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缺》潞江东流

4、第一卷 风平浪静3 等

　　等他们回到小镇的时候已经快过饭点了，于是狄凇决定先带着凌焮去饭馆，吃完再回家中放药材。
　　走了一会，狄凇带着凌焮来到了一家小饭馆，刚进去，饭馆的老板就马上迎了上来。
　　老板“哟，狄大夫，狄夫人，快坐，来点什么？”
　　“两份阳春面，其中一份不要放葱花。”
　　“好嘞，请二位稍等片刻，阳春面马上来。”
　　“嗯。”
　　凌焮本来想问狄凇是怎么知道她不喜欢葱花的，但是转念一想，他们是夫妻，他知道她不喜欢吃葱花也很正常，也就不多问了。
　　两个人平静地吃完面，就准备打道回府了。等回到家，凌焮才反应过来，花环还戴在她的头上！花环有些小巧，戴久了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凌焮默默地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递给狄凇“给你。”
　　狄凇接过花环，对凌焮说道“嗯，夫人你累了吗，累了就先回房小憩一下吧。”
　　凌焮下意识地问“那你呢？”
　　狄凇低着头整理着背篓里的药材说道“我先处理一下这些药材。”
　　凌焮有些不自在地说道“那我去后院打水洗个脸。”
　　“嗯。”
　　不过累了一上午，凌焮洗漱完刚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等狄凇把采摘的药材收拾好进屋后就看见凌焮安静地躺在床榻上睡着，扯过被子盖住了凌焮的小腹，就准备开门去前堂看一下堂，以防有病人上门却找不到人。
　　凌焮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多躺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没看见狄凇，于是爬起来先洗了把脸，准备去找找人。
　　凌焮先去隔壁的小厨房看了眼，没看见人，于是凌焮沿着走廊，向自己没去过的地方走去。走了一会，拐了个弯，步入大厅，就看见了在前堂看书的狄凇。
　　“你在这啊，我找了好一会。”
　　狄凇抬头看见凌焮，有些惊讶“夫人，怎么了吗？”
　　凌焮有些不自在的说“啊，没事，就看见你不在，下意识就……咳，我是说，需要帮忙吗？”
　　狄凇微笑着说“现下倒是没有什么事，夫人，你要是待着无趣，要不要出去逛逛？”
　　凌焮摇了摇头，“不了吧，我不是很熟悉外边，我怕迷路了。”
　　“唔……那明天你和隔壁的张大娘去上街买买菜，顺带熟悉一下？”
　　“这……我好像不太会采买这些，我以前做过这样的事情吗？”
　　“我们来这之前，家底还算殷实，因而都是家中的仆人去买菜的，来了之后，你又还在病着，就是我去买的菜，不过现下条件有限，明天我又应了镇子东边的林大爷的请求替他的小孙子看诊，需要出诊，就只能委屈一下夫人了。我会先和张大娘说一下的，拜托她照应一下你。”
　　“我知道了。”
　　两个人正聊着，突然传了一个清脆的女声“狄大夫，小女替家兄来抓药了。”
　　狄凇转头看向来人“是李姑娘啊，令兄的病情如何了？”
　　李姑娘“多亏了狄大夫的救治，兄长的病情已经好了大半，现下已经可以下床了，只是时不时还会咳嗽几下。”
　　狄凇想了想“既然如此，那请李姑娘稍等片刻，我稍微改一下药材的配方。”
　　李姑娘“多谢狄大夫。”
　　凌焮站在一旁，有些尴尬，同时也觉得眼前的姑娘有些眼熟。
　　李姑娘也在一旁低着头不言不语。
　　过了一会。
　　狄凇把打包好的药包放在柜台上，“这是此次的药，李姑娘拿好，吃完这几服药，令兄的病就应该痊愈了，有什么问题再来问我。”
　　李姑娘本想去接狄凇手中的药包，不想接了个空，抿了抿嘴唇，拿起柜台上的药包说道“多谢狄大夫，小女就先告辞了。”
　　狄凇“李姑娘慢走。”
　　李姑娘“哎。”
　　等李姑娘走后，狄凇发现凌焮在微微低着头思索，开口问“夫人，夫人？”
　　凌焮才回过神来“啊？”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
　　“啊，我想起来了，刚刚那个姑娘今天上午我见过。”
　　“嗯？”
　　“就是今天上午的时候，你在采药我在树下休息那一会儿，我走神回来就发现她在看我，我回望过去她又扭头不看我了，就匆匆看了几眼，所以刚才我一时没有想起来。”
　　“原来如此，那是镇子里一个叫武安巷的巷子口里李大爷的小女儿。”
　　“噢，她叫什么名字？”
　　“上次她提了一下，不过我也忘了。”
　　“这样，对了，那我明天要买什么菜？。”
　　“夫人你决定就好了，想吃什么就买什么，装钱币的荷包我明天一起给你。”
　　“那明天我应该什么时辰去啊？”
　　“卯时四刻左右。”
　　“我记下了，嗯，我现在也没有什么事，那我现在先去后院摘一下菜。”
　　“好。”
　　不过，等凌焮看到厨房的一篮子蔬菜的时候又傻眼了，因为她发现她好像不会摘菜，就在她对着一篮子菜皱着眉头不知如何下手的时候，狄凇快步走了进来。
