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嘘唏》爇之

19、巧逃油锅 获救脱险

　　小油渣佝偻着身躯，只顾坐在黄泉水边玩鱼金骨。他一会儿拿鱼金骨刮刮旁边石洞壁，一会儿按在地上使劲拧一拧，然后，使劲地去掰开鱼金骨，但是怎么也掰不开，便又好奇地用食指骨往骨头缝里伸，要去扒拉那块黑黑的东西。
　　这时，身旁的白莲醒了过来，她的头靠在岸边，黄泉水在脖子边荡漾着，她觉得自己被炸透了般，水直扑着她的骨头里。她睁眼看着上面，这个山洞不是里面的洞，自己这是在哪里，死了吗，投胎了吗。白莲望不见，便只顾地坐起来，她发现自己有了重量，有了呼吸，有了嗅觉，可以听到很多声音，黄泉水就是一条小河的水，冰冷刺骨，而身边的小油渣仍旧一个劲地玩手里的鱼金骨，像是没看到她醒来。白莲玄花发现鱼金骨在小油渣手里，小油渣正变着法地玩，她便小心翼翼地猫着腰，从小油渣的身后扑过去，直接将小油渣按倒地上，然后抢过鱼金骨。小油渣一下子被抢了宝贝，便不顾地爬起来扑上去，像一副钢筋铁架掣着白莲，白莲见甩不掉便死死地捏着鱼金骨，鱼金骨刺太尖，直接刺到白莲的掌心，顿时鱼金骨便沾了血，像活了的法器，团射出金光，鱼金骨里突然像被扔出了一个人的背影，那人红袍白面黑眉，长发飘荡，白莲突觉得难受，满鼻子花香，便一下子扔了鱼金骨，所有意象顿时消散干净，白莲突觉脚下踩空，神轻无力，像被摇摇晃晃，困在了大红小格子屋里，睁眼红闭眼红。
　　半张脸傻看着，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得稀稀拉拉，小油渣刚跑得比什么都快，像兔子见了狼，而不一会，小油渣就自己跑回来了，只蹲在白莲的旁边，看着鱼金骨，伸手想拿却又不敢摸，小油渣就直接抱了膝盖坐在白莲的旁边，然后看见表情无比丰富的半张脸，他突然便像想起了什么，然后拽着半张脸剩下的几绺白头发就往白莲的腿上扣，刚要打结，半张脸就哭笑不停，小油渣刚开始好奇，这边哭闹一下，那边就停一下，然后再继续，最后小油渣受不了了，就直接偷偷伸出左食指骨直接把半张脸的眼睛捅到了反面，然后，半张脸就突然老实了。
　　小油渣扎好半张脸，就开始蹲那里看白莲，白莲一直像坠落在云雾里，自己哪怕轻轻地动一动脑筋，都要将自己的世界震荡得支离破碎。她躺在河边下沉，不住地下沉，小油渣不知怎么办，就只能悻悻地用手把鱼金骨朝白莲的眼前推了推，白莲顿觉得好多了，她挣扎爬起来，小油渣便兴奋地一滚滚成一团焦炭，白莲这时才知道，自己进油锅时有团黑影飞过来抢鱼金骨，然后那团黑影掉下了锅，自己则翻身掉到了油锅底，半张脸被挂到了锅边，原来小油渣的小贪心替了自己一把。
　　白莲起身，小油渣开心地拽着她的衣服角往山洞里面走，他们不走黄泉水，走岸边，这下才觉得脑子清醒了很多，小油渣带她的路是新奇的，转个弯就往下走了台阶，直接进了下面的地洞，里面是狭长的通道，没有水，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气息，通道的两边，歇息着许多油渣，他们胸膛不平，起伏很大，下颚骨半托着，整个躯体坍塌着靠着墙，小油渣带着白莲走过，大油炸们却不曾理会。
　　穿过这条暗道，走到尽头，向右一拐，竟直接进了那个大的阎王审判的大洞，一切朦胧不清，但是哀怨声此起彼伏，这回，白莲跟小油渣站在冥王的身后，白莲见到躺在石板上的那个跟她一起进来的老爷，两老差推着一个大石头杵，从脚一直碾到头，来不及喊，整个人就被碾成了一张薄皮，那个老爷贴身藏的金银玉器，就被整整齐齐地挤到了地上，老差连头也不低看一眼，石板床的旁边，一个小小的油渣熟练地拖着柳条筐，捡着掉在地上的财物，然后见到好的，也是东看西看，然后心虚地抓个大的珠子往自己的口袋装，珠子没有光亮，穿肠过肚便直接掉进了柳条筐。
　　而从背后看阎王，阎王的旁边站着那个端着寿桃的仆人。白莲不敢乱动，只跟着小油渣，小油渣朝石板床旁边的小小油渣点个头便又领着白莲穿过阎王后面。白莲机警地边走边回头看了眼，那石板上的人皮突然像被一口气吹满了，一直立便站了起来，然后那个老爷拍拍身上的尘土，迈着步子走了。
　　然后到一无边界广场，按时间寻自己的石座，便不言语正襟跪坐。
　　“此地为‘恩思堂’。”白莲忽听到一小男童清脆之音，转身一见，一身着珠白棉服、头蹲一小髻、机巧可爱之貌男孩正在身后，想年龄，不过六七岁的样子；
　　“你是谁？”白莲疑惑，四下搜寻不见小油炸；
　　“恕你眼拙，我乃地皇属下地灵也。今日来此玩耍——”说到这里，地灵不由得心虚，便清了嗓音，“也是来助你——”
　　“偷跑出来的吧！”白莲一眼瞧出猫腻，不客气地拆穿；
　　“哎哎，姐姐，还请仙子替我守住秘密。这都怪前日来了一奇怪之人，给我一双脚印，诓我可入冥王殿玩耍，可以尽得金银之物，小灵我丝毫不抵诱惑，才至此，求姐姐不要告知地皇！”地灵慌忙跪下叩首求饶，白莲奇怪，却也觉得好笑。本无趣无生机之途，多了许多趣味。
　　“你家地皇不寻你？”
　　“地皇在南大山灌溉，能玩三两日。”
　　“你家地皇着什么衣？”
　　“灌溉则着水服。”
　　“那——”
　　“求仙子别问，多说一字，地皇责罚太苦。我且带你去吧。”
　　白莲本想说什么，但小地灵要带自己去，那旁也无需多说。恰此时，恩思堂刹那间黄光腾跃，点点、团团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