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后误入秘密组织》尚贤悦

27、第 27 章 在路上

　　不知不觉，他们砌砖柱的工作进行到了第三天。一眼望去，三根柱子的外围砖墙高矮不一，叶志伦的最高，周超的居中，杨小天的最矮。

　　“我为啥老是快不起来呢。”杨小天大声哀叹道，“费了老大劲儿，还是不如你们。”

　　“小伙子，光靠努力是不够的。”远在长方形坑另一个角的周超朝他回道。

　　“那还要靠什么？”

　　“天赋。”

　　“能不能说明白点？”

　　“也就是说，同一件事，你付出与别人同样的努力，甚至于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仍然无济于事，为什么？因为，别人仅仅靠天赋就能打赢你。”周超几乎停下了手中的活。

　　“这不公平啊。”杨小天露出无辜的表情。

　　“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啊。”周超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就好比，一个富二代，生来就有钱，别人努力大半辈子，才能勉强与他持平，一个人努力的终点是另一个人的起点，你说这公平吗？”

　　“你这么说，我倒是明白点了。”杨小天若有所思，“不过，如果一个富二代，除了有钱，其余什么都没有，是不是也挺悲哀的？”

　　“那还真不是，关键，有啥是钱解决不了的呢？”周超反问道。

　　“嗨，你刚说的天赋不就是吗？除此之外，友情、爱情、别人的信任……多了去了。”

　　“原谅我太过现实，忽略了这些抽象因素。”周超自我开解道。

　　“所以，这世界到底是公平呢？还是不公平呢？”杨小天似陷入混沌。

　　“这个话题没有探讨的意义。”长方形另一个角的叶志伦突然开口道，“因为人跟人之间，本来就没有可比性。”

　　“是的。”王羽飞点头道，“这等于自寻烦恼。”她的眼神里透出不屑一顾。

　　“但…为什么有些人…老是喜欢跟别人比来比去呢？”一向沉默寡言的颜子优加入了话题。

　　“大概是…想获得某种认同感吧。”王羽飞回道。

　　“难道说，这种认同感…都建立在…打赢别人之上吗？”颜子优又问。

　　“不可否认，人天生有好胜之心。”王羽飞停顿了片刻，“与人比较，就像是给自己建立了一个参照系。”

　　“但是，有比较就一定有输赢。你今天是赢的一方，明天可能就是输的一方。这样比来比去，有什么意义？”陈青青反问道。她想起了从前那些嫉妒她的才能从而设法打压她的人。

　　“没错，所有输赢都是暂时的，但很多人就算是一时的胜利也不想放过。”王羽飞似感同身受，“也或许是被周围人影响所致，毕竟，个体很难独立于环境而存在。”

　　“其实很多时候，人也在跟自己比较。”叶志伦皱了一下眉，“只能容忍比曾经的自己强，不能容忍比曾经的自己弱。”

　　“可是，谁没有个低谷的时候呢？”周超说道。

　　“也没谁一直在低谷吧。”王羽飞跟着说。

　　“如果对于一件事，能做到既不去衡量自身得失，也不去与他人比较强弱，只是全力以赴，或许就简单了许多。”叶志伦皱着的眉头逐渐舒展。

　　“对，现在盖房子这件事，也一样吧。”陈青青似领悟到了什么。

　　“所以，刚刚…我与他俩去比较，可以理解为无效吗？”杨小天自省道。

　　“是的。”他身旁的王羽飞朝他点了下头，一脸平静地说，“这里根本没人在意谁快谁慢，就像我们从没去跟其他组比较一样。”

　　“行了，那就继续埋头干吧。”叶志伦一边说着，一边看了看他眼前的砖柱，才发现已经到了他头顶的位置。

　　“对了，有个工具，我得去拿一下了。”叶志伦突然意识到什么。

　　“什么工具？”周超问。

　　“木梯。”叶回。

　　“哦对，这马上快够不着了。一起吧，先拿两个，我也差不多要用了。”周超说。

　　于是，两人立马动身，一同前往物料区。没过多久，便见他们一人抱着一个2米左右高的木梯子，几步一停地走了回来。

　　叶志伦走到他负责的木柱旁，正好，陈青青抱着三块砖走了回来，两人几乎同步到达，营造出一种交汇的仪式感，再次相视一笑。

　　“接下来，你得帮我一下了。”叶志伦对陈青青说，语气比往常更温和。

　　“好。”陈青青心中升起被心仪之人需要的莫名喜悦。

　　“我一会儿搭梯子上去，需要你帮我递一下砖，水泥浆也要帮忙铲一下。”叶志伦眼睛不大，却似透着光。

　　“没问题，看上去这里的砖头也够用一阵了。”陈青青故意低下头看了看砖头，嘴角却不自觉地上扬。

　　叶志伦把木梯子挪了一挪，确认好固定的位置后，往上爬了几步，便准备开始接下来的砌砖工作。陈青青先给叶志伦递了一块砖，再用小铲子在水泥浆堆里铲了适量的水泥浆，然后小心翼翼地递到他手中。