　　狄凇：“夫人，我刚刚才想起来，之前在家你不常入厨房，对摘菜这一类的活计约莫是不熟悉的，我来吧。”
　　凌焮摇了摇头说“你不是说我们是夫妻吗，哪能什么都让你来做，我是不会，但是我可以学。”
　　人一旦把自己代入某一个角色，就会下意识地站在角色的角度思考问题。
　　“好，你看这个是荠菜，把根去除掉就可以了；这个是莴苣，它的叶子和枝干都是可以食用的……”
　　“嗯嗯，我记下了。”
　　“那夫人你把菜摘好了之后清洗一下，水缸在灶台旁边，我再看一会大堂，一会就回来。”
　　凌焮点了点头，就低下头开始摘菜了“好。”
　　等狄凇回到厨房之后，凌焮已经把蔬菜洗好了，还把早上使用过的碗筷一并清洗好了。
　　狄凇考虑到凌焮刚刚醒过来，打算让凌焮离开厨房“夫人，这边就交给我吧，厨房油烟大，你先出去吧。”
　　凌焮摇了摇头“没事，你都可以待，我也可以，我来帮你打下手。”
　　“不急于一时，你的身子刚好，不宜待在油烟大的地方。”
　　“好吧，那我去擦一下桌子，然后把碗筷摆好。”
　　“嗯，去吧。”
　　等用过了晚饭，凌焮帮着狄凇把碗筷和厨房收拾好后，就在院子里的凉亭下喝茶休息。等狄凇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凌焮把手肘放在桌子上，一只手撑着脑袋望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夕阳西下，昏黄的光洒在凌焮的侧脸上，令她的面容泛着柔和的光晕，也模糊了她的面容，一时间令狄凇有些恍惚，仿佛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狄凇突然焦急地喊了一声“夫人？”
　　凌焮回过头看着狄凇“嗯，怎么呢？”
　　“在想什么呢？”
　　凌焮垂下眼眸，语气平静地说“没什么。”
　　“入秋了，天气也开始转凉了，但是江南一带倒还是同夏日一般炎热。”
　　凌焮微微抬头面向狄凇，眼神却不敢看向狄凇，有些飘忽“……夫、夫君？”
　　狄凇听到这句话时微微愣了一下，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嗯？”
　　“我们之前是住在哪的？我们以后还会回去吗？”
　　“我们之前住在……云州，那边偏北，现在这个时候倒是比较凉爽了。至于以后会不会回去……以后再说吧，至少得先等你的身子痊愈了。”
　　“这样啊。”
　　“对了，夫人，再过十天就是泽熙镇一年一度的秋收节了，我们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
　　凌焮有些兴趣地问道“秋收节？都有什么活动？”
　　狄凇皱了皱眉说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听镇子里的居民说过，到时候在早晨的时候，在自家的院子里摆一个供桌，中间摆一个香炉，在香炉的前面摆一些点心和酒，点上几根香对着正东的方向拜三拜，感恩上天对地里庄稼的护佑，上午，镇子的主街上会有舞草龙的队伍，草龙是用今年刚收割的稻草编织的，舞草龙是为了祈祷下半年也能风调雨顺。
　　等到了中午会有一些居民请自家的亲戚到家中用餐，用餐的地方都是各家轮着来的，到了下午和晚上，许多的居民就会去镇子南边的护城河旁边放河灯或者游玩。”
　　凌焮听着狄凇的描述，起了几分兴趣“听起来蛮热闹的，那我们用过午饭去护城河逛逛吧？”
　　见到凌焮提起了兴趣，狄凇暗暗地松了口气“好，我们带一些点心去？”
　　凌焮想了想，“不了吧，拿着怪麻烦的，我们就去逛逛，也不至于逛到晚上，就去走走。”
　　狄凇“就带一点，歇息的时候也能有些糕点打发时间？”
　　“那就带一点吧。”
　　“嗯，今天忙了一天，休息吧。”
　　“好。”
　　正所谓，万事开头难，经历了醒来第一夜的两人共枕，凌焮就已经适应了不少，虽然还是有些别扭，但也没有那么排斥了。凌焮老老实实地躺好闭上眼，就没怎么动过了。
　　好吧，其实还是有些紧张的，特别是想到狄凇今天感叹他们还没有孩子的时候。
　　凌焮有些惊奇地发现，她其实一点都不排斥和狄凇有孩子的这个设想，她其实有感觉到，她对于小孩子的态度应该是喜欢比较多。想着想着，凌焮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而一旁的狄凇却没有睡意。他在回想着今天的经历，有些后悔告诉了凌焮她自己的名字，“凌焮”应该随着那一场杀戮消失才对。不过转念一想，其实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他们现在就在一个小镇子里，而且暗夜那么多事情要做，不会花什么心思追查他们的。
　　再说了，天底下叫一个名字的人多了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想到这，狄凇才微微放下了心。
　　转头看见凌焮安静的睡脸，微微支起身子把凌焮另外一边的被角压好，便轻轻地躺下，感受到凌焮真切地躺在自己身边，狄凇才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