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郁后误入秘密组织》尚贤悦

12、第 12 章 开局即僵局

　　王羽飞突然觉察到什么，朝陈青青说道：“这事是挺不靠谱，但既然来了，待着也是待着，还不如动一下。”

　　“但…怎么动？大家不都没动吗？”陈青青似故意朝着那三男生抬高音调。

　　这时，图纸哥头抬了一下，朝她们说道：“这事儿怎么开始，我们还是一起讨论下吧。”

　　“是的，怎么做，总得规划起来。”王羽飞朝他点头回应道。

　　陈青青又看了看另外两男生，小鲜肉依旧是一副不屑的表情，喝水哥依旧是事不关己的表情。她突然有些火大，这是她不太能忍受的一种情形：一个团队中，一部分人在努力，另一部分人却置身事外。

　　“既然要动，大家就都动起来，这本来就是个团队作业啊。”陈青青忍不住说给那两人听。

　　小鲜肉似乎意识到有人在针对他，停止了抖脚，朝她们说道：“对于没弄明白的事，你们难道就傻傻的开动吗？”

　　“怎么才叫明白呢？”陈青青反问他道。

　　“我总得弄明白为什么要盖房子吧。”小鲜肉扫了一眼她。

　　“这个问题，谁都想知道，但是既然没人说，就是我们不需要知道。”王羽飞淡定的帮陈青青接过话。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这跟监狱劳改犯有啥区别？”小鲜肉继续杠下去。

　　陈青青觉得他这话虽不中听，但居然还有些道理，一时间难以反驳。

　　“是挺像的。”喝水哥冷笑了一声。

　　为了从气势上不输给对方，陈青青在脑袋里快速将此处与监狱进行比对，紧接着说：“监狱可能有这样好的环境吗？可能有管理员对你如此友善吗？”

　　这话表面看是反驳小鲜肉，实际上也在说服她自己。她实在不愿承认自己来到了一个监狱般的地方。

　　“那早上的什么拥抱仪式不也很奇怪吗？”没想到小鲜肉又抛出这个话题。

　　“仪式本来就是一种形式，就像升旗仪式，结婚仪式，追悼仪式，存在即合理，至于为什么，没有讨论的意义。”王羽飞面无表情却一气呵成地说。

　　她就像是个冷面女杀手，瞬间将小鲜肉的张狂劲儿给压下去一大半。

　　“可是，3个月时间，耗这儿，实在难以接受。”小鲜肉不得不跳出那个话题，却又强行维持住原本的说话节奏。

　　“3个月盖一房子，对于我们这些外行来说，时间还够呛。”图纸哥介入到对话中。

　　“所以，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做这件事？”小鲜肉又绕回先前的问题。

　　“这不是你一个人疑惑，应该是出乎每个人的意料，但既然来到这儿了，就得服从这里的规则，不然，你就放弃离开。”陈青青对小鲜肉说的话总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突然有些说不下去，卡了几秒后说：“其他我不想说了，但盖房子这事儿，谁干过？这不扯吗？”

　　他这句话似又说到了大家共同的痛处，集体沉默了几秒。

　　图纸哥又开了口：“的确，这事儿听上去有些离谱。但是，换个思路想，就好比是老板给你一项任务，往往不会让你知道他的真实意图，你只要执行就可以。而且，这些任务，一开始你都会觉得不可能完成，但没办法啊，还得硬上啊，结果呢，总是能找到解决方案，完成之后，回头再看，发现也没想象中那么难。”

　　这图纸哥声音略低沉，语速不紧不慢，他这看似接地气的一席话，竟牢牢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大伙儿再一细想，这确实很有道理，便好似集体被他“洗脑”了一般。

　　“没错，任何事不都从‘不会’开始吗？总是有路数的。看上去大家都是聪明人，更复杂的事应该也做过，这事情也不可能学不会。”王羽飞似被图纸哥带起了节奏。

　　“做是都能做，但是…时间谁能保证？”喝水哥终于按捺不住跟着参与进来。这句话却让陈青青觉得莫名熟悉，一想，那是曾经工作中程序员时常对产品经理说的话。

　　“现在说的这3个月，因为我们谁都没经验，也就无法判定它是够还是不够。但我想，既然他们这么设定，一定是考虑过的，多少会留有余地。”图纸哥的话再次让人信服。

　　“说白了，这也不是我们一个组的问题，还有其他那么多组，都一样，要做不完，大家都做不完，我们也不可能比别人差多少。”陈青青的思维突然活跃起来，语速也不自觉地变快了些。

