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选择题 ...
-
盖房的第36天，9号地小组正式进入第二个阶段——砌墙。
经过前一天的湖边自主放假，每个人都恢复了干劲，甚至于对接下来的工作充满期待。然而，陈青青对于接下来工作的期待，还有另一层原因，就是那个让她心动的男生——叶志伦。一想到可以跟他见面，她就打心底开心。现在，她也不愿多想他俩的未来将走向何方，觉得只要能享受眼下的爱情，就已心满意足。
早餐后，他们又来到熟悉的9号地。已经打好的地基稳稳地立在那里，似急切等待着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这里剩下的砖头怕是不够，还得搬些来。”周超看了看说。
“水泥也快没了。”杨小天补充道。
“这房子一共要用多少砖头，我们现在也很难估计，只能一批一批地搬。”叶志伦边说边拿起图纸，“还得先确定下门窗的大小和位置。”
“对啊，要排除掉门窗的部分。”杨小天逐渐上道。
“那直接把门窗也一起搬来吧。”周超说。
“可以啊。门确定是一个，窗呢，两扇吗？门的两边一边一扇？”杨小天问道。
“看图上是这样，不过，这图，看不到另外的左侧面和背面。也没说详细说明，所以不知道那两面有没有窗。”周超看了一眼叶志伦手中的图纸。
“这图的确太简单，不过这么一来，我们自由选择的余地就更大。”叶志伦说。
“既然我们看不到，那就按简单处理，两扇窗完事呗。”杨小天突变轻松。
“但…你们不觉得，多开一扇窗更通风吗？采光也更好。”陈青青想了想说。
“问题就在于，我们不知道这房子用来做什么。如果是办公室，当然多开几扇窗更好，又明亮又通风，但如果是宿舍，窗多了反倒不利于睡眠。”王羽飞进一步分析道。
“确实是，还是你考虑得周全，”周超朝她连连点头，“不过，关于这个用途的问题，没人说过，也没人问过。”
“关键这里也没人可问啊，那春师兄自第一天后，就再没露过面。”杨小天苦笑道。
“之前地基的事，我认为很重要，所以去主动找到他。不过这窗户的事，专门去找他的必要性似乎不太大。”叶志伦说。
“也是，多一扇窗，少一扇窗，好像不是什么大事。”周超应和道。
“依我看，这里是宿舍的可能性不太大。毕竟，已经有宿舍了。而且，女生宿舍上面两层也还空着。”王羽飞说。
“男生宿舍也一样，没住满。”杨小天紧跟着说。
“我觉得也是，宿舍可能性不大。既然如此，我们就在左侧面再安一个窗吧。这样既保证了通风，又不至于风穿堂而过。”周超似变得越来越积极。
“完全同意。”叶志伦满意地点了点头，像是为将另两名男生成功带上道而感到欣慰。
“行，就这么定了，1扇门，3扇窗。”王羽飞确认道。
说时迟，那时快。六人迅速分配并开始了任务：男生三人先去搬门窗，再搬一批砖，女生三人去搬相对较轻的水泥袋和砂袋。
一开始，他们一同前往物料区，后来，因搬运步调不一致而分散错开。这么一来，陈青青和叶志伦又失去了些见面的机会，她现在深切体会到什么叫“一时不见，如隔三秋”。但越是见不到，就越是想见，以至于难以集中精力做其他事。
这一系列负重前行，让他们想快也快不起来。每搬一趟，都会耗费掉很多时间，似乎没几趟下来，就到了下午。好不容易，门窗总算是搬完了，几个男生坐在木桩上休息起来。没过一会儿，三女生一起抬着上下叠放的两砂袋走了回来。
陈青青虽已累得气喘吁吁，但一看，发现叶志伦已坐在那边，便赶紧放下砂袋，用手拨了拨她自认为蓬乱的头发。说起来，最近，在恋爱的驱动下，她确实开始在意起自己的形象来，从以前的随手画眉变成了如今的仔细描画，不仅如此，她还恢复了很早之前的画眼线步骤。
不过，她一直不愿涉足彩妆，直到现在也不会改变。她不喜欢脸上有各种鲜艳的颜色，即使涂眼影，也会选择大地色之类接近于自然的颜色，绝不会留下半点夸张的痕迹。她一般不涂口红，只涂点淡色唇膏。也可以说，她画的就是彻彻底底的裸妆，一种若有似无的效果，恰与她低调不张扬的个性相匹配。
说到这里，顺路聊一下她的穿衣搭配。刚工作的前些年，她崇尚个性类装扮，但绝非鲜艳张扬的风格，而是新潮而不失品味的款式。不规则是她的最爱，完全中规中矩的衣服，基本不在她考虑范围之内。然而，近两年，她的穿衣风格发生了很大变化，自然纯色系衣服成为她的最爱，越是简单的款式越能投到她的口味。如果一件衣服上稍带一点字母或花纹，就会让她犹豫。不过现在，大家统一穿着蓝布衣裤，也就无法看出个人风格，所幸，这套服装恰好与她当前简约至上的审美相吻合。