　　这个铲子本就不大，手柄的长度更是有限，这就导致了，两人交接时，大概率会碰到手。这种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如果发生在毫不来电的两人身上，可以全然无视，但是，若是发生在本就有些暧昧的两人身上，就变成了一个强力的催化剂。

　　“上次你说过，你以前喜欢旅行吧，”叶志伦突然说，“有什么热衷的户外项目吗？”

　　陈青青没想到，叶志伦还记着他俩上次单独聊天的话，顿觉欣慰。

　　“徒步吧。”陈青青不假思索地说。

　　“没想到…我们一样。”叶志伦眼睛突然一亮，然后略带腼腆的笑了一下。

　　“这么说，你也喜欢旅行？”陈青青语气有些兴奋。

　　“嗯，去过一些地方，喜欢走走看看沿途的风景。”他将抹好水泥的砖放了上去，“所以，徒步是最佳选择。”

　　“徒步，说白了，不就是走路么！不像滑雪，骑行，潜水…这些一听上去就充满新奇感，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些反倒兴趣不大。”陈青青的话匣子似被打开。

　　“我喜欢徒步，正是因为它够简单，专注于看风景本身，是真正的在路上。”

　　“你这么一说，我才发现，徒步的“步”字，正好跟旅行的“行”字相对应，难道说，徒步…正是旅行的最高境界？”

　　“解析到位！”叶志伦从陈青青手中接过砖头，透出一种宠溺的眼神。

　　“不过，徒步也有个问题，就是…走不太远，毕竟体力有限。”

　　“确实，骑行，自驾什么的，能比徒步到达更大的范围，不过，徒步过程中与天地的融入感，是其它方式无法获取的，而这，正是我们真正想要的。换句话说，我们并不在意路程的绝对数，而是它带给我们的…怎么说…”他想了想，“——触动吧！”

　　“对！”陈青青完全get到了他说的话，“这种触动，只有慢慢行走，时不时地停下来，才能体会到。”

　　“没错！”叶志伦将手上的砖放进了这一排的最后一个空隙，“有难走的路，也有好走的路，难走的时候走慢点，或者停下来歇歇，好走的时候就走快点。总之，一切都可以自由控制。”

　　“本来，我已经好久没旅行了，这么一说，我又想去徒步了。”陈青青刚一想，又立马回到现实，“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

　　“你有特别想去徒步的地方吗？”叶志伦紧跟着问。

　　“沙漠。”她仰了一下头，“不知道为什么，以前喜欢青山绿水、花红柳绿，现在却向往荒芜的景象。”

　　“我曾经去过国内西部的一个沙漠。”叶志伦眼神固定在了她的脸上，“人在极度单一的景象中行走着，就会心无杂念，感觉像是被彻底洗礼。”

　　“我要的正是这种极致的感觉。”陈青青抬头望着他，露出崇拜的眼神。

　　“有机会，带你去。”叶志伦说完这句话，眼神快速移到他面前的砖头上。

　　“好啊，你当我向导呗。”陈青青顺势回应，似给了这个话题一个完美的安放。

　　但就在那一瞬间，她内心开始翻滚起来。刚刚，叶志伦跟她单独交流的状态，明显跟在六人群体中交流时不一样，显得更为温和，又有几分腼腆，时而眼神中还透出些许宠溺。另外，他对她之前提到的旅行爱好很是上心，像是要以此为由更多地了解她。而他最后的那句话，更加流露出他希望和她进一步建立连接的心情。这一切，难道不都是爱情的证据吗？

　　此时的陈青青，一方面感到幸运，她和叶志伦，不仅互相喜欢的可能性加大，而且还正好志趣相投。一方面又感到担忧，她正处于一个自己也没弄明白的时空里，要在这里待多久，接下来事态又将如何发展，她全然不知，这种情况下的爱情，走向模糊，让人无所适从。

　　然而，叶志伦的那句“有机会，带你去”，让她仿佛从“虚幻”走向“现实”。那一瞬，她的脑海里竟浮现出两人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携手同行的画面，顿时让她心生强烈的向往。这个所谓的“机会”，究竟是否存在呢？

　　就在这虚幻与现实的反复交织中，时间却一点一点流逝……

　　事实证明，杨小天与其他两人的比较实属徒然。叶志伦和陈青青合作完成他们负责的3号柱后，又开始着手最后一根柱子的砌砖工作。再后来，另两组先后完成1号柱、2号柱，又先后加入他们的队伍，最后，六人共同完结了整个砌砖柱任务。

　　然后，他们又一起对砖柱和木柱之间的空隙进行了处理，处理方式是——往空隙中填充水泥浆，这样一来，四根顶梁柱变得更加稳固和结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