　　“而且，他们并没有设置竞争机制。也没有说，如果你做得不好，会遭到什么惩罚。看上去，我们只要能完成就可以了。”图纸哥补充道。

　　“还真是。”颜子优总算开口应和了一句，不然真让人怀疑她是个哑巴。

　　“差不多就这意思了吧，既然大家都想通了，就尽快安排起来。”王羽飞依然延续她快速推进事情的风格。

　　陈青青看了一眼小鲜肉，先前不屑的表情似削弱了不少，虽说不是完全服气，但明显已没有了抵触的情绪。而一旁的喝水哥似也觉得没有了较真的必要，又拿起矿泉水瓶往嘴里灌了几口，那感觉像是在喝酒，并且是借酒浇愁。

　　陈青青心想：这群人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至少从刚才的情形看来，跟一帮正常人在讨论事情也没什么两样。反倒是，她自己跟人说话好像没那么困难了。她又一想，要不是那图纸哥一番逻辑缜密的思维疏导，恐怕这个问题大家还得纠结下去。

　　这么一来，她又觉得不可思议：那位谈吐不凡的图纸哥，像极了某某精英人士，为何会沦落至此？事实上，她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个能力卓越的人才，只是那种对工作的自信，早已被最近发生的一切给撕碎了。

　　“这个图纸都看过了吧？”图纸哥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张被嫌弃的图纸。

　　大家纷纷点了下头。

　　他又扫了一眼手中的图纸，说：“这确实很简单，大概是给我们更多自由发挥的余地。”

　　“除了形状外观，只给了一个具体信息，就是30平米。所以地面5＊6是可以固定下来的。”陈青青说道。

　　他朝陈青青点了下头，继续说：“这房子是个方正形状，也就是说，只要地面位置固定下来，就可以类似搭积木一样垂直往上加砖。”

　　“听上去也有点像乐高，或是…拼图之类吧。”陈青青顺着他的思路往下说。

　　“拼图…我倒是感兴趣。”颜子优乱入一句。

　　“你们都想得太简单了。我之前在老家看人盖房子，首先是要打地基的……”喝水哥突然郑重其事地说。

　　大家顿时傻眼，再一想，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不然怎么有“打牢地基”之类的说法，但具体是怎么回事，却都毫无概念。这显然涉及到某些专业部分，是外行所看不到的“门道”。

　　“具体怎么弄，我也不知道，只看过他们往下挖了一些坑。”喝水哥自接自话。

　　“大概是往坑里加某种材料，保证土地承重吧。”图纸哥顺着他的方向剖析道。

　　“但长什么样子，怎么挖，谁知道呢？难道凭想象吗？”陈青青开启了曾经的心直口快模式。

　　“搞不好，别把房子给整塌了。”小鲜肉半开玩笑地毒舌道。

　　就这样，全体卡在地基问题上，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关键，这又没手机可以上网查一下。”喝水哥一副很“丧”的表情。

　　经他这么一说，陈青青才想起还有“手机”这么个东西的存在，但再一想，已经无从指望。

　　“这都什么事儿啊！”小鲜肉又开始埋怨起来。

　　“那个…春师兄，不是说…有问题可以找他吗？”颜子优一字一句地说着。

　　好家伙！竟忽略了这个细节，得亏这小姑娘提醒。看来她是认真听了春师兄的话，也把他的交代记得一清二楚了。

　　“对，他说过，有问题找他。”陈青青赶紧确认道。

　　“但这么大一片地，要找到他也不容易。”喝水哥说道。看上去，他是个习惯将事情首先往负面去考虑的一个人。

　　“主要现在也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跟原始社会没什么两样。”陈青青透着些许无奈的语气。

　　“那就…想办法找到他吧。”图纸哥刻意强调了“想办法”三个字，给人一种“他一定会有办法”的感觉。

　　“我说，你们在这讨论过来讨论过去，也不嫌麻烦，直接找旁边组问下不就得了，他们不也一样吗？”小鲜肉像是向其他人展示了自己机灵的一面，顿时露出自以为是的表情。

　　“你这是走捷径！再说了，我们不知道，别组就一定知道了吗？”陈青青纯属受不了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朝他猛泼了一盆冷水。

　　“有捷径干嘛不走，你不问，又怎么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小鲜肉不甘示弱地怼了回来。