“你们回来得正好，现在又有个重要的问题，需要大家一起讨论下。”叶志伦朝她们说道。
“好。什么问题？”王羽飞边问朝他们走去，陈青青和颜子优紧随其后。
叶志伦示意大伙儿坐下，六人迅速进入惯有的茶话会模式。
“我们先搬门窗的时候发现，那里堆了好多木板，于是就在想，这个房子是不是也能做成木制的呢？”叶志伦抛出问题。
“这个图纸上，并没提到房屋的材质。”王羽飞仔细看了看图纸确认道。
“是的，只是我们第一感觉它是砖头房。”周超说。
“而且，看上去，那木板挺大块的，相当于几十个砖头，这样是不是能省不少时间？”杨小天补充道。
“砌砖，我是真砌烦了。”周超一脸苦笑。
“你们似乎仅想到了好的一面，”陈青青想了想说，“越大的东西，意味着越不精准，你不可能拼接得刚好，就需要裁切，这不也是一个新的工作量吗？而砖头正是因为够小，反而不用考虑这一点。”
“这点我们倒是忽略了。”叶志伦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还需要仔细权衡下两种材质的利弊。”
“而且，木头房隔音不太好，但据说冬暖夏凉。”周超紧接着说。
“这个房子独立存在，隔音倒不是太重要。再有，这个岛气候宜人，冬暖夏凉的优势，或许必要性也没那么大。”王羽飞说。
“砖头房呢，好像说不出什么明显的缺点，麻烦就在于，需要一块一块的砌。”周超说。
“哪个更好看呢？”陈青青突然问道。
“草地上的小木屋，想起来…更有画面感。”颜子优透出单纯的眼神。
“对于外观，可能你们女生更在意。我们倒是无所谓。”周超笑了笑。
“其实，我们在不在意并不重要，这房子又不是给我们住的。”陈青青顺口一说。
“也说不定呢？！”杨小天狡猾一笑。
“我们还是现实点吧，砖头房还是木头房？要投票吗？”王羽飞试图把大家拉回主线。
“哎…又是选择题，好纠结。”杨小天叹道。
陈青青不知道杨小天所谓的纠结源于他怎样的经历，事实上，她也很怕遇到这种二选一的情况。偏偏，这些年，她面临越来越多的选择题。每一种选择，都不是完美的，这就需要费劲脑汁去权衡两者甚至多者的利弊，最终，必然选择其一，做出决定后，对于舍弃掉另一个选项又会陷入长时间的自我怀疑。归根结底，随着年龄的增长，机会成本越来越大，人生也越来越输不起。
“其实还有一些细节问题，要考虑进去。”叶志伦突然说道，“这个木柱子是圆的，如果是砖头房，需要在木柱子外围做一个长方体砖柱，如果是木头房，应该可以省掉这个步骤。但是，木头房的问题似乎更明显，除了刚才青青说的，需要据木头，还存在拼接的问题，大概要用到粘合剂之类，只是我们没做过，忽略了一些细节。”
“这么说，木头房反倒更挑战了。”周超说道。
顿时，众人陷入集体纠结。
陈青青却被刚才叶志伦对她的称呼给分了心。之前，他们互相很少提到名字，即使提到，也都是全名。今天，第一次，叶志伦对她用了后两个字的称呼，在她看来，这是一种拉近距离的强烈暗示。但至于是如她所愿对方也动心了，还是仅仅因前一天的集体深聊拉近了距离，或是根本就是无意而为之，她一时间难以判断……意识到自己分了心，她赶紧提醒自己回到正事上来。
“不管怎么说，我们今天得确定下来。”王羽飞延续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
“是啊，这个问题躲不过，而且很关键，决定了接下来的大部分工作。”叶志伦说。
“毕竟这是房子的主体，可是，两种选择又各有利弊，哎…”周超叹了一口气。
“真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本以为打完地基就简单了。谁知道又遇到个这，怎么就这么难啊？”杨小天启动了久违的埋怨模式。
“生活不就是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吗，有什么时候是完全没问题的？”王羽飞不以为奇地说。
“是的，解决了一个问题，就又会产生新的问题，想要一劳永逸，不太可能，”叶志伦淡定地说，“不过，办法也总是有的。”
正在大伙儿犯愁之时，忽瞥见一人影，朝他们快速靠近，步伐轻盈，好似带着一阵清风而来。
