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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抓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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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春师兄,真是来无影去无终啊。”杨小天感叹道。
“高人不都是如此吗?”周超一本正经地说。
“所以,经过高人指点,我们的选择是——?”王羽飞回归正题。
“找到自身优势…”周超用手摁着头,“关键,我们的优势是什么?”
“换句话说,我们每个人,都具备什么能力?”陈青青接着说。
“我想到一点,春师兄刚不是说我们打地基很快吗,照这几天的观察情况,对比其他组,我们确实算走在前面的,”杨小天眼珠一转,“那这是不是能证明,我们擅长于‘砌砖’这件事?”
“你说得对!”叶志伦喜出望外,“我们对砌砖这项工作已经非常熟练,如果放弃现有的经验基础,去尝试未知的木工活,的确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木头房表面看着快,其实只是我们在未知情况下的推测。没有经验,更谈不上擅长。而且,没有一件事是表面看上去那么容易。”王羽飞说。
“所以,比较之下,一目了然,我们的优势是砌砖,我们目前也只具备砌砖的能力。”陈青青总结道。
“如果没有时间限制,倒是可以尝试新路径,但3个月时限放在那里了,就必须权衡考虑。”叶志伦进一步分析。
“对,时间成本。”杨小天突然冒出点经管类专业词汇,让人有些刮目相看。
“答案已经很明确——砖头房,没问题了吧?”王羽飞跟大伙儿确认道。
“对,没问题。不过,我们好像绕了一大圈,又绕了回去。”周超说。
“绕这一大圈,就是让你彻底想清楚这个问题,从而更坚定地作出选择。”叶志伦说。
的确,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一当明确了答案,大伙儿就再也不去纠结房屋材料的事,而是全身心投入到砖头房的搭建中。他们又去物料区搬了一批砖头回来,准备大干一场。
按照叶志伦之前的考虑,首先得将这四根木柱用砖头围起来,做成一个长方体形状的砖柱。而这个砖柱,同样需要从下往上一层一层砌起来,与地基不同在于,每上下相邻的两层砖需要错位摆放。对于这一点,他们全凭以往看到过的砖墙而确定,在他们一致的记忆中,似乎没有哪个砖墙不是如此,至于原因,只能推测为这样更牢固吧。
然而,上下两层具体如何放置,才能保证既错位又围成同样大小的长方体?三个男生一起研究起来。这特别像是乐高、积木、拼图之类,只有一种方案能让此成立,错一个便不行。而且,一步错,后面也跟着错,只有靠一次又一次的试。
不过,男生好像天生更擅长这一类活动,这大概是由他们的思维模式决定的。这种纯理性的事,对于女生来说,的确是个考验。陈青青虽说是个典型的理工女,但她仅喜欢逻辑推理,对于这种需要空间思维的手工操作类活动,她却并不擅长。或者说,她有些缺乏耐心,在这个过程中,感性往往会干扰到她的理性。
“还是程序员厉害!”杨小天抬高音量。
“比起写代码,这的确不难。”周超回道。
看样子,是周超最终找到了摆放方案,三个男生顿时松了一口气。
“一共四根柱子,要不,一人负责一个?”叶志伦提议。
“行啊,还是同步进行呗。”杨小天回道。
“那我们呢?”王羽飞问。
“还是跟之前一样,我们砌砖,你们配合吧。”周超说。
“不过,现在不用递砖了,只用把砖头搬到各个柱子边即可,但水泥也需要帮忙再备一些。”叶志伦说。
“照这么说,四根柱子,每根柱子旁都需要放砖和水泥,就需要分成四部分,得再细分组才比较合理。”王羽飞想了想说。
“是的,只是你们分工,我们没分工,可能会乱掉。”陈青青朝男生说道。
“有道理!”杨小天似快速反应了过来,“那干脆就分成三组,每组都是男女搭配,先把三根柱子搞定,剩下一根,哪组快就哪组先弄吧。”
“这个方案不错。”叶志伦点头道。
陈青青一听到分组,还“男女搭配”,像是突然被刺激了一下。她自然想到跟叶志伦分到一组的可能,但又为其反面(即不能分到一组)感到莫名的担忧。
“那怎么分组呢?”周超立马问道,“哪两人负责哪根柱子,怎么确定?”
“随机吧。”杨小天说。
“如何随机?难道抓阄?”周超又问。
“好主意。”叶志伦说道。
“不过这里既没纸也没笔,怎么做阄呢?”杨小天紧跟着问。
“这个好办。”叶志伦走到砖堆前,“用砖头来做就可以。”
说完,他从砖堆里挑出三块砖,再走到已调好的水泥砂浆堆处,拿起旁边的小铲子在水泥浆里面蘸了几下,然后用小铲子尖头在三块砖的某一面分别写上:1、2、3。
“我们把柱子也编个号吧。”叶志伦指着离他最近的一根木柱子,“这个——1号,那——2号,那——3号,大家记住啊。”
“好的,记住了。”大伙儿异口同声。
“男生先来吧。”说着,他将三块砖写着编号的那一面依此翻到底部,然后,把三块砖来回无规律地调换了十来次位置。
“好了,选吧。”他突然停了下来。
陈青青忽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大概一年前,她因为找工作不顺心,产生了离开所在城市的想法。她一时陷入纠结,纠结许久后却依然没有结果。有一天在家,她突然冒出“抓阄”的想法。随即,她找了一张白纸,撕出两块差不多大小的正方形,用笔在一张纸上写上“留”,再在另一张纸上写上“走”。然后,她把两张纸揉成团,双手罩住两个纸团上下晃动……确认纸团充分打乱后,她将纸团扔在地上,跟着闭上眼,随手摸到其中一个,打开一看——留。于是,她选择留了下来,她相信——这是天意……
三个男生各选了一个,然后依次翻转过来:杨小天2号,周超1号,叶志伦3号。
待三人都记住了自己的号,叶志伦又把砖翻了过去,再来回无规律调换了十来次位置,这一次,轮到女生来选。
此刻,陈青青开始感觉到紧张,就跟之前她自己抓阄时一样。她在进行这种依赖于天意的选择前,往往有一个潜意识倾向的选择。比如之前,看到结果是“留”,她顿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就证明她的潜意识倾向是“留”,只是希望天意佐证这一选择的正确性。当下,也一样。她的潜意识倾向是与叶志伦一样的“3号”,只是等待天意的肯定。这样一来,当对结果已经有了某种期许,就不免产生紧张的情绪。
她们各选了一个。选好之后,叶志伦开始翻转。先从颜子优开始——1号,陈青青心脏快提到了嗓子眼,然后是王羽飞——2号,一时间,陈青青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她的号——3号,她心脏总算回归原位,绷紧到极致的神经也突然松开。这幸福来得太突然,简直让她感到不可思议。难道,她和叶志伦的缘分,真的是命中注定?