　　“可以啊，你去问啊。”陈青青朝他翻了个白眼。

　　“凭啥是我去？”他又怼了回来。

　　“这不是你提议的好方法吗？”陈青青反怼回去。

　　“这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小鲜肉死扛到底。

　　图纸哥意识到双方起了火药味，赶紧说道：“没事，我去问吧，也就几步路的事。”

　　“这样吧，你去左边那组，我去右边那组，可以多问两组。”王羽飞指了指与他们相邻的两块地，准备加入这一行动。

　　陈青青和小鲜肉的激烈互怼，总算是在另两人的协助下得以平息。

　　说时迟，那时快。那两人说动就动，先走出他们组的地盘，然后分别往两个方向走去。其余四人，则待在原地，相互不再说话，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发呆、放空。

　　陈青青心想，这小鲜肉总是一副自以为是的样子，着实让人讨厌。他这样的态度，也不知曾经在工作中如何与人配合。她这直肠子遇到这样的人，不引爆才怪！果然，还是不能对这里的人报以希望，毕竟大家都是“非正常人”，当然，也包括她自己。

　　但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事情并非那么严重。刚才这6人当中，只有她和小鲜肉在较劲，而且这还是初次见面，谈不上什么原则性冲突，最多算是气场不合。当然，也可能前阵子她憋着太多郁闷需要有个发泄口，而这小鲜肉正好撞上，便一不小心成为了她的发泄对象。

　　不一会儿功夫，图纸哥走了回来，离木桩围栏还有几步时，朝他们说道：“看上去，他们对地基这回事也都没概念，只说要先去搬砖。”

　　紧跟着，王羽飞也走了回来，说：“一样，说不知道怎么开始，都说要找春师兄。”

　　这下，捷径走不通，小鲜肉也乖乖闭了嘴。不过，大家更彻底地卡在了第一步。

　　“这春师兄也真是的，关键问题不说清楚。”陈青青说道。

　　“但当时也没人问啊。”王羽飞说。

　　“主要没看到这图纸，谁能料到它就说明了一句。”陈青青苦笑道。

　　“是啊，就算是小孩的拼接玩具，也会有个步骤说明书。”王羽飞接着说。

　　“那怎么办呢？恐怕…只有找到春师兄这一条途径了。”陈青青自问自答。

　　“晕，居然11点20了。”小鲜肉不知道从哪儿拿起一个绿色的小时钟。

　　“12点中午饭，提前5分钟到，而且，到工地入口还要走一阵。”王羽飞提示道。

　　“那个…日程表上写的是…11点30完成上午任务。”颜子优补充说。

　　“所以…差不多要去吃午饭了。”陈青青总结道。

　　“这一上午啥也没干。”喝水哥再次发出冷笑。

　　大伙儿一脸无奈。

　　陈青青心想，归根结底，还是这件事本身的“不靠谱”。主办方莫名其妙地扔个任务给一群外行，大伙儿两眼一抹黑，完全摸不着北，这要怎么进行？

　　“没把地基这事搞清楚，就动不了。”图纸哥似又琢磨起这件事来，一看他就是对自己要求很高的一种人。

　　“一会路上都留意下春师兄吧。”王羽飞紧接着说。

　　“是的，必须了。”图纸哥眼神变得坚毅。

　　“大家说下自己的名字吧。”王羽飞突然说道，表情却一如既往的平静。

　　陈青青心想：看来，注定是王羽飞开启这个话题。她是那种冷静到对他人眼光全然不在意的一类人，举止间透着一种看透一切后的云淡风轻，一般人难以说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却显得十分自然。

　　“杨小天。”小鲜肉歪着头，抢先说道，眼睛没有看向任何人。

　　“叶志伦，志向的志，周杰伦的伦。”图纸哥不紧不慢地跟着说道。

　　“王羽飞，羽毛的羽，飞翔的飞”王羽飞将此句型延续了下去。

　　“陈青青。”陈青青一贯觉得自己的名字太简单，用不着拆分说明。

　　“周超。”喝水哥低着头，似自言自语。

　　“颜子优。”颜子优也没有拆分说明，仅因为不擅表达。

　　陈青青对于别人的名字，第一次基本都记不住，通常是在后面地接触中才慢慢记住。

　　所以这一通名字互换，对她来说只是个形式。

　　可笑的是，这一上午，六人组获取到的最有价值信息，恐怕也就是同组成员的名字了。开局不利已成事实，至于还会不会延续到下午，没人能确定。

　　说完名字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准备从他们的9号地撤离，很快，三男和三女分散为两队，各自朝着就餐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