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嘘唏》爇之

13、白珠之姻 天难来劫

　　仙贝失珠，失造化，行于污泥中，藻荇交横处。贝母闭合不吞吐，日日萎缩。白莲老祖觉到仙贝不吉，愧而失节，只剩一节莲藕续气。难解矣，莲族借珠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白莲一族车连斗载地借珠，为何偏于已身生事端？
　　纵身脱月之时，仙使昭示为江河水土之莲礼仪道德，代代严守。白珠之姻，老祖玄色波光潋滟衣，三车珍珠为聘，佳期落定，三车珠子便化为一车两仙兽的“晴好百珠銮”，载新人水底陆上。贝母罗列水下莲殿，百珠銮驾至，贝母则于宝珠如月时张开贝壳，宝珠归去，随礼乐布排开合有序。
　　莲族以水为器，揭开一层波便可为洁白、深绿潋滟衣，而只有白莲老祖，才是玄色波光潋滟衣。红莲为旁生，衣红、淡白、淡绿。
　　......
　　白莲老祖命将殆尽。水如山压。
　　“你——殁矣。”忽一粗重多重音传来，狠恶奸邪，白莲老祖将息，看是一兽，獠牙青面，猿首瘦足，双手前伸，——无边狱已敞开大门。此兽大笑两声，挥拳而至，白莲粉骨，一缕魂散。散去刹那间，他顿觉往到一世界，自己从朗月坠下，月忽暗了半边。坠至凡间，历四时而不发，烦闷难耐，......后不知何时，一木忽捶至，如黑暗炸裂缝隙，光明射入，莲芽伸展，祖祖辈辈......
　　这一拳，又是去混沌留清明般。但莲身确毁，一缕魂魄亦将归去何处？奈何。不加思索，黑使已至，袖藏了玄色波光潋滟衣服，转身而逝。兽狂追而无果。
　　白菌子谒天母。天母屏退左右。
　　天母端坐镜台，寿面高髻，盈盈一双大丹凤眼，眉梢上挂，新柳细叶唇，一身苍茫阔远服。
　　“仙主，你瞧我今而妆容可否？”天母对镜轻侧脸颊，微一笑，转将而来，凤眼带厉，气吞人；
　　“百仙之镜，美难一。”白菌子摄衣向前，轻推开镜子。此镜浑圆，乃月也。上有两珠玉大小微暗之处，想来镜品不齐也，便也照不得。
　　“世间对它却无挑剔。盈盈似白玉，光洒大地。百仙结镜，开黑夜，可此境危矣。”天母起身徘徊，白菌子略逡巡。
　　“‘坠月之劫’渡法，未必是浆补。劫是磨难。”白菌子看向圆月，她希望劫难后是收获。
　　“初结此月，忘摒杂念。月为气兆，此月坠，则神神、鬼鬼、人人皆归息。郁结两莲子，你说劫后而生，料想你都谋划好了。为天主，无他求，但祈月悬如镜，世道行进如始。”
　　“白莲子坠时，无芽芯——”白菌子看向天母，天母掩亏，“也是费了好大工夫才寻得一良材。”
　　“你向来善借力。送你一境。”天母伸出手来，白菌子手心接着，一黑珠，似天翻地覆。
　　“待我入境后再来相告。”白菌子袖子一拂，飘然而逝。
　　坠月之劫乃天母地皇之责。自己已然位列无尽寿且无量仙力，掌飞仙。天母抛出问题，要么众生灭，要么引渡劫。无量仙为上善仙，活命导行。又不可不为。
　　想昔日与天母同为修炼，亲如一人，然得道深浅不一，教化也，同路异果，天母为万物天主，主万物，万物吹息而修，物生则生，物灭则灭。天母觉白菌子无量寿太易得，便拿上善胁持白菌子。那悬月本清澈透明，而因天母杂念丛生，便有月前与月背之思，朝朝暮暮，暮暮朝朝，月含情，天母弄镜，失手摔落，造化出两颗莲子，崩落人间。仓皇间，其踩踏一白莲子，莲子碎裂崩下，天母初诧异，后拍手叫好。
　　她心鼓动，万物私念起。
　　地皇看见黑使递上玄色波光潋滟衣，也袖藏起来。然后将呈上的黑莲子扔进案上油盏。
　　“我是白莲。但入水生根却是玄花。”冇姑娘顾谓白乔曰，“我在飞仙处修炼许久，在一水晶似的花盏里，日日吞仙气，飞仙给我看了前世今生，方知是白莲玄花。同我坠落还有一黑莲白花者，不知如何。”
　　“此事确实玄妙不可琢磨。我常拭月尘，不曾差错，后飞仙主子驾到，唐突了主子，被飞仙主贬到林间修行。原来往时望星空内心陡有奔月之冲动都是这个缘故。”白乔与冇姑娘休于焉堂旁院，在白菌子眼皮下，一切都像冥冥之中就安排好了一般；