她心里有一种胜利者的兴奋,却又害怕别人看到,便极力保持着表情的稳定。她瞟了瞟旁边的叶志伦,他脸上似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她马上提醒自己:不要过分解读,不要想多了。
“好了,分组完毕,准备开动吧。”叶志伦朝大伙儿说。
“这用砖头抓阄,我是第一次见。”杨小天似意犹未尽,“不过,这让我怀念起玩桌游的日子来。”
“桌游?”周超透出一丝酸味,“年轻就是好。我只听说而已,没有亲见,好玩吗?”
“也没什么好玩不好玩的,不过就是找人一起打发时间罢了。”杨小天轻描淡写地说。
“一起玩的人都认识吗?”周超一脸好奇。
“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不过,这并不重要。”
“为什么这么说?”
“在这个桌上,认识与不认识没有区别,大家只是在这个特定的场景下,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而已。”
“这种游戏,吸引点在哪里?” 周超显然已感了兴趣。
“在我看来,就是你能暂时脱离现实环境,抛弃你现实中的角色,通过虚拟世界中的新角色,找到现实无法给你的新鲜刺激。”
“那跟玩网络游戏有什么区别?” 周超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
杨小天想了想说:“区别在于,网络游戏是全虚拟,这个,你可以看成是…半虚拟。因为都是现实中的人面对面进行,所以更有真实感,甚至让你更误以为…这就是现实。”
“嗯嗯,听上去有点意思。”
“玩多了,也没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一时沉浸,出来之后,大家又回到各自现实的角色,并没有什么改变。”
“这听上去像是一种逃避。”
“可以这么说。”
周超和杨小天两人的此番对话,让陈青青陷入沉思:当下的这次行动,算不算是一次逃避呢?就在一个月前,她彻底摆脱了大城市上班族的角色,来到这个小岛上,先是与一群不认识的人相遇,然后展开了一系列从未有过的经历。假设现在是一场桌游,那么,她是在扮演着什么角色呢?同组的人,不同组的人,几个师兄师姐,又都是谁呢?这是否也是一次短暂的虚拟沉浸,很快他们就将回到现实世界?……一系列疑问冒了出来,又共同指向她初来岛上的根本疑问。然而,一当回到这个点上,她便不愿多想,因为,这无法凭推理得出答案。
“我们先把水泥分铲到三个柱子边吧,方便他们取用。”王羽飞说道。
于是,她们一人拿了一把铲子,从调好的水泥浆堆一铲一铲地将水泥浆运到各自负责的柱子旁。不一会儿,原本的水泥浆被一分为三。
紧接着,她们又开始运砖的工作。此“运砖”与之前打地基时的“运砖”并无差异,只是运抵的目的地有所不同。对于这项流水线中最机械化的操作,她们已经轻车熟路。不过,越是机械化,就越没有捷径可走,她们一次只能拿上两三块,得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来回拿、走、放。
此时,三个男生已开始按照他们先前确认的砌砖方案,有序地拿砖、放砖、涂抹水泥……由于砖摆放的位置有讲究,一时间也记得不太牢,砌头两排的时候,他们着实折腾了一阵子,后面,只需按照头两排的摆放方式,依次交错放置,速度也就跟着上来了。
陈青青与叶志伦一开始并没有怎么说话。只要她运砖的速度比他砌砖的速度快那么一点,就能保证流水线的持续正常运转,所以无需过多言语。尽管如此,陈青青反而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默契,她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竟在这种自然和谐的氛围中变得平静。这种平静,不是没有任何情感波动,而是如同沐浴在春日暖阳中,忘记了一切烦恼,整个世界都变得美好起来。
如今,陈青青走到叶志伦身边,会时不时地看他一眼。有的时候,两人目光短暂交汇,然后相视一笑。就这一笑,能让她心里暖上好一阵子。她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在一种纯粹的爱情之下,有关各自的身份、背景、过往……一切,都可被忽略,也无足轻重。
与叶志伦配合砌砖的日子,陈青青几乎模糊了时间和空间的存在,完全沉浸于男耕女织般的氛围中……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叶志伦砌砖的画面。过去了几天?砌砖进度如何?她一概不知。她一度怀疑自己如今变成了“恋爱脑”,这对于曾经在恋爱中保持理性的她来说,算是一种极大的颠覆,但她却并不感到懊恼,甚至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至少,当下,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