前没机会跟你们说，现在想想，说出来也无妨。”王羽飞的表情，好似临别前毫无顾忌的坦白。然而，她却依旧保持着如往常一样波澜不惊的表情。
另外两人不由得变得严肃起来，毕竟，任何看似漫不经心的袒露心声，都承载着倾诉者对倾听者的极大信任。
“520那天，有个人跟我表白了。”
520？！陈青青心里突然一怔，她几乎忘记了还有这个日子的存在。自从来到这个岛上，原本生活中的一切节假日、纪念日都好像神隐起来，更别说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表白日”了。
但这个日子，又着实让人浮想联翩。这一刻，她脑袋里的推理机器迅速开始运转：按王羽飞所说，这日子就在不久前，那么，这表白自然发生在这个岛上。自从来到这里，他们就与岛外失去了联系，所以，表白的人必然也在这个岛上。而前阵子，他们都是组内活动，跟其他组几乎没有交集，由此推定，表白对象只可能是9号地小组的三个男生之一……想到这里，陈青青手心突然冒出冷汗。
该不会，这个向她表白的人是“叶志伦”吧？她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紧张。
“谁？”颜子优打破短暂的寂静。
“杨小天。”王羽飞回答得干脆利落，显然已不假任何掩饰。
陈青青瞬间松了一口气，缓了几秒，顿觉不可思议，半信半疑地确认道：“杨——小——天？想不到啊！”
“我也没想到，”王羽飞轻叹了一口气，“但…爱情没有理由。”
“难道说…你也喜欢他？”陈青青对“爱情”这个词很是敏感。
王羽飞迟疑了片刻，然后点了下头。紧接着，她露出难得一见的羞涩表情，但很快又收了回去，一如既往平静地说：“是不是有点老牛吃嫩草的感觉？但…就只是爱情，不用延伸，也不用细想。”说完，她好像全身上下都放松了。
“只知道你们抓阄被分到一组，期间也没觉察到任何蛛丝马迹，看来，是我大意了。”陈青青莞尔一笑。
此时，她百感交集，一方面，她对王羽飞和杨小天这对姐弟CP感觉到奇妙，另一方面，她又想到自己和叶志伦的秘密CP组合，顿时，产生一种“不再孤军奋战”的踏实感。然而，她仍然决定继续隐藏自己的事，毕竟，她不具备充分的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