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缺》潞江东流

3、第一卷 风平浪静2 不

　　不用凌焮多说什么，狄凇已经把所有的事宜都安排好了。等把东西收拾好了之后，临出门前，狄凇突然表情严肃地看着凌焮，凌焮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东西忘记带了，还是有什么事没做？”
　　狄凇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不是，夫人，这一路上，你还是挽着我的手臂好。”
　　“嗯？为什么？”
　　“你身子刚好，还有些虚弱，我担心你走着走着会摔倒，还是挽着我的手臂我更安心一些，有什么事我也能更好地反应过来。”
　　凌焮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但是说不上来，也就没有拒绝狄凇的要求。
　　刚出门走了几步，就碰上了一个中年妇人。
　　中年妇人一看见狄凇就迎了上来，很自然地开口说道“唉哟，狄大夫，一大早的去哪啊，旁边的这位是……狄夫人？”
　　狄凇点了点头，回答道“原来是张大娘，我去西边的林子里采药，顺便带着我夫人去散散心，她病了许久，出门走走对身体也好。夫人，这是住我们附近的张大娘。”
　　凌焮有些腼腆地开口“张大娘好。”
　　张大娘热情地回应着“哎哎，狄夫人和狄大夫站在一起可真是相配啊，狄夫人身子好些了吗？平日啊，多亏了狄大夫，不然我们有什么病痛还得到镇子北边去求医，我们这里又刚好在镇子南边，一来一回实在是太麻烦了。对了，大娘家里还有些今早刚采下的青菜，自家地里种的，虽然不值什么钱，比不上那些金贵的药材，但是新鲜，也给狄夫人尝尝，莫要嫌弃呀。”
　　凌焮笑着对张大娘说“怎么会，真是要多谢大娘了。”
　　“没事没事。”
　　狄凇开口说道“张大娘，我们还要去采药，就先告辞了。”
　　“看我，一说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路上慢点哈。”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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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等这对夫妻前脚刚走，张大娘就忍不住一摇一摆地跑去平常熟络的好友家里去了，刚到院子就忍不住喊人了。
　　“哎哎，阿花，阿花！”
　　一名中年妇人从草庐里走了出来，看着快步走进来的张大娘说道“怎么了啊，一大早就风风火火的，发生什么事了吗？”
　　“嗨，我和你说啊，我刚刚出门，遇见狄大夫了！”
　　“遇见就遇见了，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狄大夫身旁还跟着一个姑娘呢。”
　　“怎么说，是狄夫人吗？”
　　“对对对！你还别说，前两天我们不是还在猜狄夫人长什么样子，能把狄大夫迷得死心塌地的吗？今日一见啊……”
　　阿花有些着急的问道“你倒是快说啊！到底长啥样啊？”
　　“别说，长的那叫一个标志，村口李家的小女儿你见过吧，和这狄家夫人一比啊，就是山野小花和精心养护的芍药的区别，实在是没法比。”
　　“真有你说的那么好看？”
　　“是啊，况且狄夫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那什么，就是气质看着就和我们不一样，只是看着气色不太好，有些苍白。”
　　“狄夫人病了许久，脸色白一些也正常。”
　　“嗯，你是不知道，刚刚我在和狄夫人说话的时候，狄大夫的眼睛就没离开过狄夫人。”
　　“小两口的感情那么好啊，只是既然狄夫人的气色不好，为何不多休息？”
　　“狄大夫说是出门散散心，有助于狄夫人的恢复，说起来，既然今天我能遇见，就说明狄夫人的身体好多了，那以后还愁见不上嘛？”
　　“这倒也是，哎，对了，我今早好像看到李家一家人也到山上捡柴火去了，不会和狄大夫遇上吧？”
　　“山野那么大，应该不会？再说了，就是遇上了又怎么样？”
　　“这倒也是。”但是这个大娘没说，她感觉李家的小女儿对狄大夫的态度貌似有些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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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狄凇带着凌焮向西边的树林走去，路上碰到了不少人，互相之间简略地打过招呼后，就分别了，但是狄大夫带着狄夫人出门的消息还是在半天之内传遍了大半个小镇。
　　行走了小半个时辰，狄凇和凌焮总算到了目的地。到了这个时辰，日头也开始升高，泽熙镇处于南方，刚入秋的天气与夏日一般炎热，走了这么一段路，凌焮已经有些吃不消了，额头也出了不少汗。
　　狄凇带着凌焮走到一处树荫，这里是他每次来采药时休息的地方，为了方便，还搬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头以供休息。
　　狄凇嘱咐着凌焮“夫人，你先在这休息一下，莫要乱跑，我就在附近采药，有什么事就大点声喊一下我，我听得到的。”
　　“嗯，我这样子也走不到哪里去呀。”
　　狄凇微笑着看着凌焮说“渴了竹筒里有凉茶。”
　　“嗯……你也小心。”
　　“好。”
　　凌焮看着狄凇在不远处的身影，渐渐地陷入了沉思。