“你们速度挺快的啊！”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他们回头一看，居然是——春师兄！真是说不得，早上才说他长期不见人影，下午他就出现在了大家面前。而且，这一次，他竟直接到了他们的9号工地。一时间，六人一脸茫然。
春师兄见众人没反应过来，紧接着问：“地基打好了是吧？”
“哦，刚打好，现在准备砌墙了。”叶志伦代表大家回道。
“你是上次来找我的那位吧。”春师兄一眼认出了叶志伦。
“是的，没想到您还记得。”叶志伦微微一笑。
“这儿空气清新，所以头脑清醒。”他边说边走到一根木柱前，拍了两下，“挺牢固的，不错！”
“我们都是自己瞎琢磨，也不知道方法对不对。”杨小天不好意思地说。
“就得是自己摸索，再说，方法也是多样的，达到目的就行。”春师兄声音低沉而语气温和。
“春师兄，您来的正好。我们现在有个棘手的问题，想向你请教。”叶志伦不失时机地说。
“没问题，你说。”春师兄集中了注意力。
于是，叶志伦将刚刚大家对于选择木头还是砖头的纠结点，简明扼要地向春师兄传达了过去。
“你们能考虑到用木头搭建，不得不说，思路很开阔。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根本想不到这一点。”春师兄流露出赞赏的表情，接着说，“不过，一当有了第二个选择，难免会权衡利弊，这就是，越聪明的人想得越多，想得越多就越纠结，反倒阻碍了行动。”
“是啊，我们现在觉得，两种方案各有利弊，的确很难选。”周超顺着说道。
春师兄笑了笑，说：“其实两种方案，你们都可以选，木板粘胶、锯子这些工具也都好说，关键在于，选哪种方案，能让你们更好地发挥出自身优势？”
“自身优势？”杨小天不由自主地重复道。
“是的。事在人为，事情要做好，人最关键。从人的角度考虑，务必得搞清楚，都有谁，分别擅长什么。”春师兄不紧不慢得说，“打个比方，如果你们当中有个木匠，你们还会选择盖砖头房吗？显然不会，你们一定会选择盖木头房。反之，如果你们当中有个砌砖砌到炉火纯青的人，你们也绝不会选择盖木头房，而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盖砖头房。”
“确实！”杨小天猛点了下头。
他继续往下说：“也就是说，在作出任何选择前，我们首先应该对自身做一番审视，找准了自己真正擅长的点，选择也就不那么困难了。”
“但…我们之中既没有木匠，也没有砌砖达人，那又怎么办？”杨小天问。
他笑了笑：“这当然是大多数实际面临的情况。现实中，哪有那么容易遇到专家、达人，那只是个例子。不过不要紧，你依然可以找到突破口。还是说回那个例子，既然没有木匠、砌砖达人，你们就认真分析，木匠需要什么能力，砌砖工需要什么能力，而你自己更具备什么能力。”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先前头脑里的一团乱麻似瞬间被解开，完全可以用“茅塞顿开”来形容。
他又继续说道，“如果实在确定不下来，你们也可以先选一种方案做起来。做的过程中，一当发现不对，可以快速调整过来。不过，时间得控制好，不能太长，否则，成本过高。”
“试错，先做——”陈青青心想，这不就是互联网行业的MVP（最小可行性产品）吗？看来，世间道理一切皆通啊。
“明白了。”叶志伦干脆地回应道。
“总之，只有动起来，才能找到对的路。”春师兄说道。
“是的，感谢春师兄的指导。”王羽飞似代表全体向他表示感谢。
“我今天来的目的，正是提醒你们，房屋的设计，可以灵活处理，图纸只是个参照。当然，这个设计，包括了材质，没想到你们已经考虑到了。”春师兄欣然一笑，“还有其他问题吗？没有的话，我就去下一个组了。”
陈青青在脑袋里快速搜索，她感觉有很多问题，却一个也无从问起。她不甘心就此放过难得的机会，便问：“以后如果有问题，上哪去找您啊？”
“我大多数时间不在这里，不过不用担心，必要的时候，我会来找你们。当然，你们靠自己也能摸索出来。毕竟，这里没有硬性的标准，存在，即是合理。”
说完，他健步而去，很快，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