　　自己一觉醒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这种茫然是自己从未体会过的。而且自己的夫君，狄……？自己现在连自己与他的名字都记不清了，虽然他给自己的熟悉感让自己觉得没有什么需要防备的，但是对于他的说辞，却还是有些疑惑和无法认同。
　　具体什么感觉，却一直没法辨认清楚，可是他的表现又好像真的与自己有夫妻之实一样，且他对自己的心意真的是可以感受到的真诚和呵护……
　　凌焮想得思绪混乱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坐了许久，有些渴了，刚准备拿起身旁的竹筒喝些凉茶，突然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抬头望去，在自己右边的山道上，有一家人在砍柴，而其中的年轻女子正在打量自己，见自己看向她，立马就转过头拾取地上的干柴，这让凌焮有些莫名其妙。
　　不过凌焮也没有很在意，喝过凉茶之后，看了下在太阳底下采药的狄凇，想了想，凌焮拿起竹筒向狄凇走去。听见脚步声，狄凇抬起头看见凌焮向自己走来，立马起身迎上去。
　　“夫人，怎么了？”
　　凌焮掏出怀里的手帕，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唔……没事，看你的额头都出了不少的汗水，擦一下汗吧，要不要喝一些凉茶？”
　　狄凇看了眼凌焮手中的竹筒和手帕，笑着摇了摇头，“擦汗就不必了，等会还会出汗的，我想喝一点凉茶，不过我的手沾了很多泥土，只能拜托夫人你辛苦一下喂我了。”
　　凌焮有些犹豫“啊，那、那好吧。”
　　凌焮打开竹筒，小心翼翼地喂狄凇。不过因为狄凇个子挺拔，凌焮只到狄凇的肩膀，所以举着竹筒送到狄凇的嘴边，又怕自己倒的太急，所以很小心地举着竹筒。好不容易等狄凇喝完，凌焮认真扣好竹筒的盖子，准备回到刚才的地方，狄凇却开口道“等等。”
　　“嗯，怎么了？”
　　“夫人，你把竹筒放回去后，可以过来帮一下我吗？”
　　“好。”
　　等凌焮放好竹筒回到狄凇身边后，狄凇指着一处花丛说道“夫人，这是清灵花，佐以安洛藤和杉云草可以配成安神香，就麻烦夫人帮我采一下这些清灵花了，清灵花娇贵，受不得重压，所以可以连着一些枝叶采下来编成花环，待会放在这些草药的最上边。”
　　凌焮点了点头，问道“好，这些花都要采下来吗？”
　　“不用，采个五六成就够了。”
　　“知道了。”
　　等凌焮把这些清灵花采下来并且刚编成一个花环后，狄凇已经采好药了。
　　等狄凇洗完手后，就来的凌焮身边坐下，帮她一起编花环。最后，凌焮采下来的清灵花刚好编成了三个花环。凌焮把自己编的两个花环放在狄凇的竹筐上后，微微皱着眉对狄凇说“怎么办，放不下了。”
　　狄凇笑了笑“没事。”说着把手上的花环戴在了凌焮的头上。
　　凌焮微微吓了一跳“呀，怎么……”
　　“别动，很好看。”
　　凌焮微微皱着眉头嘟囔“唔……可是我觉得很奇怪唉。”
　　“怎么会，我看着觉得很好啊。走吧，该回去了，再不回去时间晚了，就要误了午饭的时辰了。”没给凌焮多余的时间反应，狄凇背起竹筐，一只手拿着竹筒，另一只手牵起凌焮向着镇子的方向走去。
　　走着走着，狄凇突然冒出一句“幸好……”
　　凌焮有些疑惑地歪头看着狄凇问“幸好什么？”
　　“幸好我们还没有孩子，不然这个时辰才回去，估摸着孩子一个人在家要饿坏了。”
　　凌焮觉得又羞又窘“啊哈哈哈，是啊……对了，我，那个，我一觉醒来就发现，我有一些事情记不清了……”
　　“嗯？估计是躺了太久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这样啊，那，你能不能说一下，我和你的名字，我真的不是故意想忘记的。”
　　狄凇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名字叫……凌焮，我叫狄凇。”
　　“那我们的父母呢，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又是什么时间成的亲？”
　　狄凇面对着凌焮一连串的问题心里有些慌，但是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们小时候是邻居，我们的母亲交好，所以你的母亲在怀着你的时候，就和我的母亲约定，如果生出来的是女孩，就与我结为夫妻。”
　　狄凇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十六岁那年，我的父亲去世了，虽然还有些家底，但是也逐渐显现出没落的态势，是你的母亲一直在帮衬着我与娘亲。在我二十岁那年，嗯，那一年你十八岁，也就是半年前，我们在父母的期盼中拜堂成亲。但是我们生活的地方爆发了瘟疫，那一段时间我们恰好外出了，等我们回去时，虽然瘟疫得到了控制，可是我们的家人都不幸遇难了。
　　等我们刚把丧事办完，你就一病不起，所以我就带着你来这个小镇休养，也怕你留在那里触景生情，不敢和你提起这些，是怕你……”
　　听着狄凇的描述，凌焮的心情有些沉重，当她听到自己的父母亲人都已经故去时，心底莫名涌起了巨大的悲伤，控制不住的泪水夺眶而出。
　　狄凇默默地把凌焮拥入怀中，温柔地摸了摸凌焮头，轻轻地把下巴贴在凌焮的头顶，说道“我在这呢，阿”狄凇默默地把到嘴边的‘焮’字咽了下去，“夫人，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我知道你很难过，那我们就哭一会，等一下就不哭了好不好？”
　　凌焮胡乱摸了摸眼泪“嗯，嗯，我不想哭的，我控制不住……”
　　在狄凇的轻声安慰下，凌焮总算控制住了眼泪。
　　狄凇细心地替凌焮擦干眼泪，重新拉起凌焮的手说道“好了，我们回去吧，再不回去真的赶不上午饭了。”
　　“嗯。”
　　“这个时候回去自己做是来不及了，我们去外面吃。”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